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妙琴見黎雲曦久不答話,便側首看了一眼,見其正疑惑的瞧着自己,便抬手呡了一口茶水以掩飾自己的不安。燕王妃果真聰慧,淡淡幾句話便叫她起疑了,怎麼多年,還不曾有人懷疑過她,就連聰明自傲如秦王蕭鴻也不曾。
藍錦瑟在一旁聽着黎雲曦和孫妙琴你一言我一語,她們兩個都是聰明人,說的話雖然是明面上的客氣,但是語氣中的深沉含義,她雖然聽不明白,但也聽出來了。因此藍錦瑟只是安靜的坐在一邊喫着東西,但是隨後她卻覺着氣氛不對,一抬首便見她們兩個大眼瞪小眼,兩兩相望,感覺甚是怪異。
“那個……二嫂,四弟妹,你們要不要嚐嚐這水果?還蠻好喫的……”
黎雲曦和孫妙琴聞言均側首看向她,然後不約而同的輕笑出聲,黎雲曦更是笑着嘆道:“還是三嫂好,生性豁達,無憂無慮的,沒有煩惱。”
孫妙琴也贊同道:“是啊,有時候我也真羨慕三弟妹。要是我沒有生在孫家……”說着,孫妙琴的眼眸有些迷離,仿若嚮往着心中期待已久的生活。要是她沒有生在孫家,不是孫家的女兒,那她應該已經和他在一起雙宿雙棲,平平淡淡的開始生活了吧。
黎雲曦聽着孫妙琴微不可聞的話語,只是看了她一眼,並不言語。
“我有什麼可以讓人羨慕的。二嫂,四弟妹,你們都不曉得我家王爺,簡直是個鐵公雞一毛不拔,我不過是要問帳房要些銀兩給那些貧民窟的孩子建所學堂,他就問東問西還心疼的要死。身爲一個王爺,卻沒有王爺的樣子,簡直是氣死我了。”說起蕭汜,藍錦瑟就滿肚子的牢騷。
“齊王殿下素來喜愛黃白之物,人稱財神王爺,雖然身在皇家,可對金銀極爲看重。在皇家能有這等毫不掩飾自己喜好的人已經不多。”孫妙琴淡淡說道,蕭汜在景帝跟前算不得寵愛,蕭鴻也沒將他放在眼裏,但也沒將提防他。多蕭鴻來說,蕭汜太好掌握了。
“其實在皇室之中,齊王夫妻纔是最讓人羨慕和歡喜的。”黎雲曦也喃喃感慨道。齊王蕭汜素來不得景帝寵愛,生母雖然剛剛晉封爲昭儀,但是較之後宮中位高權重的竇皇後和寧德妃都不足爲懼,加上迎娶的王妃又是出自藍家,對於那寶座可謂是無任何緣分,與他交往無須擔憂自己牽入奪嫡的風波中。
“伊歌城中誰人不知道燕王殿下最是寵愛燕王妃,若連燕王妃您都要羨慕別人,那可叫我們怎麼活?燕王妃,你可不知道,現下伊歌城中所有未出閣的姑娘都眼巴巴的期望自己能成爲燕王妃第二,能有您這般好福氣呢。”一位姑娘壯着膽子走近黎雲曦一等人,恰巧聽聞她訴說羨慕的齊王妃的話,便自作聰明的接口,希望以此能跟黎雲曦攀上關係。
黎雲曦淡淡的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後便垂眸不語,那姑娘得了個沒趣,臉上顯現羞紅之色,在一衆人的指指點點之下離開了呂府。
“人家李姑娘不過是想奉承你幾句,你用得着擺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麼?”
忿忿不平的斥責聲傳來,黎雲曦抬首想瞧瞧是何人這般沒有眼光,居然敢當衆斥責自己。孫妙琴聞言也抬首看向來人,瞧瞧是何人這般沒腦子。
見是白少玲,黎雲曦微不可聞的輕嘆一口氣,心裏暗罵蕭澈的桃花真真討厭,明明是他做下的孽,卻要讓她來面對,今晚上不給他留飯菜了……
一番咒罵使得在兵部做差事的蕭澈的噴嚏連連,想着不會是曦兒在唸他吧?嗯,一定是曦兒想念他了,快點幹完,早點回去見曦兒……下定決心,蕭澈就毫無內疚之心的變本加厲的奴役自家五弟以及兵部各位大人了。
白少玲見黎雲曦不理睬自己,又繼續說道:“你以爲李家姐姐是真心想來巴結你麼,還不是爲了你燕王妃的身份,不然你以爲憑着你一殘廢的樣子,哪裏會有人願意來搭理你?不來嘲笑你已經算是不錯了。”
“李小姐要巴結那是她的事情,我不搭理人那是我的事情,這兩者之間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哪裏輪得到少玲妹妹來說教了?再者說了,少玲妹妹是以何種身份來對我說教?”
白少玲冷哼一聲:“我不過是看不慣你那副高傲的樣子,憑什麼居高臨下的看人,你能站的比人家高麼……”
白少玲處處拿黎雲曦的行動不便說事,使得黎雲曦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但是她努力在剋制,她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白少玲是奶奶孃家的親人,是以定國公府的名義來伊歌城做客的。於公於私,她都不能讓奶奶丟了臉面……但是白少玲真真是太可惡了,耳邊充斥着她喋喋不休的話語,那難堪的話語從她嘴裏像是倒豆子似的一溜嘴。
黎雲曦眯着眼睛看向白少玲,見她正說得帶勁,嘴角露出微微一笑。可不是,她那麼安靜的隨着她胡言亂語,也不辯駁半分,依着白少玲的性子能不說得起勁麼。
“……也不曉得你給呂伯母說了什麼,這明明就是呂家庶出的二姑娘說呂姐姐年紀大了該嫁人了,不能一直住在家裏,說了一堆諷刺侮辱人的話,呂夫人居然也偏幫着那臭丫頭。呂姐姐真心把你當作姐妹,你就這麼對她?讓呂夫人給她安排親事,把她嫁出去。她都礙着你什麼了?黎雲曦,你該不會認爲燕王爺會看上呂姐姐,要先下手爲強,好除去勁敵吧?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吧!你……”
白少玲還欲罵下去,就聽見“啪”的一聲,黎雲曦也聽見了,她順着聲音看去,卻見藍錦瑟慢斯條理的拍拍手,然後緩緩地看向白少玲,淡淡的道:“你怎麼不繼續說下去了?我不過是一時手滑沒拿住而已,不是故意要打斷你的。不過我很好奇,你是哪裏來的膽子敢罵當朝燕王妃?就因爲你是四弟妹的表妹麼?據說,你來伊歌城也有許多時間了,怎麼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呢?連我這個出身草莽的藍家女兒都不如。別否認,我知道在背後你就是這麼形容我的,不過是我看在四弟妹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罷了。”
藍錦瑟起身走至已經傻眼的白少玲跟前,“白少玲,不要以爲你有幾分美貌就可以在伊歌城橫行霸道,在京城裏比你貌美如花的姑娘多了去,你壓根就不算什麼。若是再讓我遇見你對四弟妹不敬,信不信我把你送入醉紅樓?在那裏你可以遇見更多達官貴人。”
白少玲素來都不將藍錦瑟放在眼裏,因爲伊歌城中無人跟她相交,就算她成爲齊王妃。她有些懼色的看着藍錦瑟,有些害怕卻又裝作不怕的說道:“你,你……我纔不相信你敢把我怎麼樣?伊歌城可是天子腳下,容不得你爲非作歹。”
藍錦瑟冷笑道:“你以爲你是什麼身份可以讓我覺得害怕?你不過是鄉下一個野丫頭而已,只是仗着定國公府的勢纔在伊歌城走來走去。還是你覺着你得罪了四弟妹,白老太君會爲了你而不幫着自己的親孫女,從而責怪我這個護着四弟妹的人麼?就算老太君護着你,我也不怕。我家王爺素來最是護短,不管我做了什麼,不管對錯,他總是會護着我。由他在,你覺着我會怕定國公府麼?”
“藍錦瑟,你……”白少玲指着藍錦瑟說不出話來,因爲藍錦瑟的句句話語都戳中她的要害。正是因爲她沒有過人的美貌和良好的身份背景所以她纔對呂姿嫺的示好感覺良好,但是……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她在伊歌城一天,她就有成爲人上人的機會。而蕭澈就是那個機會,她不會放棄。
“少玲妹妹如此聰明,應當知道民不與官鬥這一句話。難不成少玲妹妹還想着繼續得罪三嫂不成?哦,對了,少玲妹妹,我提醒你一句,剛剛在呂府門口,你已經得罪三嫂了。若現下還要繼續不知好歹,我可就幫不了你了。三嫂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饒得了你一次,可不曉得會不會饒得了你第二次了。”黎雲曦在一旁涼涼的說道。
白少玲憤恨的看看黎雲曦又看看藍錦瑟,小女子能屈能伸,只要他日她成了蕭澈的寵妃,不管是黎雲曦還是齊王妃藍錦瑟,她都要她們好看。狠狠的一甩袖,白少玲帶着一肚子的不甘心和自我安慰離開了呂府。
白少玲離開後,白少珺才領着白老太君回到了位子,她四下環顧搜尋着白少玲的身影,在無果之後,她靦腆着臉面,輕聲喚了一聲黎雲曦,然後說道:“王妃,不知道你是否有看到我姐姐?”
黎雲曦和藍錦瑟對看一眼,彼此的眼底均閃過一絲笑意,然將才對白少珺道:“少玲妹妹身子不適,已經先回去了。”她很不好意思的對白少珺撒謊,總不好說白少玲被她和藍錦瑟一起氣走了吧。
“身子不適?”白少珺聞言甚是擔心,她哀求似的看向白老太君,輕聲喚道:“老祖宗……”
白老太君對於白少珺真真是疼愛非常,對於她的哀求甚是捨不得反駁,不由得嘆口氣道:“既然少玲已經先回去了,正巧我身子也乏了,也該回去好好歇着了。曦兒……”
“奶奶既然累了,那就讓少珺妹妹扶着回定國公府吧。我日後得空會過府探望奶奶的。”黎雲曦淡笑着說道。
白老太君微微頜首,在白少珺對着黎雲曦、孫妙琴和藍錦瑟三人行禮告退後,便在她攙扶下,途徑呂夫人處便跟她說了一聲,隨後就離開了呂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