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準備好後,我從冰箱裏拿出兩罐啤酒和一瓶椰汁,打開了一罐遞到張文面前,隨後給自己也開了一罐,至於小傢伙自然是喝椰汁。
在我遞過啤酒時,張文並沒有果斷的去接,而是猶豫了兩秒,才伸出手拿走我手裏的啤酒。
“爲什麼不選擇繼續讀下去?以你的成績我相信任何一科你都可以做到遊刃有餘。”我問道。
“你覺得學歷和證書對於我來說有什麼用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會需要用到這些無聊的東西。”
他又展露出那副高傲自負的模樣,對於他來說,他的確是不用在乎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只要他不吸毒他父親留下來的資產可以足夠他花到下輩子。
張文的性格促使他變成了這樣一個人,一個絲毫不留人情面的混蛋,就好像在他的思想裏只有結果不存在後果。
我沒好氣的說着,“你的確是用不着這些證書,但你可以選擇一條更好的路,況且你的年齡還沒到特別尷尬的時候,難道你想就這樣度過你的餘生嗎?”
“更好的路?條條大路都通羅馬,可你知道嗎,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而我就是那個生在羅馬的人。”說完,張文從高傲神情轉變成自信的笑容,帶着些許輕蔑。
我認爲一個人自信是好事,可我最討厭他這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但你還不能反駁什麼,因爲他有着足夠讓他跋扈的資本。
“你想當一名警察嗎?”我低頭夾着菜問道。
只見張文“哐”的一聲倒在了飯桌上,我一愣隨即叫了他兩聲,見沒反應後推了他兩把,依然沒有動靜。
我探了探鼻息後立馬揹着張文下樓送去了醫院,下車時見他脖子處一片紅疹跟充血似得,在辦理好確診手續後,在醫院大廳裏我和姍姍焦急的等待着結果。
不一會,醫院的廣播中喊到我的名字,我走向辦公室,一名中年醫生和我詳細講解了張文的病情。
“病人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但是以後千萬要記得不準醺酒,但凡和酒精有關的食物都不能碰,他自己酒精過敏難道還不清楚嗎,這麼大個人了爲了工作連命都不要了。”
“酒精過敏?”我心中不由得一愣,心想張文從沒說過他酒精過敏啊,唯一的不對勁是我在遞酒給他時,他有明顯的猶豫,但最後還是接了過去。在醫生心中,大概是認爲張文爲了應酬工作而喝的酒。
張文被送往普通病房,他的狀況還需要留院觀察兩天。當我正要踏進病房時,一首歡快的手機鈴聲從我身上響起。
張文的手機在我身上,看着來電的備註我有些疑惑,“9527”就只有四位數字,沒有漢字沒有標點,在鈴聲響起第二遍時我還是決定接聽了電話再推開病房門。
在病房門外,我走到一旁的角落裏按下了接聽。
“你要我幫你找的人我已經找到了,不過...很遺憾,是一具屍體。”
電話那頭沒有問候語,而是直接明瞭的說出了目的。說話的是個女生,聽起來年紀不大,二十來歲的樣子,但語氣卻很老練。
“屍體?尋找?”我在腦海裏思索着與之相關的信息,張文的性格註定了他不會有太多的朋友,而能夠讓他請人幫忙尋找的人只有一個。“張天權”
我不禁有些緊張起來,這是我最不願聽到的事情,沈芸因爲骨癌前些年已經離世,而長輩中也只剩下了張天權,所有的精神寄託都在張天權身上,如果他真的發生了意外,我很怕張文會再一次蛻變,儘管他在旁人面前都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我是張文的哥哥,他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你是哪位?你說你剛尋找到了屍體,你是警察嗎?”
“在哪家醫院?”
電話那頭的女人對我的提問猶如未聞一般,只是簡單的問了句地址。
我告訴了她張文所在的醫院地址,聽口氣她很在意張文的安危,我在說出張文正在醫院時,電話那頭有明顯的呼吸沉重氣息。
隨後,我走進了病房。張文已經醒了,安靜的躺在病牀上,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憔悴的樣子,看出來他很難受。
我走近前開口問,“感覺怎麼樣,舒服一點了嗎?”
姍姍走到張文面前,用手把張文有些凌亂的頭髮整理到額頭兩側,然後安靜的坐在他身旁。
“洗胃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失敗的醫療方法。”張文露出埋怨的神情,極爲不甘的說着。
過得十幾分鍾,病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位穿着制服的女警衝了進來,看警銜是一名實習警員,看到張文一副憔悴的模樣隨後拿起在牀頭掛着的輸液袋一陣觀摩。
隨後小女警扯開了張文的病號服最上方的兩顆釦子,表情有些慍怒。
從這個小女警衝進來到現在爲止,她和張文幾乎是零交談,沒有任何言語,我本以爲張文會牴觸這種做法,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眼神似乎有些閃躲。
“你喝酒了?”小女警慍怒的表情沒有消退,很是冰冷的問着。
張文眼珠在眼眶裏打轉,小女警的質問讓他有些無措,我不禁有些震驚,這個歇斯底裏的蔑視主義者竟然會怕這樣一位小女警,看樣子他們兩的關係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不一般。
“剛剛是你接的電話吧。”小女警轉過身,語氣極爲冰冷的說着。
我點頭表示默認,隨後她又開口說道,“你剛剛在電話裏說是他的哥哥?”
我依舊點頭應允,她卻一指牀頭的葡萄糖酸鈣輸液袋,“你既然是他哥哥,難道你不知道他對酒精過敏嗎?這樣會要了他的命你知道嗎?”
最後一句話小女警幾乎是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