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蕭澈摟着黎雲曦睡的正甜,就聽燕一前來敲門。
黎雲曦聽到聲音,稍稍轉了個身,背對着蕭澈,咕噥道:“王爺,有人敲門……”
蕭澈向裏靠了靠,“敲就敲吧,只要不是什麼大事,燕叔會解決的……”
燕一忍着被罵的風險,看了一眼身後正殷切看着自己的燕管家,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認命的再一次敲門道:“王爺,王妃,宮裏來人了,請兩位進宮一趟!”
宮裏?蕭澈纔不管呢,打擾他抱着曦兒睡覺,天皇老子也照拒不誤。蕭澈被燕一一而再再而三的敲門聲給惹火了,大罵道:“燕一,你腦子被狗喫了?宮裏來人了就來稟告本王,誰知道是哪一宮的小貓小狗啊?”
蕭澈這一罵,黎雲曦也醒了,她稍稍揉了揉眼睛,然後聽到說道:“回王爺,是皇上身邊的白敏公公,好像是太子殿下那邊出事了?”聽那音調,黎雲曦可以想象燕一是如何哭喪着一張臉。
“王爺,怕是因爲今天下午鑑賞大會上的事情。事關太子殿下,咱們還是儘快起身進宮吧。”太子蕭澗和燕十三之間的事情,蕭澈是知道的,而黎雲曦也沒瞞着他鑑賞大會上太子妃爆出身懷有孕的事情。
“打攪本王溫香軟玉的睡覺,不將那幕後主使者脫下一層皮,本王就不是燕王。”蕭澈惡狠狠的說道。
屋外的衆人聞言,都閃過一絲絲冷意,可今天蠻暖和的呀,那肯定是王爺太可怕了。
待蕭澈和黎雲曦抵達燈火通明的宣政殿的時候,竇皇後、蕭澗、寧德妃、蕭鴻、孫妙琴、王側妃、蕭宛琚都已經到了,中間還跪着一個瑟瑟發抖的宮婢。
蕭澈和黎雲曦對視一眼,然後齊齊道:“兒臣(兒媳)參見父皇、母後、太子殿下,見過德妃娘娘。”
景帝輕應一聲,然後道了一聲“起”,卻在隨後想到之前蕭鴻一身光鮮的攜着孫妙琴、王側妃和蕭宛琚前來的時候,並未向皇後和澗兒問安。如此跟澈兒和曦兒一比較,就顯得不懂規矩,沒有分寸了。思及至此,景帝便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蕭鴻。
蕭澈推着黎雲曦站到竇皇後身側,然後問道:“不知道父皇深夜召見我和曦兒進宮有何事?”
景帝輕嘆一口氣,面露悲痛,他本來就要有一個嫡孫了,可卻在知道的同時又失去了,這讓他不免想到下落不明的嫡長孫蕭宛瑜,心情就更加悲痛了。
竇皇後見狀也嘆了一口氣,“今兒個下午鑑賞大會結束後,妍兒便來鳳儀宮看我,還告訴我她有了身孕的消息,我本高興萬分,想在晚上皇上來鳳儀宮用膳的時候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可偏偏同時傳來了妍兒流產的消息……”竇皇後是知道蕭澗的計劃的,但是同樣想到失蹤不明的蕭宛瑜,她這心也就傷心起來。
蕭鴻和寧德妃看着竇皇後和蕭澗都露出悲傷的模樣,心裏很是得意,但是他們也很有分寸,沒有當着景帝的面表露出來。只有王側妃面露微笑,只要太子蕭澗沒有子嗣,那日後的皇位還不是她家王爺的囊中之物?而她的琚兒就是未來的太子了,而她就有可能成爲皇後孃娘,她王家從此就平步青雲了。不過所幸她的身份低微,站在後頭,也沒讓景帝發覺,不然還真是惹禍上身了。
“太子妃她……”黎雲曦佯裝喫驚,“下午還好好的,怎麼到了晚上就出了這等子事?東宮的一幫奴婢是怎麼伺候的,難道就不知道太子妃的身子金貴麼?”黎雲曦稍稍咒罵埋怨了幾句,然後她看向景帝,說道:“父皇,兒媳想去東宮看看太子妃!”
景帝微微頜首,對黎雲曦的表現很是滿意,“皇後嫌棄東宮的人不乾淨,正派人在東宮整頓,現下太子妃在鳳儀宮修養,有皇後身邊的奶嬤嬤貼身照顧。”
“是,兒媳知道了!”說罷,正欲讓燕六推着自己離開宣政殿,就見王側妃領着蕭宛琚上前道:“皇上,婢妾跟王妃姐姐也很擔心太子妃娘孃的,也想前去鳳儀宮探望太子妃娘娘,望請皇上恩準?”
王側妃會擔心常暮妍的身體?只怕在座的人除了景帝都沒人會相信,但是景帝素來不瞭解王側妃的爲人,只知道她是秦王長子蕭宛琚的生母,在秦王府也頗有地位,其餘便一概不知了。但不得不說,王側妃此刻表露的態度正中景帝下懷,他當下就道:“難得你有心了,就跟着曦兒一道去鳳儀宮瞧瞧太子妃吧。”
“謝陛下!”
待黎雲曦、孫妙琴和王側妃母子離開宣政殿後,蕭鴻就立馬道:“父皇,太子妃不幸流產,兒臣跟母妃也深感悲痛,但不父皇深夜將兒臣跟母妃召喚此地,所爲何事?難道是想兒臣陪着太子殿下一道傷心難過,爲無緣得見天日的侄子哀悼麼?”
“聽二皇兄這話的意思是不想陪着太子殿下一起傷心難過了?”蕭澈抓着漏洞問道。
寧德妃急急道:“鴻兒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蕭澈的反問,蕭鴻答與不答都會第景帝留下不好的印象。答是,那這表示着他無兄弟之愛,就毀了他在景帝心中辛辛苦苦所建立的形象。可若答不是,他剛剛話裏話外所表現的意思均是如此,反而會讓景帝認爲他爲人虛假。
但是蕭鴻是何許人也,對於蕭澈的刁難,他早已經總做好了萬全之策,但見他神態自若的制止急着爲他出頭的寧德妃,淡淡的說道:“我話還沒說完,四弟又何必急着定我罪名?父皇,其實兒臣的意思是,您若想兒臣陪着太子殿下一道傷心難過,兒臣爲了兄弟之情自然四願意的,但是父皇和母妃是長輩,爲了一個未見天日便亡故的小輩在此熬夜……兒臣是擔心您跟母妃的身子有所差錯,若是龍體有損,你可不是大寧朝天下百姓的福祉了。”
“鴻兒孝順是好事。”景帝稍稍讚道,但是隨後卻話鋒一轉,“但是今夜朕和皇後痛失孫子,若不爲太子和太子妃主持公道,實在是對不起朕那可憐的孫子。”
“其實兒臣從剛纔就在奇怪,爲何這個宮婢一直跪在宣政殿?莫不是跟太子妃流產一事有關?”蕭澈問道。
“澈兒猜的不錯。”景帝沉聲說道:“正是底下這個下賤的人在太子妃的安胎藥中下了藏紅花。朕和皇後在你們抵達之前,已經審問過這個賤婢了,鴻兒可知道她是怎麼說的?”
蕭鴻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寧德妃,見她眼底閃過一抹慌張,便心下有分寸,“兒臣不知,還請父皇明示。”
景帝冷笑道:“那賤婢說她是受到合歡宮和秦王府的指示,在太子妃的安胎藥中下藥,務必讓太子妃滑胎。”抬眸看向寧德妃,景帝的語調一改之間的冰冷,溫柔道:“德妃,你怎麼說?”
寧德妃跟在景帝身邊已經將近三十年了,還從未見景帝用這等令人毛骨悚然的語調跟自己講話,她心裏有些毛毛的,但還是硬擠出笑容,道:“皇上,這賤婢的話,也能相信啊?臣妾和鴻兒又不認識那人,又更太子妃無緣無故的,怎麼可能指使她去給太子妃下藥呢?”一邊說還一邊惡狠狠的看了那宮婢一眼,心中暗罵道: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居然會想着將她跟鴻兒供出來,難道她忘記她一家老小的幾十口性命都握在他們手中麼。
“母妃說得極是。”蕭鴻繼而說道:“父皇,母妃跟兒臣都盼望着太子殿下能有子嗣,這太子妃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母妃跟兒臣開心來不及,又怎麼會去下藥呢?更何況,太子妃有身孕的消息一直瞞得緊,兒臣跟母妃若不是此時被父皇召到了宣政殿,還不知道,又如何指使人下藥?”
“鴻兒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景帝聞言頜首,看着景帝幾句話就被自己糊弄過去,蕭鴻剛想把一顆心放下,卻又聽到景帝說道:“但是,這還還不足以讓朕相信,鴻兒,你可有法子繼續爲自己洗脫?”
寧德妃甚是着急,怎麼景帝會無緣無故的懷疑到她跟鴻兒的頭上?眼睛瞥過安然坐在一旁的竇皇後,看着她身側都免似悲傷的兩兄弟……肯定是在她跟鴻兒抵達之前,這老女人跟皇上說了些什麼,才讓皇上這般對待自己和鴻兒。
寧德妃暗恨的瞪了一眼竇皇後,然後翩然走至蕭鴻身側,將袖中的東西暗中遞給蕭鴻,面上看向景帝道:“皇上若是不相信我們母子,不如就讓鴻兒當場審審這賤婢,也好證明我母子的清白,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景帝思索片刻:“好!”
蕭鴻將寧德妃遞給自己的東西牢牢握在手中,他明白寧德妃暗中傳達的意思,那東西便是可以威脅那賤婢的物件……待景帝同意之後,蕭鴻便拱手道:“兒臣遵旨。”隨後,他走至那賤婢跟前,在任何人都無法瞧見他舉動的時候,將手中之物稍稍給宮婢看了一眼,見到宮婢眼底閃過的驚恐,他很是滿意,隨後直起身子,高聲問道:“本王當着聖上的面,再你一遍,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在太子妃的安胎藥中下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