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學校。”
李亞峯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嶽凌軍和穆齊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當然,該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去做的,不會讓你們爲難。”看着等了整整一夜才能坐下來跟自己談話的省長和國安局局長,李亞峯也有一絲歉疚,所以馬上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祖師爺,這這”嶽凌軍艱難地開了口,可除了一個“這”字之外也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話了。
嶽凌軍可以接受一個被自己稱爲“祖師爺”的李亞峯,但一省之長要尊稱一個高中生就實在有點兒彆扭。更何況事情發展到現在,李亞峯早就成了全中國的中醫界的領袖,大事有一堆等着他要處理怎麼?“祖師爺”突然要再去上中學了?這不是笑話嘛!
“我本來就在上學,給人治病也不過是放寒假這幾天的事,現在學校開學了,藥方什麼的我也都開出來了,好像差不多也沒什麼病非要我出手才能治了不是嗎?那我不回學校上課去幹什麼?再說,還有兩年就要高考了,我如果不好好努力的話怎麼考大學?”李亞峯振振有詞。
“考大學?祖祖師爺,您還在乎這個?”雖然對稱呼一個比自己的兒子還要小上不少的少年爲“祖師爺”有點兒張不開口,但穆齊的思路很直接。
“祖師爺,當着明人不說暗話,別說您就是真去考大學現在也絕對能考上,只要您說話,全國哪所大學不是任由您挑?還有啊,您幹嘛要上大學?您要是真到中醫學院去上課,哪個教授不是您的後輩?誰敢給您上課?就說張笑天張老神仙吧十年前首都中醫學院想讓他擔任名譽院長,結果別說請成請不成了,連面兒都沒能見上,可他也是您的晚輩不是?憑您這本事該乾的事兒多着呢,哪兒還有工夫上大學啊?更別說是高中了不是?對了,那個‘天香補丹’”
穆齊還惦記着用“天香補丹”打造一支特種部隊出來呢,有了龍海的例子,這幾天他光琢磨這個了。
“誰說我要上中醫學院了?”李亞峯差點兒沒氣死,“天底下大學多了去了,我幹嘛非上中醫學院?嗯?天香補丹?什麼天香補丹?”
“老大是這麼回事兒,我和二哥去去辦事兒的時候讓什麼‘龍組’給纏上了,後來二哥失蹤,我急着找人,打傷了他們的組長,一來二去的,我就給他喫了粒”王信不好意思地插口,他也讓李亞峯說的“回學校上課”給嚇了一跳,一直沒說話。
“那都不是重點。”李亞峯一擺手,“我說的是我回學校上課怎麼了?你們反對?”
“當然不反對。”王信說,“老大,可是咱們還有那麼多事兒咳,反正我是跟着你走,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不就完了?”李亞峯語氣裏透着無比的輕鬆。
“祖師爺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啊”嶽凌軍長嘆着說,“祖師爺,您想,您幹了這麼大的事兒出來,總要把事情做完啊!不錯,您是把藥方都開出來了,可我問過張笑天和孫思了他們,您是隻給了藥方,照方抓藥倒是沒什麼問題,但這藥理藥性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他們可是弄不明白他們也都說了,遇上您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從今往後他們可就跟着您當學徒了,哪怕是您不收也得賴上您不走。這也就算了,您的本領可絕對不是就開這幾付方子啊!國家現在正打算花巨資給您專門蓋一所研究院,您可以在那兒繼續研究您的醫術,同時也可以把您的本領傳授給合適的人,就算您不打算收徒那也沒關係冷總理,啊,不,國務院的意思是,儘量滿足您的一切要求,讓您的本領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這往小裏說是關係着咱們國家的國計民生,往大裏說您自己不是也說過?一個全人類‘有史以來最健康的時代’就要從您開始了嗎?您怎麼現在又打退堂鼓了啊?”
嶽凌軍一邊勸着李亞峯,臉上冷汗涔涔而下李亞峯要是這會兒撂了挑子,剛因爲李亞峯大亂了的天下非得再大亂一次不可,這回可就不是往令人滿意的方向去亂了,至少不是朝着那個能令自己滿意的方向。
“老嶽,你着什麼急啊?”王信前幾天讓嶽凌軍和穆齊整的不輕,現在開始幸災樂禍了,“老大不是說了?該辦的事兒他還會去辦的至於那個什麼研究院就免了吧,沒用!老大的本事足夠大了,他用不着再研究了!對了,老穆,你不是想要天香補丹嗎?你以爲那是零食啊?大街上就有賣的?隨便給人喫着玩?做夢去吧!你也不想想”
“閉嘴,王信。”李亞峯沒好氣地打斷了王信的話,微微一笑,說,“老嶽,我也就這麼叫你們了,你們也別衝我喊什麼‘祖師爺’,叫我‘小李’?嗯要是你們覺着實在不行的話,那就叫我‘李先生’吧,畢竟咱們之間也沒什麼輩分關係。”
“哦,對了,王信說得對啊,研究院什麼的實在沒有必要”李亞峯接着說,“老嶽,老穆,你們比我年長,經歷的事情也多,在你們這個位置上知道的事兒呢,也就更多了吧?那你們就不要裝糊塗了,哈,你們現在簡直是在裝孫子了,至於嗎?你們應該明白,凡事按我說的去做其實是個最好的選擇,你要是真把我弄到什麼研究院裏去,嘿嘿,用不了多久,非出事兒不可。是不是?”
嶽凌軍和穆齊對望一眼,不說話了。
“的確,我的本事不止於此,可是哈哈,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呢,就想當個普通人,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把事情搞得這麼大,現在走到這一步頂多算是巧合,這個,我以前接受採訪的時候就說過了啊。還有,老嶽,‘華佗門’這三個字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第一次八成是在省中醫聽說的,可第二次恐怕就不是了是不是?老穆,你剛纔說什麼‘天香補丹’,可你是國安局局長啊,恐怕你手底下的人裏頭,也有幾個沒喫天香補丹就有幾把刷子的吧?你幹什麼非要從我這兒較勁呢?”
嶽凌軍、穆齊還有王信,只顧了對李亞峯的話喫驚了,並沒有注意到,李亞峯在說出“我就想當個普通人”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絲兇光如果說李亞峯一開始真的是這麼想的話,在經歷了無定鄉之變以後,他的想法肯定已經變了。
李亞峯失蹤,嶽凌軍馬上向中央求援,他原本並沒有調動軍隊的權力,但當他把在雷州的老中醫們嘴裏套出的“李亞峯是華佗門傳人”的消息也上報中央之後,沒過幾個小時,他便得到了全權,可以調動有可能找到李亞峯的地區的當地駐軍。這讓嶽凌軍在得意之餘不得不深思起老中醫們語焉不詳的“華佗門”這三個字的分量了。
比起嶽凌軍來,國安局局長穆齊知道得可能更多一點兒,在國安局內,除了精英“龍組”之外,還有一個名爲“天組”的小隊,這個小隊人數極少,也不受穆齊的直接管轄,只有在出現某些似乎是“非人”所爲的事件的時候,天組纔會出動。雖然這個小隊每次都會給穆齊一個冠冕堂皇的報告,但穆齊從來沒有相信過,他知道,這些報告只是對外的一個交待而已,而對內的,他還沒有能看的權限,軍事級別不夠。
穆齊經常自嘲地想,對於天組,他這個國安局局長只不過是起個通風報信的作用,但自己至少能知道這個小組的存在,已經算是了不起了。這次李亞峯失蹤事件發生之後,穆齊本想像以前一樣把消息轉給天組,但他卻驚訝地發現,天組的所有人員也都不見了,玩起了“集體人間蒸發”。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穆齊認定,李亞峯絕不是普通人物,他比自己,也比差不多所有人的想象的更加“有背景”。
“得了,那就這麼着吧。”李亞峯滿意地總結,“我還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們不必插手,你們需要我做的事情呢,我也儘量去做好,這總可以了吧?至少在給人看病這方面我既然已經做了,那也不會推諉,每個月我總會來省中醫幾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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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大亮了,可是,在李亞峯點頭決定“配合”一下國家之後,“大亮”的絕不僅僅是天空。
馬上,李亞峯就成了全世界最風光的人物,當然,這也讓不怎麼喜歡熱鬧的李亞峯鬱悶的很。
國家領導接見什麼的自然不用說了,要不是爲了保密,李亞峯恨不得使出他剛剛試驗成功還未成熟的“千分之一秒真氣運行法”來施展分身術,好用來對付沒完沒了的各國的“中醫考察團”,還有那些開不完的高層會議。
另外,在得到了李亞峯的首肯之後,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雷州市省中醫的地盤擴大了五倍,並掛起了“李亞峯中醫醫院”的大牌子,擴建還沒最後完成,預約牀位已經排到了兩年以後。儘管李亞峯和老中醫們一再表示需要住院治療的疾病幾乎已經沒有了,但還是擋不住執意要把“李亞峯中醫醫院”當成療養保健中心的世界各地的富豪們,彷彿只要沾上“李亞峯”這三個字就能多活一百年。迫於無奈,一所真正的療養保健中心在雷州郊區破土動工,或許是因爲依舊冠着李亞峯的名字,奠基當天預約的人數就突破了五百萬。
與此同時,“李亞峯中醫醫院”的分院也在世界各地紛紛開始興建,國家新成立的“中醫發展部”在出臺了一系列有關限制中醫藥出口的政策之餘耍了個心眼兒,規定凡冠以“李亞峯”三個字的中醫醫院必須由中國的施工隊建築,於是連中國小鎮上的包工頭兒都帶着從來沒蓋過三層以上建築的民工們到處出國玩兒了,民工這個以前說起來似乎不怎麼體面的職業居然也成了熱門。
李亞峯的姑姑平生從未學過醫藥,但她的腦筋卻實在靈活,她開了一家“李亞峯的姑姑的藥店”,短短半個月時間,這家甚至連營業執照都沒來得及辦的“李姑藥店”的分號就一路綠燈地從雷州開到了拉斯維加斯
聽說了這件事的李亞峯啼笑皆非,一時興起把自己的名字註冊了商標,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人羣就淹沒了他,莫名其妙地簽了幾個名,銀行戶頭上就多了連他從來沒見過的位數的存款,而幾家冠着他名字的跨國公司突然就已經紅紅火火地開起來了
經常還可以看到這樣的情形:在一個窄窄的小衚衕口,一位,或者幾位神情慈和的老大媽坐在馬紮上絮絮叨叨地說,“亞峯這孩子啊,從小就聽話,他還給我捶過背呢”而對面必恭必敬地聽着的,不是老大媽的晚輩,是美國《時代》週刊的王牌記者
和這些小事相比,一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詞彙:“中醫藥大國”開始在種種正式非正式的場合被頻繁使用,而這個詞彙所用來形容的中國,轟轟烈烈、甚至是有點兒迫不及待急功近利地崛起了。
這一切幾乎可以用荒誕來描述的現實如果說在李亞峯失蹤的那幾天還有些不那麼“理直氣壯”的話,現在卻變成了理所當然,底氣十足。
在外國人驚呼着“一個人改變了中醫,中醫改變了中國,中國改變了世界”的時候,中國顯示出了一個有着五千年文明的泱泱大國的氣度,中國人很快就習慣了這種“萬邦來朝”的榮耀畢竟這對於中國來說,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中醫改變了,中國改變了,世界改變了可是,李亞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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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6日。
“下一個問題,魯迅在《爲了忘卻的紀念》一文中所想要表達的是怎樣一種感情?他要忘卻什麼?又想要紀念什麼?”
劉蕊鈴頓了頓,無奈地看了在教室一角埋頭大睡的李亞峯一眼,“孫逍,你來回答。”
李亞峯真的回到了學校。
和李亞峯的預料不同,冷總理並沒有像嶽凌軍和穆齊那樣要求他去做什麼,而是積極甚至是熱心地詢問了他的需要,李亞峯當然馬上提出了回雷州外國語學校繼續上學的事情,冷總理顯然有些意外和爲難,但還是當場就拍了板。
感激之餘,李亞峯對冷總理的態度着實有些不放心:這個老人有着一雙睿智的眼睛,似乎把自己看得很透,而一直在他身後站着的兩個冷傲的年輕人面上神光湛然,有出塵之感,分明也是修道之人李亞峯的眼光已經被鍛鍊得差不多了,雖然還不能像無定鄉*那樣一眼就看出深淺,但對方到底是不是同道中人卻能分辨的出來,尤其是在對方並沒有刻意掩飾的時候。
李亞峯身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他也不想再把自己牽扯進另一個自己絕不熟悉的圈子。李亞峯有意無意地點明自己是華佗門的掌門,在衆人動容之前拒絕了冷總理邀請他去見幾個“朋友”的“好意”作爲交換,李亞峯也打消了明天就回學校的念頭,“積極配合”了國家政策。除此之外,李亞峯不僅承諾每月都會抽出一兩天時間到雷州省中醫哦,現在已經是“李亞峯中醫醫院”了坐診,還獻出了一大堆祕方,其中甚至夾雜了幾個專爲修道人預備的方子。
時間不長,當李亞峯第二次見到冷總理的時候,冷總理顯然是得到了什麼人的首肯,爲難之色一掃而光,並已經按照李亞峯的意思佈置了下去,確保了李亞峯不會在上學期間受到來自包括記者在內的各界的騷擾,即便是真有那個必要,也答應事先一定會打好招呼。這讓李亞峯十分滿意。
儘管如此,當李亞峯再次回到學校,也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了。
顯然是冷總理或者是其他什麼人事先已經做了不少工作,重回學校的李亞峯並沒有受到什麼太特殊的對待,至少對於校方而言是這樣的。
自鐵腕校長王雲以下,所有的老師對李亞峯採取的態度依然像幾個月前一樣,完全不管,唯一的區別只怕是將“放任自流”這四個字的精義發揮到了極至,連李亞峯有意的逃學都沒人過問了。老師們上課的時候也不再叫李亞峯起來回答什麼問題,李亞峯幾乎被當成了一尊佛像,給供起來了。
按理說同學之間倒是沒有太多的顧忌,但李亞峯一直以來在學校裏都保持低調,儘管前些日子爲了整整好色勢利的化學老師杜海峯大出了一次風頭,可推心置腹的同學、朋友卻並不多,有限的像曹暮、王信幾個也早就身在局中,而李亞峯只要打起精神又算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因此,久違了的學校生活並沒有讓他感到太多的困惑。
當然,變化不是完全沒有,只是很少有人會注意得到,另外,就算是發現了,也沒有人太當成一回事畢竟“小祖師”李亞峯的身份已經公開,某些變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只是對於李亞峯本身來說,他返回學校的目的絕不是僅僅爲了他所說的“就想當個普通人”那麼簡單。
下課了。
“老大,醒醒,下課了。”王信皺着眉頭拍着李亞峯的肩膀。
“嗯?下課了?啊好睏,下課就下了唄,你叫我幹什麼?”
睡眼惺忪的李亞峯打了個呵欠,抬頭四下看看,又想埋頭大睡從無定鄉回來之後沒花多長時間,李亞峯就發現了七針封脈的後遺症:真氣被封,什麼通慧功也完全失效,他每天都需要睡覺了。而且以一股幾乎像是要把他十幾年虧欠的部分一下子全都補回來的勢頭,一天要是不睡上十二三個小時,就會無精打采,渾身不得勁,已經快要忘了睡覺是個什麼滋味的李亞峯對此真有些啼笑皆非。
“老大”王信對李亞峯的貪睡也是無計可施,搖頭苦笑了幾聲,又推推李亞峯,“老大,老四不是,二哥回來了。”
“嗯?他回來了?”李亞峯馬上就不困了,一躍而起,“人呢?”
“在老地方等着。”
“咳,那還等什麼?走啊!”
“哈,正好!下節課是小杜的化學,本來我也沒打算上!老大,我說小杜也真夠噁心的了,你看他現在這副嘴臉,就差沒跪下衝你喊‘親爹’了,拍馬拍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一絕”
“閉嘴,王信,你管小杜怎麼樣?你還真把自己當學生了?”李亞峯不耐煩地打斷了王信的話,沒好氣兒地說,“老曹這一回來,咱們就該辦正事兒了!”
“老大,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啊”王信有些委屈,“這麼多天了,你是什麼也不告訴我,那還不讓我以爲你真要改邪歸正了?再說了,上學有什麼不好”
“行了行了,今天把該說的全都告訴你不就完了?走!”
絲毫不在乎周圍同學的目光,兩個人旁若無人似的邊說邊離開教室,往操場的體育器材室走去。
“什麼東西!還真以爲自己了不起了!”李亞峯和王信前腳剛出教室,孫逍就小聲罵了一句。
以前孫逍就看着李亞峯不順眼,現在李亞峯突然間成了什麼“小祖師”,這也罷了,反正見不着面,可李亞峯突然又回到學校,成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孫逍心裏別提多膩味了。
“我說孫逍,你敢罵我師父?靠,活得不耐煩啦?”張甜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張甜從發現李亞峯會“飛”的時候就硬認下了李亞峯這個“師父”,雖然李亞峯沒當真,對張甜也總是含含糊糊的,但隨着李亞峯展露頭角,張甜越發以“李亞峯的徒弟”自居了。
“是啊是啊,孫逍,你這是怎麼說話啊?人家可是什麼‘小祖師’呢,了不起呢!聽說imb公司爲了買‘李亞峯’這個商標就花了五十個億,那可是美元哦!人家多了不起啊,醫術天下第一,什麼病都能治,嘿嘿,就是治不了自己同學的病我說張甜,我可不是罵你那個什麼師父啊,你有氣衝着孫逍發,不關我什麼事兒。”
插口說怪話的是崔小哲,他一直暗戀周謹,但周謹心裏只有一個曹暮,根本不把崔小哲放在眼裏,崔小哲自知比不上曹暮,也從來不說什麼,甚至平時還反過來想要撮合周謹和曹暮,算是個君子。但周謹出了事,一直在“李亞峯中醫醫院”住院,而平時的交談中,回到學校的曹暮居然對此表現出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讓崔小哲氣惱得很,所以,在班裏爲數不多的幾個因爲嫉妒或是什麼別的原因討厭李亞峯的人裏,崔小哲也算是一號。
“崔小哲!你”
張甜剛想說什麼,被孫逍陰陽怪氣的聲音打斷了,“張甜,你一口一個‘師父’的,可人家認你這個徒弟嗎?你看,他們這不是有事兒嗎?怎麼也不叫你這個‘徒弟’一聲?你這不是上趕着自討沒趣?你呀,跟咱們一樣,就是個俗人!別以爲自己多了不起!”
“你你胡說!”張甜讓孫逍說中了心事,鼻子一酸,差點兒掉出淚來,“我這就找我師父去!”
說着,張甜頭也不回,跑出了教室。
孫逍和崔小哲對望一下,孫逍得意地笑了起來,但崔小哲卻有些不齒孫逍的爲人似的,厭惡地轉過了頭。
“崔小哲,你來”班長陳丹衝孫逍招招手。
“班長我知道,你是不讓我說李亞峯他們幾個的壞話校領導也在班裏說過好幾次了,咳,就算是不提這個,蔣老師不是也在班裏說過?什麼李亞峯他們是國寶什麼的,要給他們一個好的環境我知道,我就是不看別的也不能不給蔣幹面子可班長,我也不瞞着你,你明明知道咳,周謹她都成植物人了,李亞峯他本事不是大嗎?怎麼連自己同學都不知道救救?我就是生氣”
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崔小哲小聲地衝陳丹辯解着。
“崔小哲誰都知道你對周謹是怎麼回事兒,按說我也不該說你什麼,我就怕你在李亞峯面前也提起來這個”
“班長,爲什麼不能說?我這是沒找到機會,我正想跟李亞峯當面好好問個清楚呢!”
“嗯其實我不該告訴你”陳丹猶豫了一下,說,“周謹的事兒,確實不能怪李亞峯不給治我聽說,周謹其實是出了車禍,當場”
“當場怎麼了?”聽到有關周謹的消息,一下子急了。
“說是”陳丹看看周圍,又把聲音壓低了一點兒,“說是周謹其實當場就已經斷氣了是曹暮路過,帶周謹回了醫院,然後李亞峯用了什麼了不得的祕方纔把周謹給救活”
“什麼?”崔小哲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起死回生你懂不懂?是貨真價實的起死回生!”陳丹的聲音更低了,“現在周謹是植物人的狀態不假,可要是沒有李亞峯,周謹早就完了你怎麼能怪他不救自己的同學呢?我聽說爲了救周謹,李亞峯自己都差點兒搭上一條命呢!”
“這是不是真的啊?這麼玄?”崔小哲有點兒糊塗,“班長,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這是從新調來的龍老師那兒聽說的,這你總該信了吧?”陳丹又添上一句,“李亞峯的本事太大了,所以他的麻煩也就更多,咱們都是他的同學,就算幫不上什麼忙,可也總不能扯人家後腿吧?”
“天!班長起死回生啊!”崔小哲腦子開始發暈。
走廊的一角,從孫逍一開始罵李亞峯的時候就走出教室的王憐憐望着竊竊私語的陳丹和崔小哲,若有所思。
上課鈴響了。
王憐憐一驚,沒有進教室,反而下了教學樓,朝操場的方向跑去。
在雷州外國語學校的教師辦公樓的頂層,校長室裏,鐵腕校長王雲望着窗外,往體育器材室去的人已經超過十個了。
王雲苦笑着喃喃自語,“學,不是這個樣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