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什麼……你怎麼知道……”
程毅在接電話的過程中，臉色變了幾變，等他掛完電話後，表情凝重地坐到沙發上，緊皺着眉頭回味着電話裏的聲音。
這通電話是郭錦瑤打過來的，說是她可以借給他兩百萬，現款，要他馬上去豐澤路一趟。
至於她怎麼知道他現在的住址和手機號的，她說以後再解釋。
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要想救柳芳，就只能按她說的去做。
程毅回過神來，看了看牆上的鐘表，已經四點零五了，而從這裏到豐澤路最快也需半個小時，好在，豐澤路距離城西護城河不太遠，時間大概還能趕上。
用了最快的速度下樓，將車開出去，沒有時間按照交通規則行駛了，搶道、超速，到豐澤路剛好是四點三十分。
幸好不是下班高峯期，要不就晚了。
站在錦瑤花園樓下，猶豫了一秒，就推開了一樓的大門，直接往二樓上去。
郭錦瑤這次也沒擺譜，很利索地遞給他一個重重的密碼箱。不用說，裏面就是他要的現款。
程毅深深地看了郭錦瑤一眼，啥都沒說，接過密碼箱轉身就下樓。
將密碼箱放在副駕駛上，發動那輛帕薩特，從豐澤路一路往約定地點趕去。
到了護城河，已經四點五十分了。但是護城河很長，橋下面種植着各種植被和草坪，被規劃成市民休閒散步的開放式公園。
唯一能進行交易的地點，應該是護城河中段的一個娛樂場所。裏面有檯球廳、溜冰場和遊泳池。
遊泳池和溜冰場都比較開放，唯一適合的只能是封閉式的檯球廳了。
程毅提着密碼箱快步往推測地點走去。
手機還沒有響。
不知道柳芳現在怎麼樣了？
程毅的心裏撲通撲通跳着，手心裏也全是汗。
等他到達檯球廳的入口時，詭異的氛圍一下子就讓他明白，到了交易地點。
偌大的檯球廳靜得瘮人，燈光也沒有一盞亮着，程毅從入口進去，在空蕩蕩的檯球廳裏轉着身子，一手提着密碼箱，用嘶啞的聲音喊了聲：“有人嗎？”
剎那間大廳裏所有的燈都被打開，燈光刺眼，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呵呵，程老闆果然守信用，這麼快就籌到餘下的欠款了？”
順着聲音望去，一個穿着皮衣皮褲的男人從後門走了過來。這個男人姓金，具體名字不知道叫什麼，但道上的人都叫他金老闆，或者金哥。當然，能喊小金或者老金的，都不是程毅所能結交的大佬了。
不過，背地裏，更多的人卻是喊他大板金。
因爲他有一顆大板牙，正好也是鑲的金皮。
程毅看着慢慢走過來的大板金，鼻子裏輕哼了一聲，用了不冷不熱的聲音說道，“你既然將兄弟逼到這個份兒，敢不來嗎？”
大板金將程毅的不滿全看在眼裏，但仍是不以爲然地笑了笑，“得罪，得罪啦！”
“兄弟們，把那娘們兒帶進來！”
說話間，就有兩個馬仔架着柳芳從後門走了進來。
柳芳被反剪雙手，嘴巴上也塞了布條，身上還是穿着那套淡粉色的家居服。頭髮亂蓬蓬的，臉上也有着傷痕，看到程毅，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掙着身子，嘴巴“呀呀”地試圖發出聲音。
程毅看了，鼻子一酸，都是自己連累她了。
他趕緊走上前，想要拔掉柳芳嘴裏的布條。但大板金比他搶先一步，攔着他的雙手，道：“兄弟，咱得按規矩辦事啊！”
說着，對旁邊的馬仔使了一個眼色。
那馬仔心領神會，鬆開柳芳的手臂，一把從程毅的手裏奪過保險箱。
保險箱是初始密碼，不用撥動數字，直接就打開了。
一沓一沓，都是嶄新的鈔票。
辨了鈔票真僞，又清點了數目，馬仔衝大板金點了點頭，將密碼箱重新鎖好，提起來侍立在一旁。
“小五，你拿着密碼箱先走。記住，一定要留心身後有沒有尾巴。”
大板金吩咐完畢，看着小五提着密碼箱從後門出去後，對着愣在一旁的程毅說道：“兄弟，要麻煩你再等一會兒。等我那馬仔安全了，我就會放了她的。”
程毅是滿臉的憤怒，卻任何辦法都沒有。
等了大概半個小時，一直到大板金接了電話，確認了款項的安全，柳芳才被鬆綁。
“大兄弟，對不住了。生意場的事兒，你也知道，我也是沒辦法。要是人人都壞了規矩，我還怎麼在這道上混了？
“不過，生意歸生意，程老闆的爲人我還是十分敬重的。之前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望你既往不咎。以後，有用得着我老金的地方，儘管開口！”
程毅摟着柳芳的肩膀，冷冷地別過臉去。大板金看他這反應，也不在意，畢竟目的已經達到，順利收回貸款，這就夠了。
他揮了揮手，招呼手下，從後門快速撤離了。
而程毅也摟着柳芳的身子，倆人相互攙扶着，從前門出去。
出了檯球廳，在護城河的岸邊停下，找了一處僻靜的草坪坐下來，程毅將柳芳的身子扳過來，用手輕輕將柳芳散亂的頭髮理順，又拂過她的面頰，將她的頭摟在懷裏。
“對不起，阿芳，讓你受委屈了。”
程毅這麼一說，柳芳忍了很久的淚水終於如黃河決堤般從眼眶裏傾瀉而下。
“對不起，對不起。”
程毅只能用這幾個沒有出息的字眼來表達自己的愧疚。
等柳芳心裏的委屈順着眼淚流得差不多時，她抬起頭，自己擦了眼淚，用很輕柔的聲音問道：“阿毅，現在你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程毅聽了，心如刀絞般，他不敢看柳芳的眼睛，可是他又沒有勇氣將事實原樣講出來。
“阿芳，可不可以不要問了，總之，我向你保證，以後這種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
柳芳聽了，不再說什麼，將頭別過去，望着護城河裏在太陽的照耀下碧波粼粼的光點，過了許久，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阿毅，你真的變了。變得我都要不認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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