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馬場裏找到跟語花鬧得不亦樂呼的明月,只見明月小臉紅撲撲的,小巧的鼻子上布着細密的小汗珠,歡呼雀躍時,露出雪白的牙齒,顯得很是可愛。孫伯府裏的下人也已給語花黑色的身軀配上一副出色的馬鞍,一人一馬,顯的很是相得。
聽我說要回去,明月有些意尤未競地抱着語花作一番她自以爲是的溝通後,就牽繮繩,拉着語花,乖乖跟在我身後。
“還沒跟孫伯伯說再見呢?”明月見我徑直往外走,奇怪地道。
“不用了,孫伯不會怪你的,走吧。”
出來孫伯的府外,我對偎着語花捨不得騎上馬的明月道,“明月,我先送你回家吧。”
明月也不甚反對,看她眼睛閃爍着的快樂光芒,肯定是想快點回去將語花拿來向她的三哥獻寶了。
大街上依然熱鬧不凡,明月小手緊拉着語花,閃閃的眼睛東張西望的,可愛的模樣同樣吸引了一條街的人。
當走過一個**葫蘆檔口時,那位大叔熱情道,”這位小姐,來一串**葫蘆吧,很甜的,又好看又好喫。”
明月看了一眼那一串串紅彤彤的糖葫蘆,馬上就皺了皺鼻子,不屑一顧地轉過頭去,我有些好笑,奇怪道,“怎麼?不喜歡喫**葫蘆嗎?”
明月“哼”了一聲道,“那大叔騙人。”
我很訝然明月的小腦袋裏居然也懂得有騙人這個詞,好笑道,“你又怎麼知道他騙人了?”
明月扁着嘴,道,“以前我喫過,那個老公公也是說很甜的,可是我喫了那層皮後,裏面酸酸的,害得我牙齒酸死了,那個老公公好壞。”
我不由筦爾,明月這丫頭還真有意思呢,遂取笑道,“你這可謂是自從受了賣糖公公騙,從此不信口甜人了”。
明月知道我調笑她,哼地一聲轉過頭去,親密地抱着馬頸說起話來,不理我。
明月對道路雖然不是很熟,但方向感出奇地好。雖然我不太認得路,但在她小手不斷的指引下,我們很順利地就走到慕容世家在京城的府砥。
我佩服之餘心想這或許是明月可以頻頻蹺家的一個本錢吧。
我們剛到達門口,慕容青雲就從門口走了出來,他看見我們二人一馬並沒顯得什麼驚訝,開口就對我笑道,
“子龍,這丫頭沒帶給你麻煩吧?”
我心裏一怔,看來明月丫頭的一舉一動俱在慕容青雲的掌握之中,或許一路上還有人跟着保護纔是,我口中笑道,“怎會,她讓我開心不少呢。”
慕容青雲好笑地看着牽着語花拼命向他前面站的明月道,“丫頭,這次收穫又不小啊,看來你頗會巴結貴人呢,三哥可真佩服你。”
明月丫頭得意極了,挺着翹鼻,指頭語花道:“它叫語花,是孫伯伯送給我的。現在我可不要騎你的阿班了,它都沒我的語花乖巧懂事。”
慕容青雲笑道,“那我可求之不得。”
明月不滿意地“哼”了一聲。
慕容青雲不再理她,打量了我一眼,微遲疑了一下才微笑道,“子龍似乎有些不同了呢。”
我微訝他說話怎麼吞吐起來,笑道,“哪裏有什麼不同,青雲兄可不要信口開河呀。”
慕容青雲見我爽朗的樣子,也似放鬆下來笑道,“我哪敢信口開河,我只不過見子龍似乎多了點官氣罷了。”
我心中一凜,,我知道這是獲得皇上的一點權力,更由於從孫伯處回來,讓我對聖龍局勢的及自己所處的位置有了智珠在握的感覺,我的氣質少了以往一看而知的閒雲野鶴的味道,熟悉我的人就可以一眼辨別出來,由此看來,權力可真是個怪東西呀,而看來我也不能免俗。雖然我不在乎它,它但卻能使我的行爲在不知不覺間改變。
我也不想對青雲過於隱瞞,“哈哈”一笑,道,“想不到青雲兄眼光賃的利害,小弟是被封了個官來噹噹,看來小弟也真是俗人一個了,官還沒上手,架子就露了出來,慚愧,慚愧,不知這是不是可謂‘一闊,就變臉’呢!”
慕容青雲神色完全放鬆下來,故作頗有意味地道,“一朝權在手呀…………”。
兩人趣味相投地拍肩相視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青雲一邊邀請我內入,一邊輕輕拍拍正噘着嘴,不滿覺得受冷落的明月道,“小妹,你先回你自己的房間去,三哥現在沒空陪你。”
明月大大的眼睛在我們身上掃來掃去,最後懂事地“哦”地一聲,乖乖地轉過身子。但那極力掩飾着的失望之色怎能逃得過我們的眼睛呢。看着她那嬌小的身軀依偎着高大的語花向後院走去,小小的背影竟有一種落寞之感,讓人不禁心生憐愛。
我心生不忍,遂道,“明月,你隨時可以來找周大哥玩,周大哥會陪你的。”
慕容明月轉過笑開如花的小臉,“哎!”地應了一聲,“那我明天帶語花去看你?”
見我點頭,她方喜悅地拉着語花往後去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嘆笑着對慕容青雲道,“你們慕容家出了個好丫頭哪,好像天生下來讓人憐愛似的。”
慕容青雲亦是一嘆,“也不知道幸還是不幸呢,現在每個慕容家的人見到她,都覺得讓這個小小姐幸福開心是與慕容家的生存是同等重要的事。”
我奇怪地看着他的臉,“有壓力?”
慕容青雲眉頭微皺,微微點頭道,“聖京畢竟不比江湖呀。”
我微笑道,“青雲兄何來此等感概?”
慕容青雲望着我,直白道,“坦白說,家父讓青雲來京主事,青雲雖已感受得到前方有暗流,卻把握不住慕容家應有的方向,未免讓人焦慮難安啊。”
我想了想,勸道,“青雲兄,慕容世家的基業又不是一代二代建成的,慕容世家何等風險沒經歷過,我想伯父應早有對策,青雲兄又何必過於憂慮,況且,照如今形勢看,不變應萬變應是至理,青雲兄大可不必過慮。”
慕容青雲低頭思索了一會,方抬頭對我感激道,“多謝子龍指教了。”
我一笑,“青雲兄何必說出見外的話來。”
我又想了想,道,“雖然“不變”,但心底還得有番計較纔行,小弟敢問一聲,不知慕容家對如今日益明顯的繼統之爭怎麼看?”
慕容青雲遲疑了一下道,“我們較看好二殿下。”
我驚訝道,“那個‘阿鬥?”
慕容青雲不解道,“什麼‘阿鬥?”
我苦笑搖首,趙詢應該算不上什麼‘阿鬥,只不過與他的小弟趙充相比,相差太大了,才令我如此驚訝,其實他也是個有才能的人了,嗯,算得上是有爲青年吧,在心底我諷刺性地讚揚他一句。
“爲什麼你們會支持他?二殿下的名聲似乎沒三殿下來得好吧,而且三殿下的才華也是舉世周知的。”我奇怪問道。
慕容青雲搖首道,“我也不清楚,”頓了頓,遲疑道,“家父給我的喻示中雖要我儘量表現中立,兩不相偏,不過,我從他的暗示中,似乎還是看好二殿下多些。”
“那你知不知道其它世家跟武林門派的態度?”我追問道。
“因爲爭奪都是暗地裏進行的,誰也不敢將它抬到表面,公開自己的態度,所以只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查看。”慕容青雲思索着道,“據我所知,三殿下的門下有不少各派的人。雖然他們在門派裏沒什麼名氣,但實力卻是不可小窺的,反而二殿下那邊就不見什麼江湖門派的人。雖然他跟許多江湖名人交情不錯。”
我尋思了一下,看來趙充跟魔教有牽連並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就連慕容青雲這等人物都不曉得。
我猜道,“在三殿下門下的那些江湖門派的人是不是都是白道的?”
慕容青雲偏過頭想了一下,驚異地點點頭。
猜測得到證實,我苦笑不已,這是無間道麼?表面忠的其實是奸的,難道表面是奸的是忠的不成?
“還有一個大皇子呢,怎麼沒怎麼聽你們提起他?”我不再尋思那個暫無可解的問題,想起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道。
“因爲他並不怎麼跟江湖人交往,所以我們也不清楚他,其實他是太子,自小被照顧得很周密,所以外界對他的情況所知的也不太多。”
我沉吟道,“太子?那不是表示以後的皇位還不是他的麼,那其他人還爭什麼?”
慕容青雲嘆口氣道,“因爲他這個太子並沒得到正式冊封,據說皇上對這位大殿下並不怎麼喜歡,其實,只要一日沒登上皇位,什麼事情也可以發生的,所以他們才爭得這麼起勁。”
我點頭表示極度的理解。
場面冷落下來,因爲兩人俱開始思索剛從對方那裏得到的信息,半晌,慕容青雲下了決定般,然後笑着對我道,“子龍,你跟我來,我送點東西給你。”
我見他語氣雖輕鬆,但閃過的神色卻知道要送我的東西並非一般事物。心想到慕容世家的古意齋是聖龍首屈一指的古董店,他家收藏的寶物多價值連城,在暗自猜想這會是什麼寶物的同時,也開始傷腦筋要不要接受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