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雯說:“你不要不相信,太固執是不好的。你看你爲林隆做了多少事,他們領你情了嗎?你得到什麼好處了嗎?”
任小峯見她這麼相信這種話,情緒如此激烈,也呆住了。
汪小雯轉身去把他辦公室的門關了,才走回來說:“我想去新林集團應聘,你跟我一起去吧。”
任小峯不相信地看着她說:“你要跳槽?”
“你跟我一起走,我才走。”汪小雯撒嬌般扭着苗條豐滿的身子,“那裏的待遇比這裏好多了,又是一個上市公司,很正規的,不像這裏的家屬企業,自從那個花瓶來當總裁後,越來越亂,每況愈下,大家都失望極了,覺得在這裏沒有前途,所以都想走。”
任小峯驚得目瞪口呆。
“哦,小峯,你就聽我一句話,跟我一起走吧。”汪小雯不只是倒追,簡直就是哀求,“我們到一個新單位,一起發展好嗎?兩人都從零開始,看誰上升快。你在這裏做總裁助理,是有特殊原因的。大家背後都在說,你這是喫軟飯,當她的小白臉。”
“啊?”任小峯驚得從椅子跳起來,“怎麼會這樣說我?真是氣死我了。”
“大家在背後,就是這樣議論的。”汪小雯撒嬌般抖着身子說,“還有更難聽的話呢,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還說我什麼?沒關係的,你說出來。”
汪小雯有些害怕地說:“我說出來,你不要生氣,也不要怪我。”
“我怎麼會怪你呢?要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情況。否則,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大家都說,你在追求美女總裁,那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汪小雯不好意思地說,“而林家吧,根本不可能接納你這個草根贅婿,只是利用你,讓你幫他們要錢,做事,度過難關後,就把你一腳踢開。“
任小峯驚訝地張大嘴巴說:“這些話是你說的吧?”
“我怎麼會說這種話呢?我就是心裏這樣想,也不會說出來啊。”
任小峯跌坐下來,發了呆。這些話說得很像,林家就是在利用我。他想起星期天被蘇玉婷趕出去的難堪情景,氣得胸脯起伏。
“對了,小峯,我爸爸,讓我跟你說,這個星期天,他讓你到我家裏喫飯。”
“叫我喫飯,爲什麼啊?”任小峯心頭一跳,盯着她說,“你叫我什麼?”
汪小雯垂下眼瞼,不敢看他:“我爸爸說,他要感謝你給他做針療,所以要請你喫一頓飯。另外,他一直在我面前嘮叨,說你好,讓我。”
她紅着臉,咬着嘴脣,不說下去。
任小峯知道她的心思,心裏既溫暖,又不安,更矛盾。汪小雯父女倆在倒追你,而林碧祺母女卻在驅趕你。
兩個女孩和兩個家庭,到底誰更適合你?
正在他們默然相對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林碧祺不聲不響地走進來。
她見汪小雯站在裏邊,愣了一下,才沉下臉說:“唷,汪小雯也在啊。你們關着門,在說悄悄話。那我就不打攪了,你們談,你們談。”
她邊說邊轉身退出去。任小峯連忙對她說:“林總,不是的,我們只是。你有什麼事?”他有些慌亂,說話也不流利了。
汪小雯紅着臉,轉身看着她,想解釋幾句,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林碧祺站在門口說:“沒什麼事,你們談完,你到我辦公室裏來一下。”
她說着走出門,到了門外,又掉頭對他們說:“以後,你們談戀愛,還是等下班以後再談爲好。”
“不是的,林總,你聽我說。”任小峯急着想解釋,卻欲蓋彌彰。
林碧祺寒冷着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汪小雯見任小峯還是對她這麼害怕,這麼在乎,就橫了他一眼說:“你還是放不下她,哼,我也不理你!”她氣得掉頭就走。
任小峯站起來,走出去說:“小雯,你不要這樣,星期天,我到你家裏喫飯。”
“到時再說吧。”汪小雯也是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任小峯走進林碧祺辦公室,一直走到她辦公桌前,才恭恭敬敬地立在那裏說:“林總,你有什麼吩咐?”
在汪小雯面前,他驕傲得像王子;而在林碧祺面前,他則可憐得像個傭人。
“你們的進展好快啊。”林碧祺提着嘴角嘲諷道,臉上泛着嫉妒之色,“正好被我撞見,很好,說明你在兩段錄音中選擇後者,也就是選擇要錢,”
“不是的,林總,我只是,是她。”任小峯急於辯解,卻說不流利。
“這樣,我就有數了。”林碧祺冷笑着說,“我也不用再等你兩個半月。任小峯,現在我要是再訂親的話,你就不能再來攪局了。”
“不是,我。”在林碧祺面前,任小峯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成了一個怕老婆的窩囊男人。
林碧祺豔臉一拉,嚴肅地說:“不說這個了,現在說工作。”
任小峯在他辦公桌前面的工作椅上坐下,兩眼靜靜地看着林碧祺豔若桃花,卻冷若冰霜的臉,等待她說話。
“這幾天,你聽到公司有什麼反映嗎?”林碧祺反問他。
任小峯知道她要說什麼,就回答說:“這兩天,我一直在外面,沒有聽到什麼啊。不過,剛纔汪小雯跟我說了,她就是來向我反映這事的。”
“她說什麼呢?”
任小峯把汪小雯說的話複述一遍,問:“這些話,你也聽到了?”
林碧祺說:“也是剛剛纔聽到,是張美林來跟我說的。她還說,這兩天,公司裏走了四個員工。兩個打了辭職報告,兩個不辭而別。”
“情況真的很嚴重。”任小峯說,“好在明天下午就要開會整頓了,否則,真的就危險了。”
林碧祺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就看着他問:“要錢的事,有進展嗎?”
任小峯把這兩天的事情如實向她作了彙報,這樣就把於小娜是臥底的祕密說了出來。
林碧祺聽後,更加愁雲密佈:“要是許氏集團不怕舉報,你準備怎麼辦?”
任小峯心裏也沒底。
他們不怕舉報,就
只能拼武力。能不能拼得過張大山,任小峯還不知道。就是拼得過,許少成還會請本事更大的人來對付他,也會派人用他手槍來暗殺他。前天,他在電話裏就說了這句話。
他本事再大,總敵不過子彈吧?
“他們不怕舉報,就只有雲法院起訴。”任小峯無奈地說,“我們要相信法律,相信現在的形勢,都是對我們有利的。現在,在國家在打黑除惡,也在加強反腐,許氏集團已經完全淪落成這樣的黑惡團伙。”
林碧祺身上的傲氣和臉上的冷氣少多了,也充滿了憂愁:“起訴太慢,爺爺不是說過嗎?就是打贏了官司,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拿到錢。”
“現在好像加強了執行力度。”
“許氏集團背景太硬,這條路恐怕走不通。”林碧祺沉吟着說,“所以我想,採用曲線救國的辦法,挽救林隆危局。”
“曲線救國?”任小峯不解地盯着她問。
林碧祺忽閃着眼睛說,“這個詞可能不太恰當,應該叫什麼?和親救國。”
“你想嫁給越少成?!”任小峯驚叫着從椅子站起來,“這這,這怎麼行啊?”
“不這樣,還有什麼辦法?”林碧祺有些悽婉地說,“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林隆死吧?在我當總裁期間死,我是有責任的。所以,我想獻身救林隆。”
“不行,這樣肯定不行。”任小峯氣得叫起來,“你不能嫁給敵人,那是往火坑裏跳啊。”
“古代不是也有把女兒,或者妹妹,嫁給敵國和親嗎?我現在的情況也一樣,只是我是爲了自家的公司。”
“古代的皇帝,是把女兒和妹妹嫁出去。而你這樣做,是把自已嫁出去,情況不一樣。要是你嫁給他,他還是不還錢怎麼辦?”
林碧祺天真地說:“那是可以講好條件的,等他還了錢,我再嫁給他。”
任小峯有些發急地說:“我也堅決反對你這樣做。”
“那我嫁給龍佳偉行不行?上個星期天,他其實是來送彩禮,要跟我訂親的。被你一攪,我只得把他的東西全部退給他。”
“原來這樣。”任小峯驚訝不已,心裏暗自慶幸。
“現在沒有辦法,我就想,叫我大姑去挽救這樁親事,然後讓他爸爸出面,幫我給許氏集團施加壓力,要回這些錢。”
任小峯心裏”格登”一沉,真是難爲了她。爲了挽林隆,她要屈身下嫁混混富少。
林碧祺問:“他真的有男科病?”
“當然是真的,我不騙你。”
“你真的能幫他治好?”
“只要他肯來,我一定幫他治好。可我怕給他治好了,他在外面再犯,你怎麼辦?”
“我管不了這麼多了,我要救林隆。”
“我也強烈反對。”
“你反對這,反對那。到底什麼意思?還是想讓我嫁給你。”
“是的。”任小峯點頭。
“那你把錢要回來,挽救林隆啊。”林碧祺的態度有所改變,口氣也軟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