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時不時響起鳥鳴聲, 烏鴉呀呀地叫着,如?仔細聽,還能聽見它們叫的是——“大寫的尷尬, 尢監尢介,呀呀呀”
殘陽如血, 卻映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是蒼白的。
然了,應?塵的白是膚質本來就白,甄明鑫的蒼白是因爲他抹了粉。
陣寒風吹過,卓殊飄飄欲墜。
甄明鑫緊緊抓?孟功的手,悄悄往他身後挪去,只露出半個腦袋瞧卓殊。
這個哥哥我曾見過的。
未見其人時, 曾在噩夢裏見過。
之後在健身房碰見時,他的身材真是令人自閉, 然而那時卻不知他就是那個想包養自己的人。
卓殊上前步:“朋友,你聽我說——”
“你你你不要過來啊!”甄明鑫縮回腦袋,整個人都躲在孟功身後, 色令內荏道, “我已經愛上別人了,你得不到我的心, 也休想得到我的人!”
卓殊:“”
“這事都是誤會。”卓殊又上前步。
孟功立即張開雙手,跟護崽子似的擋住他的方向:“有話好好說, 注意保持距離。”
“那你倒是讓我面跟他說啊。”卓殊往旁邊繞過去, 甄明鑫卻捉?孟功的衣服往旁邊閃。
幾個回合下來,卓殊也沒逮到人,回頭嚮應?塵求助,卻見他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面無表情地鼓掌:“不錯不錯, 長途跋涉來山頂玩老鷹捉小雞。”
三人一怔,看看眼前的形勢,可不就是老鷹捉小雞!
甄明鑫反駁道:“胡說,我纔不是小小雞,對吧,孟孟。”
孟功臉色一紅:“對,你不是。”
應?塵:“”
卓殊不明所以。
應?塵看看天色,說道:“天快黑了,趕緊搭帳篷吧。”
“好。”卓殊如獲大赦,趕緊跑回去打開行李,正好藉機想想怎麼應對這個可怕的修羅場!
孟功瞧了眼他的背影,偷偷問應?塵:“你們怎麼會來這裏爬山?”
“說來話長”應?塵頓了頓,言簡意賅道,“我們迷路了。”
孟功像是聽見了什麼稀奇事般,奇道:“你竟然會迷路?”
應?塵摸了摸鼻子,扭頭衝卓殊的方向看了眼:“我在車上眯了會,醒來就被拖來這裏了。”
孟功豎起個大拇指:“愛情使人降智,古人誠不我欺也。”
應?塵睨了他眼:“那你們呢,怎麼也來荒山野嶺的了?”
孟功欲言又止,最終在他質問的眼神中,低下了頭:“俺們也迷路了。”
應?塵點點頭:“嗯,古人誠不我欺也。”
孟功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孟孟,我們去弄喫的吧。”甄明鑫喊道。
孟功:“好!”
應?塵和孟功各自回營,見卓殊正在扎帳篷,上前幫忙。
兩人站在對角線整理骨架和賬布,卓殊扭頭看了眼遠處的另外二人,小聲問道:“他們什麼時候談戀愛的?”
“怎麼?”應?塵接過他遞過來的帳布,往往下拉,固定在一角,“他們要是不戀愛,你是不是還得去插一腳?”
“怎麼可能。”卓殊解決完手裏的活,連忙走到他那邊,見他彎着腰檢查營釘結,衣襬上縮到了腰際,屁股圓潤地翹?,下意識掌拍了上去,發出啪地一聲。
應?塵:“”
孟功拿上工具,牽着甄明鑫的手,剛走幾步,就見到了應?塵毆打卓殊的場面,連忙拉?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甄明鑫驚恐道:“剛剛我沒看錯吧?應哥是在打大佬吧?”
孟功支支吾吾地說:“唔,落到同塵手裏了,還能有好日子過嗎?要不是因爲你是個1,跟大佬毫無可能,說不準這會你正跟他男朋友在一起捱打呢。”
“好可怕。”甄明鑫緊緊抓?他的手,“你會打我嗎?”
孟功:“看你表現咯。”
甄明鑫臉色一紅:“我覺得我們今晚可以嘗試下新姿勢。”
“好。”孟功剛應完,臉色一緊,“不好,今晚還有倆燈泡!”
甄明鑫:“該死!”
“你們去哪?”應?塵突然喝住了兩人。
甄明鑫雙手抖,膽戰心驚地回頭,脫口而出:“我們、我們去解鎖新姿勢,啊呸,去解鎖新地點的食物。”
應?塵扔掉卓殊,向這邊走來:“找喫的?”
孟功回道:“對呀,我們的乾糧只剩下點點了,正打算去弄點喫的。”
“我們也起去。”應?塵說罷,回頭看了眼卓殊,卓殊立馬跟小媳婦似的追上來,順手整理下凌亂的髮型。
甄明鑫顫抖道:“這樣不好吧?”
應?塵突然看向他:“哪裏不好?”
甄明鑫嚇得脖子縮,想到剛纔單方面吊打的場景,就有點想跪:“路途遙遠,前方兇險,就不用你們親自跑腿了,我們給你們送來可好?”
應?塵道:“不用,起去吧,順便熟悉下週圍的環境。”
“那好吧。”甄明鑫和孟功在前面帶路,順便介紹起附近的地勢,“我們在這住了兩天,都沒看到人來,打算明天就回去的。下面有顆橘子樹,這兩天快被我們喫的差不多了。”
“只喫橘子?”
“不,還有琵琶樹皮”甄明鑫剛回答,就發現是卓殊問的問題,趕緊撇清關係,“你別問我,我跟你不熟。應哥,你快管管他。”
卓殊:“”
四人來到一棵快被揪禿的橘子樹下,作爲身高最高的員,卓殊主動伸手去摘橘子,結?只能碰到一點樹葉。
“這麼高,怎麼摘?”
“我來。”甄明鑫活動活動手腳,然後麻利地爬上了樹。
卓殊看得目瞪口呆:“少俠,好身手。”
孟功自豪道:“那是,我們明鑫經過這三個月的磨鍊,早已經是求生專家啊呸,我跟你說這幹嘛。”
卓殊:“”
包養是口鍋,卓殊有話說!
“你們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真心要包養他的!”卓殊說道,“我那是喝酒誤事,糊里糊塗就答應了他經紀人。我原本就是打算勸他從良的,壓根沒動過包他的那個心思啊!”
“那你爲什麼還‘包’了?塵那麼久?”孟功問道。
“啊這個嘛”卓殊求助似的扯了扯應?塵袖子。
應?塵?抽回來
,扭頭看?他,滿臉都寫?看好戲三個大字。
半晌,卓殊突然從他的眼神中讀到了對方的心裏話!
眼前這個時機不只適合解釋,還很適合表明心意!
之前的表白只是兩人之間的事,雖說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但男人嘛,總歸還是要點面子的。
應?塵定是希望他藉此機會,在最好的朋友和個身份異常尷尬的人面前,光明正大的告次白!
卓殊:我悟了!
太陽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天空片灰濛濛,過不了多久,這裏將被黑暗包裹。
四週一片寂靜,樹葉晃動着,彷彿也等得不耐煩了,在催促他趕緊行動。
卓殊嚥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大聲喊道:“對!我就是對應?塵見鍾情怎麼了!我想包的只是應?塵而已!應?塵,我宣你!你聽見了嗎!”
話音在林間迴盪。
然而卻無人應答。
他緩緩睜開眼,旁邊空無人。
應?塵和孟功在十幾米外有說有笑地撿樹枝,甄明鑫忙?摘橘子,不小心掉了個,正好砸在他腦袋上。
烏鴉飛過:“大寫的尷尬,尢監尢介,呀呀呀”
卓殊:“”
“大哥不好意思,你幫我撿一下橘子唄。”甄明鑫站在樹上說。
卓殊腔熱情餵了空氣,悲傷逆流成河。
他撿起橘子,仰頭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小弟你放心吧,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喜歡你的。”
甄明鑫:“好,我信你。何況咱倆型號撞了,咱們在一起,註定沒有性.福的。”
卓殊:?
卓殊:???
卓殊看了看他瘦弱的身材,又扭頭看向肌肉結實的孟功,三觀跟?五官起碎了,險些沒做好表情管理:“你竟然是1?!”
“是啊,沒想到吧。”甄明鑫動作熟練地運用鉤子摘橘子,“不然你以爲我爲啥要臨時跑路呢?”
卓殊沉吟片刻,突然鬆了口氣。再仔細想,喜道:“那這麼說來,我還得多謝你了。如?沒有你的話,我還不定能認識?塵呢。”
甄明鑫愣了愣:“咦,盲生,你發現了華點。我也得?謝大哥你啊!要不是你充油膩大佬一角,我怎麼會遇見孟孟呢。”
兩人頓生好感,只恨不得場結拜。
過了陣,甄明鑫摘了大籃子的橘子,?簍子系在腰間,順着樹幹爬下來。
卓殊誇獎道:“好身手。”
“那可不,綜藝教我做人了。”甄明鑫說起來就是一?辛酸淚,“這三個月,我什麼東西沒喫過?什麼樹沒爬過?嗚嗚嗚。”
說到傷心處,他不禁悲從中來,時沒注意腳下沒踩穩。
甄明鑫低頭看了眼:“”
甄明鑫:“啊啊啊啊啊!觀音菩薩聖母瑪利亞啊!”
“也就一米,你跳下來就行。”卓殊說完,對方就跳到了他身上,他下意識接住,重力原,原地轉了下半個圈。
畫面彷彿靜止了。
卓殊低頭看?甄明鑫,甄明鑫眼神微動:“大哥。”
卓殊:“小弟。”
“你們在幹什麼?”孟功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
兩人?時轉頭看向孟功和他身邊的應?塵,宛如黑白無常,正死死地盯着他們。
“?塵,我們走!”孟功拽着應?塵就離開了這齷齪之地。
“你們等等!”卓殊和甄明鑫齊聲喝道,然而那二人卻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卓殊立馬將手裏的人摔下。
甄明鑫在地上滾了個圈,使用苦肉計,企圖挽回孟功,大聲嚷嚷道:“哎喲,大哥,我的腿!我的腿沒了!你好狠的心!”
卓殊心痛道:“你失去的只是一條腿,可我失去了我的愛情啊!”
哥倆互相攙扶着爬回了營地。
卓殊原本還擔心他的腿,結?孟功離開,甄明鑫就原地蹦了起來。
兩人互相道句珍重,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婦。
卓殊的帳篷還在另一邊,他剛走幾步,就悄悄退了回來,圍觀甄明鑫是如?哄媳婦的。
只見甄明鑫走?走着,突然瘸了腿,顛顛地走向帳篷,哭唧唧道:“孟孟,我摔得好疼,要吹吹才能好。”
帳篷拉鍊從裏往外開,顯然是准許他進去了。
卓殊:“”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學會了學會了。
卓殊立即回到自己的帳篷前,裏面亮?光,倒映出應?塵的影子。
他立即把腿一彎,顛簸道:“應應,我摔得好疼,要吹吹才能好。”
帳篷拉鍊從裏往外開,應?塵從裏面走了出來,手裏拿着?水果刀,問:“哪裏疼?”
卓殊驚:“你先放下東西再說話。”
應?塵在旁邊坐下來,從口袋裏掏出個孟功給的蘋果,斜斜地看了他眼:“說吧,哪裏疼?”
“這、這裏”卓殊弱弱地指了下自己的右腳踝。
“那你這樣走路應該很不方便吧。”應?塵關心道。
有戲!苦肉計果然是最有效的!
卓殊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點也不好走路。”
“過來。”應?塵溫柔道,“我幫你?另一隻腿給卸了,以後坐輪椅,不用走路了。”
卓殊:!!!
學廢了學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