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番外篇 四十四回:玉環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四十四回:玉環

秦秣最近也有些煩惱。不多不少的那種煩惱。

俗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秦秣是既有遠慮又有近憂。她的遠慮且不說,近憂正着落在方澈身上。

真要說起來,方澈其實是很能讓人放心的那種人,尤其是做他的女朋友,不用擔心他有什麼壞毛病,也不用擔心他不夠溫柔,更不用擔心他不專一。但方澈有千般的好,秦秣真到與他確定心意以後,卻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秦公子是有過不少“戀愛”的經驗——假如,在古代做紈絝,流連風月的日子也能被稱爲“戀愛”的話。

所以過得幾天,當秦秣發現自己在方澈面前找不到定位的時候,她就下意識地想躲避。

以前只是普通朋友的時候還好,不需要考慮這種誰高誰低的問題,但兩個人牽了手,準備走一輩子,這個問題卻不得不考慮。秦秣如今確實甘於平淡,但她骨子裏卻是很強勢的。當兩個強勢的人碰到了一起,那就是王見王,不死棋也要兵荒馬亂一番。

還有句話叫做相愛容易相處難。相知容易相守難。秦秣真心實意地想要對方澈好,有時候難免就對自己從前的經歷有些耿耿於懷。

在她的觀念裏,男人通常都不願意自己的對象太強勢,而秦秣本身也不會去欣賞一個軟弱的,或者是妻奴的男人。這就矛盾大了,秦秣不會願意爲了其他任何人去改變自己的性格,但她也不想方澈受到委屈。

“受到委屈”這個說法如果是用來形容女孩子,一般會讓人產生憐愛之意,但如果用來形容一個大男人,那可就夠彆扭了。方澈未必會覺得自己委屈,也許他還甘之如飴,但秦秣的慣性思維卻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天生****陽剛,女性溫柔,所以百鍊鋼纔會被化成繞指柔。秦秣的觀念非常傳統,她覺得能過日子的女人就該溫柔寬厚,要是能夠婉約****,或者紅袖添香、琴瑟相和那就更好。

當然,事實上會過日子的女人大多不是那樣的,那種形象只是詩人的臆想,別說秦秣做不到,她就是做得到,方澈都不一定能接受。

秦秣很矛盾,非常矛盾的時候就在方澈車上裝睡。而衝動或者說慣性思維一起的時候,她就會忍不住****方澈。

沒錯,就是“****”這個詞。

這種行爲完全不受秦秣自己控制,因爲她心裏還藏着一點小小的想要解氣的念頭:“我這輩子都要栽到你手裏了,還不準我在這之前稍微收點利息?”方澈的惡魔尾巴如果翹起一尺高。秦秣的惡魔尾巴就會忍不住翹起一丈高。

爭強好勝,她只是放不下心裏的那一口氣而已。

尤其是,秦秣已經有了徹底轉換角色的覺悟。

“秣秣,我就偷偷地跟你八卦一句。”那天考完最後一場,錢曉心情大大放鬆,心裏那些八卦的癮頭和膽子也就蹭蹭蹭往上漲,“就一個問題。”

“說吧。”

秦秣在宿舍裏收拾東西,很快就要放寒假,大家也差不多都在整理行李。

錢曉湊到她耳邊,很小聲很小聲地問:“你現在是攻還是受?”

秦秣當時是面不改色,只微微將視線橫到錢曉身上,淡淡地道:“你說呢?”

錢曉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嘻嘻笑道:“哎呀,今天真是冷啊,大家的聽力都下降啦。咦?你聽不清我說了什麼?反正我不會重複,就這樣啦!”

秦秣沒再吭聲,其實心裏就好像被千百隻爪子撓了一樣,既難受,又無奈,且甜蜜。

異性的雙方之間,這個攻受還需要疑問嗎?

但是沒有人強迫秦秣。她心甘情願,一頭栽了下去。在她決定跟方澈牽手的時候,她就有了這個覺悟——秦秣付出了絕大的勇氣,旁人無法想象。在這之外,她只是有那麼一點點不痛快,而這一點不痛快促成了她偶爾的任性。

“其實,我也很想看你任性一次,然後包容你。”她悄悄地在日記本上寫下這句話,沒有道明這個“你”,究竟是哪一位。

秦秣的學校放了寒假,青山網絡卻還沒到放年假的時候。她早就做了寒假先回家,然後去英國看看韓瑤的打算,簽證已經準備好,旅行團也已經聯繫到位。秦秣稍有猶豫,一來是放不下工作,最重要的卻是捨不得方澈。

有機會天天在一起的時候,秦秣就沒有分毫要粘人的意思,而一旦要分開長遠些,她心中的不捨便格外明晰。

方澈對此倒是沒有多說,只簡單地囑咐了四個字:“注意安全。”

當時是週六,兩人難得都有假期,就在離H大不遠的湘江邊上散了散步。河岸很高,因爲江流穿過市內,堤上的欄杆也很高。看起來整個大河便少了幾分自然,又多了幾分高遠。

在岸邊走着的人並不多,因爲這一帶風總是很大。夏天還好,而到冬天的時候,那冷風吹來真是連人的骨頭都能凍壞。

秦秣向來怕冷,還非要往這風口上走。方澈攔也攔不住她,就只能由着她。

“你去吧,我就在這裏看着,看你能在那邊走多久。”方澈最開始是將雙手插在衣兜裏,帶點戲謔的笑容,遠遠看着秦秣往那大風灌來的河岸上跑。他在心裏默數着“三、二、一”,估摸着秦秣撐不過三秒。

秦秣快走幾步,迎着河風張開雙臂,大笑起來。

“方澈,我要是現在就乘風飛走,你能不能跟上?”

方澈遠遠地看着她,看她笑容燦爛,映照得整個清冷的天空都彷彿多了幾分明亮色彩。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秦秣的手腕將她拉進自己懷裏,一轉身又跟她換了位置,幫她擋住冷風,輕笑道:“我哪裏會讓你飛走?”

秦秣是準備在下週一的時候回去邵城,去英國的機票則訂在下週四。這個週日方澈早早起了牀,就想要到古玩街去買點東西送給秦秣,伴她遠行一路順風。

C城的古玩街並不大,就在省博物館和市博物館那一帶。市博物館內部甚至開闢出了一個小小的古玩市場,不過那裏面賣的多半都是比較劣質的贗品,要想在那數不清的贗品中淘得一兩件寶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方澈走過那幾條街,差不多將那些小攤都過了一次眼之後,就得出一個在這裏撿漏的幾率低於百分之零點零一的結論。他在這方面的鑑賞能力算不上精通,只是稍稍入門,喜好收藏。

種類繁多的小攤上既然找不出什麼好東西,他就直接進了三角路口一家名叫“它山之石”的玉器店。

這家店在C城聲譽不錯,普通的玉器都是明碼標價,叫多數不懂這一行的人也買得放心。

方澈步入一樓,在店堂裏四處看了看,發現這一樓的玉器質地多半普通,論造型倒有幾個精巧的。但他也都不怎麼看得上眼。

“這位先生,沒有什麼讓你滿意的嗎?”一個穿着收腰唐裝的導購小姐走了過來,笑容甜美地向方澈做推銷。她連着介紹了好幾款玉器,方澈只是搖頭婉拒。

“這一隻玉兔是和田白玉雕刻的,雕工精細生動,先生你看。”導購絲毫受打擊,熱情依舊不減。她見方澈氣度不凡,就算他不打算買東西,導購也覺得跟他說話是很養眼養心的事情。

“我想買一隻暖玉跳脫,最好是宋代以前的古物,你們這裏有沒有?”沉默許久之後,方澈將這一樓的玉器也都差不多瞭解足夠,才終於提出自己的意向。

導購微愣之後便是驚喜,古玉的價值當然現代新雕刻的不一樣,方澈在花費得越多,她的提成也就越高。

“古董玉器全部都在二樓,您要不要上去看看?”她越發恭敬,甚至用上了敬語。

“可以。”方澈邁步向那木質的室內樓梯走去,剛走過一大段階梯,將要轉向的時候,卻聽到樓上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個玉環我不用金鍊子,你們幫我找跟紅線穿起來就行。”那聲音和和暖暖,帶着點江南煙雨般的清甜音色,正是秦秣在說話。

完全是下意識地,方澈頓住了腳步。片刻之後,他又往樓下走去。走得幾步,他聽到那導購小姐疑惑的詢問聲。

方澈搖了搖頭便直接走出這家玉器店。隱約間,導購抱怨聲細細碎碎:“長得挺像那麼回事,虧我還以爲來了個精英帥哥……”

他笑了笑,站在這蓋得古色古香的玉樓面前稍事回望,然後又走進另一家店裏。他倒不是故意要躲着秦秣,只是不想在自己給她挑禮物的時候被她碰到,那樣似乎就會減少很多的驚喜感。雖然,他現在正覺驚喜。

玉環、紅線,這樣的東西假如秦秣不是要送給他,他肯定會很難過。不過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東西秦秣不送給他。又能送給誰?方澈心裏揣着這點歡喜,便如絲竹輕輕滑動般期待着。

又走過幾家店,方澈都有點心意浮動,也挑不到什麼滿意的東西。

再過得一會,他終於忍耐不住,拿出手機便給秦秣撥打電話。

“對不起,您的手機已欠費,請續費再撥。”機械的提示音讓方澈眉毛微微一動,拿着手機有點十足滑稽的感覺。

他近來打了幾個國際長途,也沒注意到話費的問題,沒想到手機這就停機了。

看了看手機,他又覺得好笑,心情也輕輕揚揚地收拾好,準備先買好玉鐲再去給手機充值。至少在這一條古玩街上,是沒有話費充值點的。

挑來挑去,方澈終於在一家名叫“三生石”的店裏一眼相中一隻黃玉鐲子。黃玉也是暖玉的一種,相比起白玉,黃玉更有一種溫文厚重的感覺。最主要的是,上等的黃玉剔透溫潤,色如新剝熟慄,讓人看着就覺得暖和充實。

剛將玉鐲放進一個檀木製的禮品盒中,方澈又感覺到手機震動。他有些驚訝地打開短信,發現這竟然是系統發來的繳費短信,上面明白顯示着:“你的號碼已成功充值300元,目前餘額297.5元。”

方澈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莫非移動公司的系統出問題了?”

片刻之後他就反應過來,這一定是有人幫他交了電話費。這種感覺真是奇妙得很,長到這麼大,方澈還真的是從來就沒有收到過這種意外的小驚喜。雖然這錢不多,但他前一刻正覺得停機麻煩,下一刻就有神祕人幫他開通了手機,這種冥冥中受到關愛的感覺,實在讓他心中溫暖。

方澈第一個想到的是秦秣,他完全不做猜測,毫不猶豫地認爲,會這樣做的人一定是秦秣。

打電話卻聽到“對方手機已停機”,這種事情大多數人都是常常碰到的。但通常人們的做法都是失望地掛掉電話,而當即就幫對方交了話費這種做法——要麼是打電話的人確實有急事,要麼就是雙方關係非同一般。

方澈心裏的感覺正微妙着,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電話果然是秦秣打過來的,方澈揚起脣角,接通電話。

“你在哪裏?”秦秣的聲音隔着電話依然顯得很歡快,“我們去湘江邊上走走,怎麼樣?”

“湘江?你還去?”方澈眉毛一挑,雖然心情正好,但聽到秦秣又提湘江,他想起這人昨日還在河邊上凍得噴嚏連連,當即就想反駁。

“不是市內,我們到郊外去,那邊的風應該沒有這麼大,而且沒有欄杆。快點,我在省博物館旁邊等着你,過來接我。”秦秣語速極快地說完這幾句話,又稍稍一頓,“你要是沒有時間的話,那就算了。”

“等我十分鐘。”

方澈掛了電話,快步往街口那邊的停車場走去。

秦秣在省博物館旁邊等了大約八分鐘,就看到方澈開着車子過來。她小跑步過去,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臉上的神情依然是帶着些興奮期待之意。

“秣秣,你這提着的是些什麼東西?”方澈語氣驚訝。

秦秣將手上一個大塑料袋扔到後座,那一袋東西撞到座椅上的時候,竟然發出了金屬磕碰的聲音。

“不告訴你,你要是猜中了……”她眨眨眼睛,“那也沒獎,哈哈!”

方澈:“……”

車子往南郊開去,方澈又習慣性地放起了輕音樂。過得一小會,秦秣把音樂按掉,改而打開收音機。

收音機裏劈裏啪啦地放着廣告,那些廣告的聲音多半歡快而搞笑。

“痘立消!教你修煉出冰肌玉骨,從此凍死痘痘!”

秦秣撲哧一笑:“方澈,看看人家的痘痘,那是用凍死的。你以前老是板着臉扮酷,是不是就是爲了不長痘,所以才努力修煉出冰山臉的啊?”

方澈又將臉一板,做出很冷的聲音道:“冰山,那算什麼?”

“冰山如果融化開來,那就是水,水是生命之源,人類都離不開。”

“所以說,”方澈側過臉,眉眼間全是得意,“我以前是你的冰山,現在是你的水。”

秦秣:“……”

又過得一會兒,秦秣說:“方澈,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臭屁?”

“沒有吧,我覺得一般人沒這種勇氣。”

秦秣:“……”

車子停下,方澈提着那一塑料袋子東西,兩人從一條小路走向河邊。

城南郊區秦秣其實從來就沒來過,她只是聽同學說起過這邊的河灘上石頭很多,也有沙灘,適合走路並且風景不錯。

方澈也沒到過這裏,兩人走進小路就發現大片只剩下稻草茬子的乾枯田地,田埂上野草瘋長,大多都是枯黃的,叫人一腳踩上去都能聽到沙沙的枯草被壓扁的聲音。

這邊的郊外也有不少人家,不過那些房子大多錯落得雜亂而且稀疏。兩人從阡陌間走過,看到的都是開闊的地勢,還有冬天蒼莽的色彩。

“河在那邊!”秦秣微微一踮腳,伸手往左前方指去,“看!看到那邊有水在反光沒有?”

“看着挺近,其實還有很遠。”方澈微眯眼睛往那個方向望過去,“秣秣,我們抄近路怎麼樣?”

“近路?從那些屋子後面繞過去嗎?”

方澈握住她的手掌,附送給她一記讚賞的目光。

秦秣咳了一聲又一聲,還是說:“方澈,你不用露出這種表情,沒什麼好讚賞的,我智商正常呢。”

“但是,再聰明的小朋友也是需要一點鼓勵的。”

秦秣閉上嘴巴,在心裏糾結着:“我要不要頂回去?”

沒等她想明白這個問題,前面一棟房子後面忽然跑出兩隻狗。

那狗汪汪吠着,撓爪子呲牙齒,鬥得正是兇惡,吠聲也特別兇惡。

“汪汪!”

“汪汪汪!”

秦秣很囧地聽着這兩隻狗的對話,嘴角抽了抽:“方澈,你看這兩隻狗可真厲害,以牙還牙以爪還爪,以直報怨,簡直是深得人間哲理三味啊。”

“你想說什麼?秣秣,你直接說,沒關係。”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我要是也信奉以爪還爪,我多對不起自己啊。”

方澈:“誰對你伸爪了嗎?”

~~~~~~~~~~~~~~~~~~~~~~~~~~~~~~~~~~~~~~~~

PS:修改了一下錯別字,還有一個病句,剛開始迷糊了,沒注意到,慚愧~~(未完待續,預知後事如何,請登錄http://www.qidian.com" target="_blank">www.qidian.com。本書首發起點中文網,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一步登天
宦海風雲記
金融圈
子夜鴞
七零之悍婦當家
危險拍檔
永不獨行
花間高手
誰主沉浮
絕色公寓
太醫
頂級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