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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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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大錘氣勢洶洶的吼出這麼一句話來,別說是魏夫人, 連皇帝都給驚住了。

一直以來, 都是他悄悄庇護着喬大錘,冷不丁反過來,被喬大錘保護了, 心裏邊兒的感覺, 還真是有點微妙。

還有——馬子是什麼意思?

皇帝心裏邊兒又是熨帖, 又是疑惑, 目光欣慰的看着喬大錘,目光柔和的能滴出水來。

魏夫人卻體會不到他此刻的歡欣, 腦海裏回想起倒在地上,再無氣息的兒子, 雙目赤紅,幾欲癲狂。

喬毓還沒到時,魏家將小算盤打的啪啪響,只可惜天不從人願,這會兒不僅沒有如願以償, 反倒雞飛蛋打,得不償失。

魏五郎躲在一邊兒,早就做好了英雄救美的準備,暢想着來日飛黃騰達, 沒想到美沒救到,反而丟了自家兄長的性命,驚怒之餘, 再見母親此刻情緒已然失控,追着那侍衛要他償命,心頭不禁漸漸沉了下去。

人死不能復生,但活着的人還要繼續從前的生活,母親將事情搞成這樣,是幾個意思?

一個兒子死了,拉着其餘幾個兒子陪葬,心裏邊兒纔會覺得舒服嗎?

秦國夫人與中書令魏玄奉命來此,便是朝廷使臣,她在魏家遭遇刺殺,這是多麼大的罪名,不先想着撇清也就罷了,怎麼還急匆匆往上撞?

魏五郎心急如焚,快步走上前去,扯住魏夫人衣袖,大力搖晃道:“阿孃!你是嚇傻了不成?那侍衛救助秦國夫人有功,咱們感激還來不及呢!”

魏夫人的心肺腸子險些被他給搖出來,天暈地轉之餘,卻也徹底清醒過來,紅着眼眶看了倒地的魏三郎一眼,這才銀牙緊咬,向喬毓道:“是我糊塗了,方纔被嚇得緊了……”

“你糊塗了,我沒糊塗,”喬毓冷冷看着她,道:“方纔你口口聲聲說要他爲三郎償命——三郎是誰?那個刺客嗎?魏家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這話說的可太犀利了,魏五郎與魏夫人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比紙還白,嘴脣哆嗦幾瞬,想要解釋,喬毓卻也懶得聽了。

“去跟魏相解釋吧,”她道:“你們是一家人,我不好摻和,相信他必然會秉公處置。”

魏夫人母子搖搖欲倒,彼此攙扶着,方纔沒有軟在當場。

皇帝淡淡一擺手,便有禁衛侍從近前,將不遠處那具屍身帶走,以供檢驗,至於他,則帶着心愛的大錘離開這兒,往冀州城內遊玩去了。

……

水至清則無魚,皇帝明白這道理,魏玄自然也明白。

畢竟是一家人,有同一個祖宗,只要魏家沒把事情做絕,他就不會下死手,只打算叫族親削官去職,做個富家翁即可。

禁衛前來通稟時,他正跟魏家家主寒暄,聽人說秦國夫人再後院遇刺,臉色霎時間陰沉起來。

魏家家主初時還有些不明所以,等魏家的僕從送信過去,禁不住在心裏咒罵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喬毓的身份魏玄是知道的,所以這會兒才更加生氣。

如果只是荊州政局糜爛,那或許還有搶救的可能性,但若是發展到對抗天使,陰謀刺殺的程度上,不殺個人頭滾滾,此事便很難善了了。

這堂哥雖說不是聰明絕頂,但也不算是蠢,怎麼就能做出這種事來?

秦國夫人在魏家遭遇刺殺,牽扯諸多,到底是魏家陰謀造反,還是有什麼別的打算,都未可知,禁衛們不敢疏忽,將魏玄護衛在後,又去調動冀州駐軍,以防不測。

其餘幾家人見狀,還當是魏家家主有意謀反,齊齊變了臉色,魏家家主也是有苦難言——誰知道自家的一點小心思,最後會發酵成這樣一枚苦果?

“事態嚴重,免不得要委屈幾位了。”魏玄下令將這幾位家主分開,各自審訊,自己則親自去見魏家家主:“你還有什麼話要講?”

……

冀州物阜民豐,百姓生活本不算壞,只是頭頂上有那麼幾個想死命搜刮民脂民膏的人物,竟將好好的地方攪弄的烏煙瘴氣。

喬毓跟皇帝出門,在城裏邊兒轉了幾圈,又問過米價糧價,直到傍晚時分,方纔回到住處。

魏玄早就等在門外,見他們回來,忙將審訊結果說與他們聽。

一個是刺殺天使,意圖造反,另一個是魏家有小心思,想着借力飛黃騰達,魏家家主的腦袋只要沒被門擠過,就知道該怎麼說。

魏玄聽他陳情完,真想一口血吐出來:喬大錘那樣的混世魔頭,是你們能招惹的嗎?

大錘之下,葬送了多少牛鬼蛇神,你們的腦袋比她的錘子還硬嗎?

喬毓聽他說完,也覺得有些無語,悶悶的看向皇帝,道:“我是金餑餑嗎?怎麼都想咬一口?也不怕硌牙。”

皇帝聽得失笑,忍不住低下頭,在她臉上“啾”了一口,愛憐道:“誰叫我們大錘可愛呢。”

喬毓捧着臉,美滋滋道:“怪我咯。”

魏玄滿口牙酸倒了大半,看着這對傷風敗俗的狗男女,忍着怨氣道:“這事如何處置,還請聖上示下……”

皇帝略一沉吟,道:“削去魏家官職,盡沒家財,家中成年男子流放,其餘不予追究……”

說完,又道:“不是說分開審訊嗎?其餘那幾家人,可曾招供過什麼?”

“這羣人不見棺材不落淚,怎麼肯輕易吐露?”魏玄面色一肅,道:“怕是還有的磨。”

“誰有空暇同他們慢慢磨,”皇帝搖頭,斷然道:“即日清查賬目,勘測錢糧,責令有司處置此事,你全權主理此事,該削官的便削官,該去職的便去職,該問罪的,也儘管問罪,自有朕爲你撐腰。”

魏玄見他如此雷厲風行,倒有些詫異:“動作是否太大……”

“這還算大?”皇帝微微一哂,復又正色道:“冀州的只是小角色,世家門閥纔是大頭,若只爲了這幾家,你帶阿毓離京,豈非殺雞牛刀?”

魏玄默然,良久之後,方纔嘆道:“冀州有臣的族親,也有喬家的分支,臣來處置魏家,秦國夫人來處置喬家人,此後再處置到別人頭上,其餘人也說不出二話,至於世家門閥……”

他略微頓了頓,方纔繼續道:“說來慚愧,跟那些人打交道,非得快刀斬亂麻纔行,秦國夫人這把刀,足夠鋒利,也快的驚人。”

魏玄說及此處,忍不住笑了,皇帝也是忍俊不禁。

喬大錘左右看看,鬱卒道:“你們總是這樣,好像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魔頭一樣,我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

那兩人不僅不覺得愧疚,反倒笑的更大聲了,喬大錘悶悶爭辯了幾句,說什麼“都是別人先來招惹我的”“不得已才還手”“秉性良善”之類的話,室內充斥着快活的氣息。

……

冀州之弊,在於世家,敲掉了魏家和喬家這兩家背靠大樹的,剩下的就只是皮皮蝦,在朝廷大勢面前摧枯拉朽,毫無抵抗之力。

魏玄在冀州府內待了半月,便將府中官吏削去了一半有餘,州府運轉不禁沒有停滯,反倒更加流暢高效,可想而知,冗官究竟發展到了什麼地步,又耽誤了多少事。

魏家屁股底下不乾淨,喬家和其餘幾家也是一樣,藉着這股東風悉數去官,又抄沒家財,最後清點一番,竟有州郡餘財的三倍之多。

“士族出焉,天下弊矣。”魏玄大爲感慨:“只看冀州這幾家人,富貴不過十年,便有如此聲勢,便可知五姓七望那樣的世家門閥,究竟有何等厚重的底蘊了。”

皇帝是不將這些放在眼裏的:“底蘊厚重,是因爲碾過去的巨輪不夠沉重,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螳臂也終究難以當車,想跟朕掰腕子,他們還不夠格!”

魏玄聽他這話,似乎頗有碾壓所有世家的意思,心頭微動:“聖上……”

“朕登基之初,便令人編纂士卒名錄,崔盧李鄭王竟可居於皇家之上,簡直可笑,”皇帝哂然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登朝堂卻超然世俗的門第,不應該繼續存在下去了。”

喬毓正喫櫻桃,聞言忍不住發笑,戳穿了皇帝心思:“不就是當時沒給你面子嗎?能記恨這麼久。後來你也叫人改回去了,你們李家還是第一位。”

皇帝瞪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喬大錘一眼,道:“朕還叫他們把喬家改到第二位呢,你怎麼記打不記喫?”

魏玄聽得失笑,卻道:“五姓七望聲勢頗高,與那些小世家不同,想要對付他們,也要顧及朝野士林的情緒,不能硬來……”

喬毓道:“所以下一個目標是?”

魏玄笑的意味深長:“滎陽鄭氏。”

……

幾人三言兩語間,便決定去薅滎陽鄭氏的羊毛,只是時值八月,臨近中秋,便沒有急着趕路,而是留在冀州,打算歡度完這節日,再行出發。

冀州刺史見魏玄只重公務,並非貪圖享受之人,便不曾舉宴相慶,只令人送了新鮮的各式月餅前去,叫幾位貴人嘗一嚐鮮,魏玄果然十分讚許。

中秋節這日,皇帝、喬毓和魏玄,再加上禁軍的幾個統領湊個桌兒,一道過着節日,喫酒賞月,倒也閒適。

喬毓回家之後,頭一次遠離家人,早先雖在萬年,還能騎馬回家蹭個飯,跟母親姐姐撒個嬌,這會兒想回去,怕也是無能爲力。

她有點想家,想母親,想哥哥姐姐們,也想孩子們,望着天上那輪明月,面色微微黯然。

皇帝見她蔫噠噠的,心下不忍:“要不,叫魏玄一個人去滎陽,咱們回長安去?”

魏玄:“???”

喬毓搖頭失笑:“怎麼好丟下他一個人?半途而廢,可不像話。”

皇帝摸了摸她的頭:“只要你高興,怎麼都好。”

夜色深深,連燈火都是溫和的,喬毓喝的有些醉了,抬眼看他,不知怎麼,心緒忽然柔軟起來。

“李泓,謝謝你。”她輕輕道:“我知道,你是爲了我,纔到這兒來的。謝謝你的體貼,也謝謝你的理解與成全。”

喬毓斟了杯酒,敬他道:“能遇見你,是我的幸運。”

皇帝先是一怔,旋即笑了,將杯中酒飲下,道:“能遇見喬毓,也是李泓的幸事。”

“幹嘛呢這是?”魏玄警惕道:“中秋節就不能好好的思鄉嗎?!別搞些男女私情,這麼多人看着,怪不合時宜的!”

沒有人理會他,也沒有人再說話。

喬毓微微一歪,順勢倚在皇帝懷裏,後者輕輕親吻她光潔的額頭,如此擁着她,溫柔的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是上了年紀,越來越覺得,溫柔的男人真好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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