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一個機會。我多想追求我的幸福,平凡的,很多人都厭倦了的幸福。我什麼都擁有,但是卻沒有平凡!”
夏紫嫣嘆息一聲,微微揚起頭,不讓父親看到自己眼中的憧憬和悲傷。
“紫嫣,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們都會支持你。屬於你的幸福,你可以勇敢的去追求。”艾伯恩公爵鼓勵的說道。
夏紫嫣搖搖頭,說道:“我不能,我不能這麼自私的生活。我不僅是爲自己活着,爲了父親,爲了埃琳娜阿姨,爲了哥哥,爲了莊園裏所有人,爲了這個輝煌卻要沒落的家族。現實就這麼沉重,沒有人可以只爲自己。”
大段大段的沉默,即使是艾伯恩公爵,此刻也說不出話來。
人不能自私的活着,夏紫嫣不能,仲斌也不能。他們都有父母,有責任,有必須不得不做的事。
牆壁的兩邊,兩個房間內,充斥的是深刻的無奈和悲哀。
夏紫嫣,如果我把你帶走,就算你終究會留在我身邊,就算我拋棄所有,就算我們永遠不會分開,你也不會感到快樂吧
第一次,仲斌感覺命運是那樣的令人無奈,現實沉重的幾乎將人壓垮。面對現實,面對命運,面對未來,我們很多事做不了,做不到,也不能做。然而當我們有能力做到的時候,已經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無奈,深刻悲壯的無力。仲斌不禁想到命運,那個讓自己擁有強大實力的組織。這個組織的存在,是爲了什麼?是爲了對抗這強大到無可匹敵的命運嗎?如果當初自己選擇殺戮,成爲一名候選者甚至是命運之子,就能夠真正成爲命運的主人,掌控自己的命運嗎?
世界上沒有賣後悔藥的,而且即使現在。仲斌也一點不後悔。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可能喪失自己的本心。他永遠也不要淪爲一個只有自我,任何感情都不要的強者。那不是人,只是一個強大實力操控的傀儡。
夏紫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是毀滅,還是拯救?可是無論怎樣,你終將毀滅,能夠拯救的,只是艾伯恩家族。
本來已經將決定權交給夏紫嫣的仲斌,又開始踟躕了。他害怕,他怕他鼓起勇氣,出現在夏紫嫣的面前,牽起她的手帶她離開的時候,夏紫嫣會將他的手推開。
在這強大的命運渦輪之下,人並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是像一個齒輪一樣,被它帶動着轉動。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艾伯恩公爵開始與夏紫嫣閒聊。再不說有關婚禮的任何事情,只是漫無目的的,聊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當艾伯恩公爵離開夏紫嫣的房間,仲斌收回磚頭,躺在牀上。今夜的行動,要不要取消?
忽然之間,房門被打開了。
仲斌噌的一下從牀上跳下來,難以置信的看着站在門口的人。以他的覺察力,不可能有人接近他的房門,他都沒有感覺到。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對方的實力超強,強大到足以矇蔽他的感知。就連狐狸,甚至超越狐狸的青龍都做不到。那麼接下來仲斌將要面對的這個人,將是超越青龍,成爲他在有史以來見過最強大的存在。
仲斌見到了這個人,他就站在門口,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藏。他的強大的也毋庸置疑,即使肉眼已經看到他,仲斌的感知也告訴仲斌,前面一個人也沒有,閉上眼睛,這個人就是不存在的。
“艾伯恩公爵!”仲斌驚聲叫道。
沒錯,這個仲斌遇到最強大的存在,就是夏紫嫣的父親,莊園的主人,艾伯恩家族的掌控者,當代的艾伯恩公爵,艾爾法·艾伯恩。
其實也沒什麼可以驚訝的,劍術的厲害,仲斌老早就見識過了。一個稍強的普通人,配上一把劍,就可以與他這個精英高手叫板,艾伯恩公爵年紀輕輕,就是鷹國劍術第一高手,甚至橫掃整個歐洲。十幾年過去了,他的實力理所當然的更加精進。
“原來是你!”艾伯恩公爵是用華夏語說的。
仲斌一愣,隨即想到,自己的身份被他看穿了。這樣的僞裝,想要瞞過這位超越專家的大師級高手,是不可能的。艾伯恩公爵應該調查過他,甚至連韋斯特管家都能一眼認出仲斌來,艾伯恩公爵認出他來也沒什麼稀奇。
一時間,仲斌心潮湧動。被發現了,逃跑?不可能,在艾伯恩公爵面前,仲斌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認出仲斌的身份,也就能夠猜到仲斌的目的。一個意圖拐走自己女兒的傢伙,艾伯恩公爵,會怎麼處置他呢?
仲斌心懷忐忑,卻發現自己除了等待,什麼都不能做。有一種感覺,就像是被主人硬生生從牀底下揪出來的小偷。
艾伯恩公爵也沒有想到是仲斌,注視了仲斌足足有半分鐘。
他一進入女兒的房間,就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並且馬上確定監視者在牆壁的後面。當時他不動聲色,繼續和女兒聊天。等到談話結束,他才找到這個牆壁後面的房間。
本來以爲是什麼圖謀不軌的傢伙,沒想到卻是那個華夏的少年,自己女兒喜歡的人。
“我,小看你了。能夠找到這裏,還有的一身實力,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等了好久,等來這就話,仲斌不知道該說什麼。在強者面前,他的一切幾乎都無所遁形。
“你”艾伯恩公爵沉默了很久,同樣不知道該說什麼。
按理說,他應該很生氣很憤怒,來打自己女兒的主意,任何一個父親都會拿槍和劍對着他。只是這種情況之下,艾伯恩公爵對於仲斌的出現,反而有一種驚喜慶幸的感覺。
女兒和這個華夏少年的情義,用不着懷疑。女兒的心意剛剛對自己說了,這個華夏少年不遠萬里,來到鷹國,來到女兒房間的隔壁,這份癡情,也令艾伯恩公爵很讚賞。
“年輕人,想做什麼事,就勇敢的去做吧!記住,我們沒有見過面。我不知道你的存在,知道嗎?”
撂下這麼一句話,艾伯恩公爵直接轉身離開了,什麼也沒問。也沒有仲斌想象中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