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爺子這麼評介任小峯,林興中垂下頭,嘟噥道:“我們林隆集團,遲早會變成外姓人的天下。”
林興國心頭的疑惑和猜想得到了證實,表態說:“別的事,我不在這裏,不好說什麼,但碧祺的婚事,我是她爸爸,有發言權。我就當着他們的面,乾乾脆脆地說,我不同意他們的婚事。”
“爸爸。”林碧祺跺着腳說,“你不知道情況,就不要瞎說。我根本就沒有跟他談戀愛。大姑給我介紹了一個職二代,可我覺得。”
她沒有說下去。林小芬就替她說:“龍副市長的兒子,叫龍佳偉。他見了碧祺,非常滿意,非要留我們喫飯。”
林興國眼睛亮亮地問:“哦,是副市長的兒子,他本人是做什麼的?”
“他是市住建局建設處副處長。”
“什麼時候,讓他來我們家看看。”林興國滿意地說。
林玉剛喉嚨沙啞地說:“小任本來就是三個職務,他跟碧祺戀愛的事,我們從來沒有同意過。興中,以後你就不要再說這事了。”
這時,林碧祺媽媽蘇玉婷走進來。
她看了林興國一眼,就掉過頭看着女兒說:“你飯店訂了嗎?時間不早了,去喫飯吧。”
“訂了,就在旁邊的小南國。爺爺,你一起去吧。”林碧祺對爺爺說,“離這裏很近,不用開車。”
任小峯趕緊拿了包,對他們說:“我走了。林總,你們喫好飯,打我電話,我開車來接你們。”
林碧祺愣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其它林家人,都不敢說話。
林小芬上前弄林玉剛從牀上坐起來。
任小峯走到病房門口,林玉剛對他說:“小任,你也留下來,一起喫飯吧。”
任小峯心裏一暖,回頭說:“你們林家人聚會,我一個外姓人,就不參加了。”
林興中臉色陰得要下雨。
林玉剛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林隆集團的功臣,現在還住在林家,就是自家人,不說外家話,一起去吧。”
林碧祺見爺爺留他喫飯,對他說:“你把車子開到樓下來,接我爺爺到飯店。”
蘇玉婷唬了女兒一眼,但沒敢說話。公公擺話了,她不好反對。
“好的。”任小峯應答一聲,就下去開車。
林小芬幫林玉剛穿好衣服,大家就紛紛走出去,乘電梯下樓。
任小峯開着車子停在樓下的平臺上。林小芬和林碧祺扶林玉剛坐下去,任小峯就開着車子朝前面的飯店駛去。
到了飯店,林碧祺去領預訂的包房,坐進去就開始點菜。酒菜上來後,林家人開始爲林興國接風洗塵,紛紛站起來爲他敬酒。
他們邊喝邊聊別後之情。
任小峯知趣地只聽不說,也小心翼翼地喫着菜。
酒宴的氣氛越來越熱鬧,也越來越融洽和諧。
酒到中途,就說到林碧祺的婚事,所有人都贊成林碧祺與職二代龍佳偉談。
任小峯臉色臊紅,眼睛亂跳,
心裏難過,真想站起來就走。
他強烈地體會到不被認可的尷尬,寄人籬下的冷落,和被歧視的不堪。但他只得忍辱負重,厚着臉皮坐在桌子上,只顧默默地垂目喫菜。
他還是鼓起勇氣,給林家人敬酒,先敬最支持他的林玉剛,再敬回國任副董事長的林興國,然後不計前嫌,也敬了一下反對他的林興中,林小芬和蘇玉婷。
最後再敬林碧祺:“林總,我也敬你一下。你是我上司,這杯酒應該敬。”
林碧祺漲紅臉有些不安。
她不敢看任小峯的眼睛,就垂目舉杯與他碰了一下,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
任小峯不顧這麼多林家人看着他們,突兀地說:“祝賀你,林總,交到一個職二代新男友。”
林碧祺聽他這樣說,冷地還了他一句:“你別酸溜溜的,我的事與你無關。”
爲了躲避尷尬,她說完這話,就走出去上衛生間。
過了一會,任小峯也站起來,去上衛生間。他小完便出來,看到林碧祺從女廁所裏走出來,朝前面的包房走去。
她走到包房門外,被一個迎面走過來的中年男人叉腿伸手擋住去路。這個男人顯然是喝多了酒,見色起意要撒酒瘋。
爲了顯示他的保鏢作用,任小峯沒有馬上走過去,而是迅速縮回男廁所。
他要看一下,林家幾個男人能不能出面保護林碧祺。然後讓他們看一下,他是怎麼保護林碧祺的。
醉酒男臉色通紅,眼睛裏佈滿血絲。他四十多歲年紀,身材魁梧,四肢發達,剃着平頂頭。他脖子上掛着一根很粗的許項鍊,兩條胳膊上都紋有龍虎圖案。
他見林碧祺美若天仙,亭亭玉立,就叉腿伸手攔住她,涎着血紅的笑臉打量着她說:“哇,好漂漂亮的,小美美女啊。”
林碧祺嚇了一跳,倏然止步。她抬頭見是一個紅頭脹臉的醉鬼,就沒有出聲,側過身子想從他的左側繞過去。
但醉酒男不讓她走,卷着舌頭笑着說:“美,美女,不要急急着走,我,我跟跟你掃個微信。回回頭,我請請你喫喫飯。”
“滾!”林碧祺生氣地叫了一聲,要從他右側繞過去。
醉酒男把身子往右側偏過去,還是擋住她不讓走。
“你幹什麼?”林碧祺尖聲大叫起來,“滋開——”
第一個從包房裏衝出來的男人是她爸爸。爸爸保護女兒是一種天生的本能。他一出來就憤怒地上來推醉酒男:“喂,你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她爸爸的身材跟醉酒男差不多高大,卻推不動醉酒男。醉酒男不僅紋絲不動,還抬起右手往後一格,嘴裏嗚嗚有聲地說:“不要要吵,我我要跟跟這個小美美女,加加個微微信。”
林興國被醉酒男格得朝右側跌出去,紮腳不住,側身跌在過道裏。
“啊?爸爸。”林碧祺驚叫着奔過去扶爸爸。
醉酒男還是用身體檔住她,又伸手來捉她的手。林碧祺嚇得往旁邊跳開,氣得臉色
煞白。
這時,她大伯林興中衝出來,邊罵邊來推打醉酒男。卻也是被醉酒男抬臂一格,就往後直退,最後跌在過道裏。
他狼狽地大喊:“碰到流氓了,快報警!”
林碧祺媽媽從包房裏走出來一看,嚇得紅顏臉色,尖聲大叫:“啊,來人哪,這裏有流氓啊。”
“喊什什麼喊?”醉酒男理直氣壯地回頭瞪着她說,“誰誰是流流流氓啊?我我只是要加,她她的微微信。”
一些包房的食客聽到聲音,都走出來看熱鬧。三個服務員叫了飯店老闆奔過來,要把醉酒男勸開,也都被醉酒男推得連連後退,有兩個人跌在地上。
看熱鬧的食客驚叫着,紛紛往一旁躲開。
林碧祺的爺爺在大女兒林小芬的攙扶下,走到門口來看。
他一見這個陣勢,就朝外面張望着說:“小任呢?快來制止這個酒鬼,發鬼瘋。”
躲在男廁所裏看着的任小峯知道應該出場了。他裝作剛剛看到的樣子,從男廁所裏衝出來,驚訝地說;“這是怎麼啦?”
他走到醉酒男面前,厲聲責問:“你是哪裏的?想幹什麼?”
醉酒男也是不把他放在眼裏,瞪着血紅的牛眼說:“你小小子,走走開,關關你什麼事?我我要問問她,加加微微信。”
他邊說邊指了指驚呆在那裏的林碧祺,然後再上來推任小峯。他粗大的手掌推在任小峯肩膀上,任小峯紋絲不動,他卻往後退了兩三步。
“這小小子,倒還還有點力力道。”醉酒男說着揚起巴掌就朝任小峯臉上拍來。
任小峯這纔出手,但他只是伸手捉住他的手臂,輕輕一擰,再往前一推,醉酒男就跌出去五六米遠,最後撲跌在前面的過道裏,磕斷兩顆門牙,痛得呻吟不止,爬不起來。
在人羣中看着的兩個男人,連忙去扶醉酒男:“林總,你要緊嗎?”
醉酒呻吟着說:“快弄我我去,醫醫院。”
“小子,你等着。”其中一個矮光頭看着任小峯,兇狠地說。他見任小峯有這麼大的暴發力,不敢上來跟他拼命,只得將滿臉是血的醉酒男扶出去。
“哼,我見他喝醉了酒,就饒他一次。下次再被我碰到,就沒有這麼客氣了。”任小峯對他們說。
他走過去,把林興國和林興中從過道裏扶起來。兩人都跌得有些痛,林興國的手臂上還擦掉了一些皮,痛得眉頭皺得很緊。
他們走進包房,重新坐定後,任小峯把包房的門關上。他心裏很得意,表面上卻很淡定。
林家人還沉浸在這個驚心動魄的插曲中,氣憤,尷尬,誰也不說話。
任小鯷輕聲點了一句:“林總因爲長得漂亮,在學校裏,也經常碰到騷擾她的流氓,我先後救過她七八次。所以,她不能一個人走出去。”
林碧祺爺爺順着他的意思,看着林家人說:“你們說說看,沒有小任當她保鏢,行嗎?”
林興國與林興中面面相覷,都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