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我,接着道,“朕已令秦丞相與你兄長及蘭月、充兒組成一個興龍小組,由你來擔任組長,這小組不對外公開,你可通過他們來調動你所需要的資源,如果他們身份有配合不到的地方,你也可以直接向朕進言,朕會配合你,朕要你們負起振興聖龍的責任。”
皇上停頓了一下,見我臉上仍是不動聲色的樣子,笑了笑,接着道,“爲方便行事,對外一切由你出面,對內你們自行決策,但你只對朕一人負責,一切可便宜行事,你可以隨時否決他們的提議,明白了嗎?”
我明白,而且是十分的明白,從這皇上的旨意看來,我似乎很是光榮,突然間暗地裏躍居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明裏更將會是成爲拯救聖龍積弱,振興聖龍,爲聖龍百姓謀福利的聖人智者形像,其中的榮耀,可說是無與倫比的了,但實際上,我卻是皇上的一顆棋子,我將提出的政議,全是皇上的已定下的旨意,成功了,我得到的只是些虛名和可想而知的打擊報復,而他們卻得到切實的利益,失敗了,我就成了百口莫辯的替死鬼,無損他們分毫。
皇上此時跟本不看我,自顧地接下去道,“朕會找機會封你一官半職,好讓你在朝中說得上話,在此只前,你得不斷抬高你的聲望,至於怎麼做,你找秦丞相他們商量。知道嗎?”
聽得皇上那不容置疑的語氣,我惱火萬分,這樣的火坑,叫我跳就跳啊,你當皇上是很了不起,但還沒了不起到讓我無緣無故就給你賣命的地步吧。
我直視着皇上,硬聲道,“此等大事,小民做不來,皇上還是另選他人罷。”我的眼神更道出,若是你執意要我做,我少不得消極怠工了。
皇上用銳利的眼神望向我,我不亢不卑地回視着他,此等生死福禍的事,我可半點退縮不得。
皇上銳利的眼眼一閃而逝,然後不動聲色地道,“子龍,你認識蘭月公主吧?”
雖奇怪他會把話題轉到這方面來,但這亦沒什麼不好承認的,我點點頭。
皇上淡淡地道,“公主年已二十,尚未許人。”說到這裏他就意味深長地望着我,住口不言。
我揣摸着他的話中之意,很快就明白了,雖驚訝他這麼快就探知我對蘭月的心意,但馬上就被一陣怒火取代,這皇上把我的妻子茹蘭當成什麼了,可隨意處置的貨物麼!
想起他曾有過的行爲,我更是惱怒,我壓下心頭的怒火,譏聲道,“皇上莫非忘了十年前之事麼?十歲的蘭月尚且如此,十年後的現在又當如何?”
皇上並不在意我的態度,仍淡淡道,“此一時,彼一時也,莫非子龍對自己沒信心?我看好你可比看好我那不成材的二兒子好多了。”
我冷冷一笑,你那二兒子說他不成材倒未必,不過,拿來配我的茹蘭可就差的遠了,不過,有我在,我又如何能讓茹蘭被別的男人擁進懷中,光是想,已惹得我一肚子火了,所以,有我在,任何人配蘭月也只能差得遠去了,我暗自傲然地想道。
皇上看着我的神色,又道,“蘭月是怎麼樣的脾氣你應該有多少瞭解吧,朕這是給你機會,你好好想想。”
這倒真的令我一動,心頭轉過百念,道,“這興龍小組需要存在多長時間?”
皇上道,“半年,最多半年,你只要將事情完成就可以了。”
我緊接着問,“何謂‘完成’?”
皇上道,“你將朕的撤封之事圓滿辦好,就算是完成‘興龍小組’的任務,其餘的可不計。”
我點頭,有明確的一個目的還算好些,我暗自嘆了口氣,這皇上果然不簡單,似乎一切都被他掌握之中,此來無備,看來還是得退一步,以後再找機會扳回來了,半晌,我又望着皇上,道,“小民還等皇上的一句話。”
皇上緊盯着我,眼神閃過不悅神色,但也有一絲讚賞,半晌,他淡淡地道,“好,如果你爲朕辦成此事,朕就下旨賜婚,將公主許配與你。絕無戲言。”
聽得這麼一句話,我似乎也爲自己找到臺階,拱手道,“如此小民就謝過皇上了。”
皇上看着我,點頭道,“這或者算不上朕對你的賞賜,你有什麼要求也可以提出來。”
我搖搖頭,我雖然算不上達到無慾無求的境界,但這皇上雖大,能給我的東西卻不多,還是把機會留着吧。
皇上見狀,便道,“朕一時也想不到有什麼賞賜是你喜歡的,就先欠着你先吧。”
我馬上道,“皇上言重了。”
皇上擺擺手,“好了,事情我也跟你說得差不多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跟他們幾個商談一下,最好能談出個定策來。”
聽到這裏我也鬆了口氣,於是識趣地告退了出來。
原打算既來到皇宮,便得順便看看王俊的,但現在什麼心情也沒有了。我直接打道回府。
回到周府,不出所料地大哥正在等我,兩人坐定,不待大哥發問,我就將此行的經過說了一遍,不過瞞下了皇上諾言許婚的那一段,說完,我就抱怨道:“大哥,這樣的事你應一早告訴我的,也好讓我有個準備。”
大哥一嘆道,“此等機密之事,我怎好隨便就向你說,況且,我也想不到皇上會把你牽扯進來。”
我尋思了一會,問道,“不知皇上原先的計劃是怎麼樣的?這等大事,皇上事前應籌劃好久了,怎麼會突然間讓我如此行事?莫非情況有變?”
大哥沉吟了一會,方點點頭,皺眉道,“撤消封地之制,主要顧慮的就是那些王爺造反,而那些王爺之所以敢造反,也就是倚仗他們暗中支持的各地山匪,爲了消滅這些勢力,而又不打草驚蛇,多年來,皇上暗中部署,已滲透了各地山匪的內部,隨時可以分散瓦解他們的力量,加上皇上也在各地王爺邊潛伏有人,如此一來,皇上撤消封地的聖旨一下,那些人想造反也造反不起來。”
我一徵,道,“這很好啊,皇上的部署已很穩重妥當了,不是都在掌握中了嗎?還要我來搞這些浮華的表面文章做什麼?”
大哥搖搖頭,嘆道,“弊就弊在近來皇上發現,不少山匪似乎又受到別的力量的控制,脫離了皇上的掌握。這力量來自何方,現在都還不清楚,爲免得發展下去,造成不可想象禍事,皇上決定不再拖下去,於是決定就在近期撤消封地之制,因爲情況有了變化,爲了穩重起見,皇上讓此事由你來出面,一來有試探聖龍如今局勢之意,二來若發現苗頭不對,皇上可以隨時終止下來,再作另外的打算。”
我暗道這皇上果然是深謀遠慮,只是苦了我這個不相乾的人無故被扯了進來做棋子,我又想了一下道,“這些王爺勾結山匪,皇上必掌握有不少證據,皇上何不用這條罪名將他們法辦?”
大哥搖頭道,“法不責衆,而且挑明瞭只會讓事情更加的不好收拾,那與逼他們造反何異?況且皇上要撤消的是整個封地制度,並不是這些王爺。”
我心中一動道,“聖龍的山匪人數究竟有多少?值得皇上這般的顧慮?”
大哥道,“聖龍各地那大大小小的山匪加起來,約摸有八、九十萬吧。”
我一驚,這確不是小數,也許是因爲他們有人在後面支持他們的糧草,因此不太擾民,這纔不被聖龍百姓注意吧。
我繼而問道,“朝廷的軍隊有多少人?不能消滅他們麼?”
大哥皺眉道,“朝廷的軍隊雖有二百多萬,不過打起仗來,勝負已是難說,更不要說是消滅他們了。”
我奇道,“二百多萬對八十萬,也就是三比一,朝廷的軍隊還怕打不過他們嗎?”
大哥嘆道,“哪有這般計法,朝廷的軍隊多年來整治不力,裝備比那些山匪還不如,若打起來,勝負也就是*之數而已,若那些山匪有能人在,就更不好說了。”
我想了一下道,“那些山匪是由各地王爺暗中支持的,相互間想必不怎麼通氣,如何能聯得到一起來,皇上的顧慮也未免太深了吧?”
大哥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只要打仗,總有人命傷亡,而且遭殃的又是百姓,哪怕是有幾百人,幾千人的造反,也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何況,最怕這些源頭一起,以後益加不可收拾,皇上的顧慮是對的,最好這次的行動能做到兵不血刃。”
我道,“那些山匪脫離皇上掌控的情況很嚴重嗎?”
大哥點頭道,“除了蘭州那一支不必顧慮外,其餘的都不敢說能完全掌握。”
我奇道,“蘭州這支有什麼不同嗎?”
大哥苦笑道,“因爲這支本就是皇上的人馬。”
我訝聲道,“皇上的人馬?”
大哥嘆了口氣,解惑道,“蘭州的那支山匪本就是皇上還是王爺時招募的,雖然後來皇上登基,但因爲一時不好解散,或者皇上另有打算,這支人馬就一直存到現在,兩年前,皇上派大殿下到蘭州管政,也是讓他順帶掌管這支人馬的意思。”
我心中一動,道,“大哥,從皇上登位的前車之鑑來看,你說的這些山匪背後新起的不明力量會不會是……?”
大哥明白我的意思,尋思着皺眉道,“這很難說,如果真如你所言,那恐怕更麻煩了,那三位都不是省油的燈,聖龍恐怕不得安寧了,……”
我想道“如果真的是他們其中的一位,那對我來說倒是好事,皇上交與我的任務就是平安撤消封地之制,這是統一皇權的好事,諒他們也不致於因這一事來造我的反。”
大哥看着我,苦苦一笑,他想的是聖龍百姓,我想的卻是我自己,難怪他有些無可奈何了。
我見了,轉變話題也苦笑道,“不過這皇上倒信得過我的能力,不怕我搞砸了。”
大哥想想道,“其實這次皇上的計策倒也極好,要知道,聖龍幾十年來積弱,從十年前高良一戰,及近年來沿海受到倭國不斷騷擾就可體現得出來,許多有識之士爲此憂心不已,百姓也對周遭的環境頗有怨言,聖龍如果有你這麼一個形象出現,確是會受歡迎的,當民心都寄望在面玲瓏你身上的時候,你的行事必會獲得支持,明裏的阻力肯定會少很多。所以,權衡之下,我也就答應皇上讓你出面來籌劃這一件事,因爲這實在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我嘆了一口氣,道,“就算這次能讓我平安渡過,以後也不知怎麼收拾,我都不是我了。”
大哥皺皺眉頭,也是一臉爲我擔憂的樣子,反倒由我安慰他道,“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擺平眼前之事再說吧,你們有沒定議究竟從什麼地方先入手?”
大哥點頭,道,“雖有一些方案,但還是你明天過來跟我們開開會再商量看吧,皇上已把事情交與你負責,許多地方還是得由你決定纔行。”
我點點頭,商談暫告一段落,兩人這才各自懷着不平靜的心情一齊到前廳用膳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