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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二十三:遄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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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遄飛

“彼失所怙,無從。方澈,送它們回去,好不好?”桃花樹下,初春的陽光從交錯的明麗樹枝間漏下,半灑過秦秣微側的臉頰,映得她白皙的肌膚彷彿隔水照人,一團柔和。

方澈垂下眼瞼,平平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死了。”

不得不說,方同學的話十分具有跳躍性,秦秣聽得恍神了一瞬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雷雨天中,方澈一身是血倒在馬路中間的時候。

他似乎越在無話可說的時候越會說一些不着邊際的話,然後一邊把人雷得外焦裏嫩,一邊帶着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誰也猜不透的深意。

皺着眉頭糾結了片刻,秦秣終於還是憑着跟方澈相識以來所鍛煉出的語言擴展能力,把這句話的完整版給引伸了出來:“你的意思是,這些雛鳥的……呃,鳥爸爸和鳥媽媽已經不在了?”

話一說出口,秦秣自己臉上的表情又有些扭曲。

“鳥爸爸”?“鳥媽媽”?這是什麼名詞?

方澈這麼神奇地惜言如金了一回,居然連帶着秦秣受他影響,智商返老還童化了……

果然非常囧。

“是。”說這話的時候,方澈抬眼.一瞥秦秣,還是轉回頭去緊盯着那一窩雛鳥。

秦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去碰觸那些柔嫩的小東西,卻又在看到那些尚未能完全睜開的小眼睛時,將手停在半路。她有些懊惱地問:“怎麼會死?”半個問句,省略了主語,讓人聽得怪異。

方澈沉默片刻,還是回答:“被狗喫了。”

秦秣掰過方澈的臉,很認真地.看着他,方澈也很認真地回視秦秣。

一秒、兩秒、三秒。

秦秣點點頭,確定了方澈不是在說笑話,也不是在.罵誰,而是實實在在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誰的狗?”

“流浪狗,不知道從哪裏竄進學校的,被我趕跑了。”方.澈嘴角往下撇,重點指出,“跟你以前救過的那種土狗一樣。”

秦秣不能確定這是不是指責,因爲如果是指責.的話,那方澈概念裏的株連意味也未免也太強了些。不過以方澈的邏輯來看,這又似乎不是沒有可能。

“我來養!”一咬牙,.秦秣做下了一個自己都沒把握的決定。

方澈果然很鄙夷地看着她:“你養?”

潛臺詞就是:“你能養得活嗎?”

秦秣臉頰微抽地感覺到,自己清晰地從方澈的表情裏讀出了這句話,然後又聽他說:“你確定你是想愛護小動物,而不是要謀殺?”

如何不悲憤?秦秣多麼想發過一個怒火熊熊的表情給方澈,但她的臉部神經目前有些僵硬,做不出那麼誇張的效果。

這個小屁孩果然長大了很多,前不久他還向秦秣做過那種疑似表白的事情,那時候被婉拒了還看起來有些癲狂,可這個時候他已經能完全拋下那會兒癡情少年的調子,又回到當初。

秦秣腦海中不自覺地滑過那首江城子,又想起他說欄杆乏人問津,肯定寂寞得很,再想起他說來年還喝竹葉青,最後想起他溫暖的手套,和平淡的如今。

“過去了?”秦秣心中轉着念頭,隱隱惆悵,更多釋然,“年少輕狂,他能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很好。”她心中彷彿有大石落下,重重一震,然後安穩得端凝。

相比起那個舉起酒罈說歲歲今朝的寂寥少年,她更願意面對這個毒舌不留情面方澈。似乎,方澈正應該是這樣的,他正該如雪崖清峭,又怎麼能低下頭來化掉一身冰雪,去向一個不能回應的人討要承諾?

不自覺地,秦秣看方澈的眼神就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她彷彿是看到了自家孩子一步步的成長,她欣慰,並且已經開始預期前景。

不知道這種——和煦地看着某個小屁孩玩鬧,又和煦地期待他長大的感覺,是不是就是坐着搖椅,打着扇子,眯眼睛曬太陽的老人的感覺?

秦秣微微打了個抖,低頭呲牙道:“難道你就會養鳥?”

她趕緊將自己剛纔那危險的念頭給扼殺在萌芽狀態,她絕對沒有提早去過老年生活的想法。青春多美好,陽光多燦爛,秦秣多……年輕!

方澈若有所思地盯着秦秣,忽然輕嗤道:“你難道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人嗎?”

“什麼人?”語言先於大腦脫口而出,秦秣再次垂下眼瞼,爲自己返老還童的智商默哀。

方澈果然很順口的嘲笑她:“專業人士,知道了吧?”用一種拍小動物的動作,他抬手輕拍秦秣的腦袋,又在她反擊之前快速收回手,涼涼地道:“這麼脆弱的雛鳥,如果不懂養鳥,誰知道它們能經得住什麼樣的折騰?”

秦秣搖搖頭,心中默唸“風度”,然後回給方澈一個鼓勵式的燦爛笑容:“說得不錯,思路清晰,再接再礪。”

方澈雙手捧住那個小鳥巢,順勢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還沒來得及從蹲身變成起立的秦秣,不慌不忙地貫徹了她所指點的“再接再礪”。

“也就是這麼回事,弱肉強食,本來就是食物鏈的法則。老鳥被狗喫掉,雛鳥失去保護者,運氣沒爆發就在長大前變成肥料,運氣爆發了嘛,就碰到諸如你我這樣同情心氾濫,又有閒工夫的人。”

秦秣起身的動作因爲方澈的話而緩了一瞬間。

“天底下悽慘的事情多了去,一隻狗,幾隻鳥,不過是碰到了,所以順便發揮一下善良。真有那餘力,怎麼不去救助貧困?”方澈冷笑一聲,看着已經起身站立在自己對面的秦秣,“要麼生存,要麼淘汰。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秦秣,我真的從不覺得你善良。”

秦秣比方澈矮了一個頭,站起身還是隻能仰視他,這個動作伴隨着方澈剛纔的話,讓秦秣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就覺得你傻。”方澈低聲,“如果你有閒,可以多複習或者預習功課,不要閒逛了,月考你要是能進全校前四十名,我送你一個禮物。”

然後,在這陽光明媚,春風和暢的時候,方同學對着秦秣說完這些疑似長輩教訓晚輩的話,帶着一身無形的天雷,留給秦秣一個瀟灑的背影,大步離開了。

秦秣忽然好奇萬分,這孩子在她沒見的一個多月裏,究竟經歷了什麼,又想通了什麼?貌似他功力大進,隱約間還初步形成了一種疑似高人的氣場。以前都是秦秣用教育大法壓制他,他什麼時候學會了反壓制?

秦秣抬手,捂嘴,小小地打了一個噴嚏。

三月下旬的時候,月考如期來臨。

秦秣和班上許多同學一樣,都有種考麻木了的感覺。他們現在已經不需要計較什麼考前考後,基本上這次的考後就是下次的考前,而下次的考前……

魯松同學曾如此悲憤地仰天長嘆:“需要解釋嗎?真的需要解釋嗎?還是需要解釋嗎?神哪!請賜給我一口空氣吧!”

高中生考試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月考後沒放假,秦秣一邊跟着大衆補習,一邊等着月考成績單發下。秦爸秦媽喜歡看這個東西,一般只要看着秦秣名次前進,他們就會驚歎着喜悅着,暫時放下其它煩惱。

沒等到成績單,就在成績出來之前,秦秣收到了另一個喜訊。

當在國內佔有大量青少年讀者份額的青春幻想類雜誌《纏繞》給秦秣寄過來採稿回信時,不止是秦秣驚訝,幫她送來郵件的那位同學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

由於秦秣近期頻繁收到來自各方雜誌報刊的郵件,所以她在同學當中已經隱隱有了“筆仙”的雅號。許多人都知道高一(十九班)的秦秣是個能夠同時在一連串雜誌中稿的狂人,但那些雜誌畢竟不同於《纏繞》。隨便拉一個高中生,他都可能會不知道《雜論》是什麼,也可能不知道李師師是誰,但他要是說自己不知道《纏繞》,那是一定會被鄙視的。

“青春幻想、業內頭牌”,八個字足以證明《纏繞》在青少年心中的地位。

秦秣周邊的八卦之火被《纏繞》的這一期郵件給刺激得猶如那火上澆了油,油裏濺了水,水中起了火。一大扒拉子的人眼巴巴地等着她拆郵件,秦秣環顧四周,很友善地點頭一笑。

然後,她將郵件收進了抽屜裏,緊接着,上課鈴聲響起。

秦秣若無其事地聽課,一直到許久以後,還是沒人能問出她的筆名。

這也造成了《纏繞》的最新半月刊在整個市三中再掀脫銷熱潮,以轉移學習壓力爲名的一衆八卦黨羅列出各種理由,猜測着秦秣發表的文章究竟是其中哪一篇,只可惜,誰也沒猜中,秦秣會是那個“汴河沙”。

秦秣也沒想到,《纏繞》居然會爲“汴河沙”開專欄,專欄名爲“一眼輪迴”,其中的第一篇小說就是那個關於回憶或者錯過的故事。

故事的名字非常普通,就叫《石硯》。編輯點評:悲而不傷,餘韻悠長。用詞精到,時有飛來妙筆,沙國巧思,奇葩獨立。

饒是以秦秣的自傲,當看到雜誌上的編者按時,也不禁臉紅了。

哪位神人居然能欣賞這篇一開始就是悲劇的《石硯》,還說出“悲而不傷”這種話?這位神奇的編輯又是怎麼打破《纏繞》一直以來的浪漫喜劇風格,在其中開設沙國悲情專欄,“一眼輪迴”的?

秦秣更覺得神奇的是,“汴河沙”這個筆名,到了這位神奇編輯口中,居然能被暱稱爲“沙國”。

秦秣當即就聯想到了,“砂鍋”……

原諒她,她只是有點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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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還欠5K,呃~~所幸,小墨狀態已經恢復,星星眼地說,補吧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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