欣賞和畏懼,我細想這個讓人不免膽寒的詞語。
因爲我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也不是如張文一般的天才,所以我並不能體會張文口中所說的惺惺相惜。
還記得在幾個月前,謝青雲當時就曾展現出過對張文的惺惺相惜,天才總是孤獨的,如果有一個可以讓自己欣賞的人出現,他們之間一定都會互相憐憫,說到底這些怪異甚至於扭曲的思想才讓他們在生活中看見一絲曙光。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有問題的?”我問。
張文告訴我,在越如華出現的第一刻他就發現這個人有問題了,因爲越如華從見到張文的第一眼開始,就顯得太過於淡定,瘋子總是在找到同類後會表露出相見恨晚的神情,可越如華的眼裏只有不屑和自負,所以這個人一定不是我們要抓的那個通緝犯。
“越如華的種種跡象表明,他身後還有一個真正的主使者,這個人在殘害生命時,手段極其的殘忍和血腥,一個可以把活生生的人,皮膚裏裏外外全縫上刺繡的人,是多麼的變態。”
我這個時候也插口說道,“是啊,我也看了這個人的卷宗,好像這個世上所有讓人覺得噁心到想吐的事情他都做了個遍,把屍體的舌頭釘在額頭上,死者的四肢位置互換,兩隻原本在上半身的手臂被砍斷移植到了下半身的腿部處,而原來的雙腿卻被移植到手臂處,一般人是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和思想的,除非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心理變態,而且已經嚴重扭曲到無法自拔的地步,而照你說的,他的種種跡象也表明瞭他的確是如此,自負到癲狂,將殺人視爲藝術。”
張文點頭,下一刻把頭伸向車窗外。
“你難道就不想問問我爲什麼昨天要把越如華放了嗎?”
我錘頭喪氣的嘆息了一聲,最後還是提起一口氣說道,“也許,也許是你有自己的打算吧,雖然我並不是很清楚你的想法和思想,但我知道我們都是奔着同一個目的,不惜一切代價抓住他身後的那個神祕人。”
張文淺笑,沒好氣的回答,“現在你也跟我來這一套了,我不是何未央,你能騙她,但騙不了我,不要忘了,我是一個行走的測謊儀,再加上你說謊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我苦笑着搖搖頭,我雖然早就已經猜到了結果,不過還是爲之一震,隨後我問了張文爲什麼他會一眼就看出來我在撒謊,我自己在說話的時候分明沒有感覺到半點痕跡,語氣語速我都有刻意控制。
張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確切的說是指向自己的太陽穴,緩緩開口,“且不說你的演技有多拙劣,畢竟你不是科班出身,但警校這些年學的東西我覺得你好像快要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紅着老臉不要臉的說道,“行了行了,不要磨磨唧唧的,趕緊告訴我你是怎麼回事。”
“人在說謊時總是會刻意的說出一些原本不該說的話,就比如我問你去過我家沒,如果你回的是沒有,那麼你很有可能沒說謊,但如果你回的是肯定句,我沒有去過你家,那麼就很有可能你內心有鬼,而剛剛你在回答我的時候一直在強調着我沒錯,並且你能理解我,我想在你心中,你根本就沒有真正的理解我這樣做的用意,你只是潛意識或者說下意識的認爲我不會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你不敢保證我一定不會做。”
張文說完後,臉上透露無與倫比的自信與自負,說實話我喜歡看到他臉上這種自信的笑容,因爲他彷彿就是在宣告所有人,我說的就是真理,因爲你們接下來很快就會知道我是對的,並且在此之後對我永遠的臣服。
張文從來都不擔心自己說過的話會不會成爲笑柄,因爲等時間到了迎接結果那一刻,事實將會證明他永遠都是對的。
直到車子駛離了主幹道,車子裏才突然安靜下來。
回到住處後,我問張文接下來該怎麼做,姍姍還需要上學,父親留在這也不是很安全,如果今天沒什麼事的話我想先把父親和姍姍送回家。
張文點頭示意我放心去做,這裏現在有他就足夠了,而且這件事情現在還不方便告知警方,這樣只會打草驚蛇,如果那個神祕人的性格真如我們所料的話,那麼他一定會出席兩天後的邀請,因爲這是唯一真正意義上能夠和張文接觸的機會,
當然了,前提是這個神祕人要對張文足夠感興趣,不然這一切都是空談,不過我相信張文這一次送給他的神祕大禮,他一定會有所動容。
“你放心,我會及時趕回來的,不管怎麼說,這樑子已經結下了,接下來如果我選擇叛離,我想你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原諒我,”我笑道。
雖然這話只是說說而已,也有些調侃的意味,不過說到底這也是真心話,我從沒有想過會拋棄他們之中的任何人。
徹夜難眠,輾轉反側後我毅然決然的從牀上拿起手機撥打了個電話給何未央。
“你在哪?”我急切的問道。
何未央一副沒睡醒的語氣,打了個哈欠隨後說着,“我還能在哪,當然是在牀上睡覺啊,這麼晚大半夜的不睡覺,打電話給我幹嘛?”
“張文又不見了,這一次他甚至沒有留下半句話,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我說話的聲音儘量壓低着,怕吵到正在熟睡的姍姍。
何未央一聽也立馬精神起來,聲音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們今天白天離開警隊後,張文找我談了關於這起案子的詳情,他告訴了我他的想法以及看法,不過白天還是好好的,晚上突然就不見了,打電話也沒人接。”我迫切的說着。
何未央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我大致能猜出她此刻應該也很擔心張文的安危。
“這個張文真的是,怎麼每次都是他沒事找事幹,你爲什麼不好好看住他。”何未央責怪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