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府門口,孫妙琴下了馬車便抬眸看了一眼刻有“安國公府”四個字的匾額,眼底閃過一抹不屑。安國公府的好日子也已經到頭了。她輕聲吩咐丫鬟和侍衛在府門外等候,只是帶着兩個喬裝過後的暗衛進了府,無視守門侍衛恭敬的喊了一聲“秦王妃!”往日裏這羣奴纔可沒少幫着安國公夫人欺凌自己,如今瞧着自己翻身了,便跟條狗一樣來示好,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走至正堂外,孫妙琴吩咐暗衛在外候着,深吸一口氣便推門而入,屋內只有蕭鴻、安國公以及安國公夫人在,但見安國公夫人提袖掩面,還輕微發出咽唔的聲音。孫妙琴走至蕭鴻跟前,福身行禮道:“妾身參見王爺!”隨後又對安國公及安國公夫人說道:“見過父親、母親!”
剛起身便被安國公夫人抱住,隨後孫妙琴便聽到的哀嚎的哭聲:“琴兒,如今爲娘就剩下你一個了,嗚嗚嗚……”
眼底閃過一抹不耐,孫妙琴耐着性子,輕輕拍打安國公夫人的後背,佯裝不知的問道:“母親,這是怎麼了?”見安國公夫人只是哭,不回答,她便將疑惑的目光轉向蕭鴻,喚道:“王爺……”
蕭鴻輕嘆一口氣,露出悲傷之色:“剛剛得到的消息,家明在西北採石場被巨石壓死了。”
“怎麼會?”孫妙琴震驚的說道:“我們不是派了人去西北麼,又上下打點了一番,弟弟怎麼還去採石場服苦役,難道那羣衙役不知道他是安國公府的公子,秦王爺的小舅子麼?”
“就算如此,也不能罔顧國法,更何況有聖上的旨意在,那羣官員就算再怎麼順從王爺,也得讓明兒做一個時辰的活……前幾次都好好的,偏就這一次……”安國公忍着傷痛,淡淡的解釋着。孫家明死了,他孫家就真的無後了。
安國公夫人稍稍擦拭自己的眼淚,不平道:“明兒都是代替德妃娘娘受的罪,如今好了,連命都沒了。”說着說着有哭了幾聲,“早知道有今日,明兒就不該爲德妃娘娘頂罪……”
“好了,事已至此,就不要再提了。”安國公側首瞧見蕭鴻不悅的神色,立馬呵斥道。安國公府已經摺了一個孫家明,若再失去秦王的信任,就算秦王妃是孫家的女兒,孫家也要完蛋了。
孫妙琴也一直注視着蕭鴻的神情,見他對安國公夫人很是不耐,心下雖然得意,可仍是跪下道:“母親,此事都是女兒的不是,還請母親別怪王爺,更別牽連德妃娘娘,更不要因此和父親生分了。”
“琴兒,地上微涼,你快些起來!”蕭鴻聞言動容,他起身上前,將跪在安國公夫人跟前的孫妙琴扶起,更是柔聲問道:“今日去燕王府,有何情況?”
“今日去燕王府,我還見着了太子妃!”孫妙琴順着蕭鴻的攙扶順勢站了起來。
蕭鴻疑道:“常暮妍也去了?莫不是蕭宛珏真的是皇長子?”
孫妙琴聞言搖首道:“那倒是不盡然。”待坐在了蕭鴻身側之後,又說道:“太子妃說是爲了恭賀父王冊封蕭宛珏爲燕王世子所送的禮物,我瞧見還送了好幾大箱子。”
安國公不解道:“東宮究竟是什麼意思?”
“女兒也不清楚,本想繼續探問幾句,但是東宮的呂美人也來了。”孫妙琴看了一眼蕭鴻後說道:“雖說她懷着王爺的孩子,妾身本該忍讓幾分,但是妾身實在不願跟她說話,稍稍諷刺了幾句,便就一直安靜的坐着了,直到王爺派人來找妾身。”
“琴兒,你是堂堂秦王妃,就算諷刺了呂美人幾句那也是她的榮幸。”安國公夫人理所當然的說道,隨後她看向蕭鴻,道:“王爺,呂姿嫺這事不是我想說,而是我覺得此事對琴兒不公平罷了。”
“安國公夫人有何見解?”
安國公夫人坐回原處,道:“呂姿嫺的爲人伊歌城內誰人不知?迷戀燕王蕭澈,利用燕王妃黎雲曦,再者她跟太子殿下的事情也是多人所見,我雖不曉得呂姿嫺是怎麼跟王爺在一起,又懷上了王爺的孩子,但是她既然嫁入東宮,有了美人的封號,就算她腹中的孩子是王爺的,可天底下的人也都認爲是王爺的嗎?他們只會認爲呂姿嫺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潤了潤嗓子後,又繼續說道:“國公爺也跟我說起過,爲了讓呂姿嫺心甘情願答應嫁入東宮,王爺答應他日讓她的孩子作爲儲君,只是不曉得王爺做此決定的事情將琴兒擺在什麼位置?”
孫妙琴佯裝輕喚一聲:“母親……”
安國公夫人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又道:“王爺,琴兒纔是你明媒正娶的秦王妃,往日裏,你跟琴兒相敬如賓,甚至是冷落她,所以我也不求着琴兒能誕下子嗣,只求她在王府過得舒心罷了。可今時不同往日,你與琴兒的感情的深渡,琴兒懷有身孕也是遲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王爺大事得成之後,要將你的嫡子擺在什麼位置?”
蕭鴻雲淡風輕的說道:“本王答應呂姿嫺的要求只是權宜之計,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本王還不會放在眼裏。在此本王可以保證,日後琴兒誕下皇子,將是大寧朝當仁不讓的儲君。”
孫妙琴亦是符合着,她走至安國公夫人跟前,輕扯着她的衣袖,說道:“是啊,母親,王爺也曾跟女兒說起此事,只是女兒無暇回府跟父親、母親訴說,惹來今日母親的擔憂了。女兒及腹中的孩子給父親、母親賠不是了。”如意已經懷孕,她也可以佯裝懷孕了。
“腹中的孩子?琴兒,你有身孕了?”蕭鴻聞言立馬湊到孫妙琴跟前,一臉驚喜的說道。
孫妙琴一臉嬌羞鄂說道:“嗯,去燕王府之前我便覺着身子有所不適,便在途中找了大夫查看,大夫說妾身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那真是太好了。”不枉費他夜夜宿在孫妙琴的院子裏,真是天從人願。
安國公夫人知道孫妙琴的喜訊,眼中閃過一抹不自然,但如今已經別無他法了,她只有孫家明一個兒子,但是已經死了,而安國公府庶出的孩子都跟她不親,只有孫妙琴,雖然是老不死的外室所生,但如今好歹記掛在她的名下,是安國公府的嫡女,她與孫妙琴的榮耀是一體的,只要能保證孫妙琴的身份,她安國公夫人的地位將依舊是無人動搖。
思及至此,安國公夫人便親熱的將孫妙琴扶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親切的說道:“來琴兒,快些坐下。來人,吩咐下去,日後秦王妃來府裏,立馬備上上好的燕窩粥。琴兒啊,母親告訴你,日後你得好好養着身子,千萬別乾重活,別……”絮絮叨叨的說着一堆關心呵護的話語,隨後她抬首說道:“國公爺,琴兒如今有了身孕,可身邊也沒個知根知底的在一旁伺候,我也不放心,不如將我身邊的方嬤嬤遣到秦王府伺候琴兒如何?國公爺也曉得,方嬤嬤素來便是個仔細周到的人,有她在琴兒的身邊爲琴兒擋去一些傷人暗箭,也是好的。”
“多謝安國公夫人的好意本王心領了,只是琴兒的安危本王自會親自安排,就不勞安國公夫人操心了。”當着他的面說他的王府裏有人會傷害他的女人跟孩子,豈不是變相在說他蕭鴻無能麼?蕭鴻可不願承受此番污名。
“可是……”安國公夫人還欲說些什麼,但是卻察覺到孫妙琴輕扯着她的衣袖,她低眸看去,但見孫妙琴微微搖首,隨後說道:“母親,女兒是秦王妃,王府之中除了王爺便是我當家作主。昔日王側妃受寵如昔的時候,尚且不能動我分毫,如今又有何人敢跟我過不去呢?母親放心便是,女兒會好好的。”她自然會好好的,不然怎麼笑看秦王府和安國公府的下場?
安國公夫人聞言沉思片刻,倒也沒有勉強,畢竟她是用慣了方嬤嬤的人,若是離了她,只怕還不習慣呢。“那好吧!”
孫妙琴輕輕一笑,抬首看了一眼外邊的時辰,隨後她側首看向蕭鴻,柔聲的說道:“王爺,時辰也已經不早了,妾身想喫天香閣的乳鴿,不如王爺伴着妾身一道去吧。”
“好!”如今孫妙琴是懷着他嫡子的人,她的任何要求,只要不過分,蕭鴻都願意答應。他側首看向安國公,正色道:“嶽父大人,事情就按我們之前商量好的辦吧。”
“老臣謹遵王爺吩咐!”安國公亦是謹慎的回道。
得到安國公的回府,蕭鴻便起身摟着孫妙琴步出安國公府府門,安國公及其夫人原本想送至門口,但是讓孫妙琴婉拒了。坐入馬車之後,孫妙琴抬眸看了一眼蕭鴻眉宇間略有不鬱的神情,開口問道:“王爺爲何愁眉不展?”她主要想知道究竟在她沒來安國公府之前,蕭鴻和安國公商定了什麼?他們要狼狽爲奸做些什麼?
“沒事,只是知道了一些意外的事情,有些不快。琴兒不必擔心。”蕭鴻淡淡的說道。
孫妙琴有些受傷的說道:“是不能對妾身說得事情嗎?”
“不,隔牆有耳,待回到王府,我再跟你細說。”
孫妙琴眼眸衣衫,柔聲應下,也不順勢倒入蕭鴻的懷中,只是眼底露出一抹厭惡之色。若不是爲了復仇,她一點也不想跟蕭鴻相處片刻。所幸蕭鴻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無暇顧及其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