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站在那裏半天沒言語，程毅終於忍不住問道：“老弟，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聽到程毅發問，姜堰纔像突然醒悟過來似的搖了搖頭，苦笑着說了聲：“沒事，只是想起一些舊事罷了。”
關於田小敏的那些話還是爛在肚子裏好了。
“我記得以前去田家莊時，見過一個叫田小敏的小姑娘，但那都是十幾年前了，到底你說的那個小敏是不是她，我就不清楚了。”
程毅見姜堰說話吞吞吐吐的，料想裏面必有隱情。但姜堰不願意說，他也沒法深究。但現在至少知道田家莊也有一個田小敏。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兒？所以，這個小敏十有八九就是田家莊的那個田小敏。
程毅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心裏十分滿意，再次對姜堰表達了感激之情，又要了姜堰現在的聯繫電話，才放姜堰回去。
而他也去酒店收拾了東西，定了半夜的機票，不到天亮就回到了寧州。
回寧州之後，就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等着他去處理。
等處理完工作的事情，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天了。
通濟區在建樓盤有三個，但總公司的意思是，還想繼續擴建。因爲現在房地產的形勢一天比一天好。房價也是一天一個點的往上漲，很多有錢人都開始瞄準房地產這個大蛋糕，或者從銀行貸款，或者通過別的渠道融資，都大手筆地往房子上砸錢。
程毅畢竟在這裏乾的年份少，遇事兒不敢託大，雖然總公司委以重任，但他知道這其中一定有郭錦瑤的關係在裏面運作，要不，他不可能輪到這種好事兒的。
當然，他也知道，郭錦瑤安插他坐了這麼重要的位置，一定會在大事兒上做文章。絕對不會是委託小方拿個小項目那樣小兒科。
要開發新的樓盤，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首先需要跟政府打交道，拿到批文纔行。
要想拿到政府的批文，需要的手續很繁瑣。光是手續上卡也罷了，關鍵是要找對人，辦好事兒。要是找不對人，事兒辦不好，該給的沒有給，或者是沒有給到位，那還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但程毅在這方面還真沒有經驗。
可是前任早就調往別處了。就是隔空向人家討要經驗，人家也不會給啊！人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憑什麼拱手讓給他啊！
程毅沒轍了，但是老總交待的任務還必須得完成。
怎麼辦呢？
看來還得動用老關係，想想以前積累的人脈關係，看有沒有用得上的。
當然，這種事情是互利互惠的。他需要求人打通關係，那麼，事後，他就需要更多的回報奉送。
程毅想來想去，給光明閣的李佑生打了電話。他記得以前聽他提起過，李佑生的哥好像在政府部門工作，忘記是哪個部的辦公室主任了。
約李佑生在一家以前常去的茶室見了面。
李佑生還是原來那副樣子，一點沒變。也沒變胖，也沒變老，只是人看上去更精明瞭。
“佑生啊，咱兄弟可是有段時間沒見了哈！”
程毅邊泡茶，邊招呼着。
李佑生坐下來，也不答話，就那麼上下左右的在程毅身上看了幾遍，這才綻放了笑容——很熱忱很真誠的笑容，“我說程哥，這次看你容光煥發，似乎鴻運當頭啊！給小老弟說說，碰到啥好事兒了？”
程毅聽他這麼一說，也展顏一笑，露出八顆閃亮的牙齒，將衣領上的釦子解開，“你猜猜？”
“這我哪猜得着啊？該不是買彩票中大獎了吧！”
“我去！你老哥我是那種走捷徑的人嗎？再說，買彩票中大獎的幾率有多低，十萬人裏頭不一定有一個人能中。就你老哥我這倒黴的運勢，能中才叫怪呢！”
程毅說完，又覺得那個“倒黴的運勢”用詞有點不恰當，特別是在今天這種場合，應該多聊點開心的事兒。
程毅把泡好的茶給李佑生遞過去，佑生雙手接了，放在茶案上。
“佑生，這段時間也沒往你那邊去，最近生意咋樣？”
聽程毅這麼一問，李佑生剛纔還笑嘻嘻的臉上頓時暗淡下來，後來生意是越來越差，他正爲這個煩心着呢！
“不瞞老哥說，生意還算馬馬虎虎吧，不過啊，現在生意難做了，要還按原先咱們那套，現在早關門大吉了。”
“佑生，你說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咱們那套咋了？怎麼就關門大吉了？咱喫的是誠信飯，做的是良心事兒，賣的是真品貨，這走到哪兒都是正理啊！”
“老哥，你不懂。現在的市場已經不是過去的市場了。現在啊，大家只有一個準則，那就是用最少的錢，拿最次的貨，賣最高的價。”
李佑生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往外倒。但看程毅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就把那肚子苦水又嚥了下去。
李佑生想的是，要是再說，難免就要提到郭錦瑤這個女人。但看程毅的意思，似乎對郭錦瑤這幾年的情況一無所知。既然這樣，不如不提，免得程毅心裏更加難受。
“佑生，你不要瞞着老哥，到底這幾年，行業出了什麼事兒了？前定的那些行業規則都作廢了嗎？現在的行業協會是誰在把持着？”
程毅不提李佑生還能忍住，他主動一提，佑生就再也忍不住了，一五一十將這幾年的情況向他說了。
“程哥，自從郭錦瑤開辦了錦瑤花園，整個寧州市一大半的市場就被她控制了。她不知道從哪裏搞來很多仿真度十足的贗品，拿到市面上四處流通。搞得整個市場都亂了，甚至到最後，買家寧肯買她的贗品，都不買別人費盡心力從畫家那裏弄到的真品。你說，市場還怎麼做？”
李佑生說着，將杯中茶一口飲盡。氣惱之情溢於言表。
“哦？這就奇怪了。難道買家認不出真品贗品嗎？就算一般人看不出，懂行的人又不是沒有，難道，，連他們也一併騙過嗎？”
“程哥，你不知道。這個郭錦瑤人脈廣大，跟很多知名藝術家關係好着呢？據說還認了好幾個乾爹乾媽之類的，買家都認她這個品牌。再說，只要從她手中買走的東西，要是懷疑是贗品，她有本事讓書畫家在原本是贗品的作品上親自蓋上自己的印章，有了印章，誰還敢說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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