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恕和蘇子安停住了腳步，一齊望向褚清廉，顯然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沒有騙二位，我的確沒有得罪過人。相反，我還救過人。”褚清廉面色糾結，救人本應該是光榮的事情，對他而言卻好像變成了什麼不可言說的祕聞一樣。
蘇子安點了點頭：“如此看來，褚老闆救的人應該也不是個普通人吧。”
褚清廉面露尷尬，但一想到自己的處境，他還是咬牙跟蘇子安都交代了：“我救的不是普通人，準確的來說，它不是人，而是一條蛇，巨蛇！”
這回不僅僅是白恕，就連蘇子安都愣住了。不過她並不是因爲懼怕，相反還隱隱有些興奮。
蛇，巨蛇……
她想到了什麼，但還有待驗證。
“以前的我就是個小攤販，靠着祖上傳來下的手藝在街邊支幾個桌子，勉強養家餬口。”褚老闆再次回憶起來，感覺那些時日好像已經變得很久遠，“有一天半夜，我都準備收攤了，突然出現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來求助。”
“然後你就幫了他？”蘇子安怎麼都覺得褚清廉不會這麼好心，雖然說人的性格是會受環境影響的，但本性是不會改變的，現在的褚清廉貪財薄情，以前的褚清廉並不會因爲貧窮就改變習性。
果然，褚清廉搖了搖頭：“一開始，我並沒有想幫他，遇上這種事，躲還來不及呢。但是就在我準備收攤離開的時候，他說如果我肯幫他，他許我萬貫家財。
本來，我也是不信的。他自己都成那樣了，怎麼可能許我萬貫家財？誰曾想，它看我要走，竟然當着我面露出了真身，那是一條大蟒蛇，更可怕的是，它背上還有一雙翅膀！”
大蛇，背上有一雙翅膀？
蘇子安這下可以肯定褚清廉遇見的就是神獸騰蛇。
“它說如果我救它，它許我萬貫家財，如果我不救它，那必定家宅不寧，年年都會鬧蛇患。”褚清廉現在回想起騰蛇本來的樣貌還心有餘悸，“這樣威逼利誘，我怎麼可能繼續袖手旁觀？最後只能救下它。”
蘇子安明白了，騰蛇性情狡詐，它當時身受重傷，本想找個人求助，沒想到遇上褚清廉這樣冷血薄情的，最後也只能威逼利誘齊上陣。
“後來，我只能將他帶回家中小心照顧，還專門爲他請了大夫，它受的傷重，一通折騰下來，我當時可是花光了家中所有積蓄。”褚清廉繼續講道，“可後面還真的如他所說，我的運勢慢慢變好，先是小攤的生意紅火，然後等我攢夠了本錢，想要做大的時候，又碰巧趕上一個酒樓出事，我以低價把這個酒樓拿到了手。”
“你所說的這個酒樓，就是鳳仙樓吧？”這些東西，他們之前也聽茶攤的老闆講過。
褚清廉並沒有否認，只是在察覺到蘇子安和白恕面色有異的時候開口解釋了一句：“二位可千萬別誤會，之前的酒樓出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當時官府還把我抓去問了呢，但也還我清白了。”
蘇子安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如果真的是騰蛇所爲，官府自然查不出。
“再後來，就有了這鳳仙樓。”褚老闆臉上帶了些笑意，“鳳仙樓一開張，生意就特別紅火，天天客人爆滿。生意越做越大，我索性就把鳳仙樓擴了擴，又多加了兩層。這位白公子能看上我的鳳仙樓，真是好眼光，方圓幾里之內，沒有任何一家酒樓可以和鳳仙樓相比。”
白恕笑了笑：“這是自然，娘子喜歡，我當然想給她最好的。”
正在自說自誇的褚清廉莫名被餵了一嘴狗糧。
“這麼看來，你是結了個善緣，認識了一位仙人。”蘇子安話鋒一轉，又突然問道，“那你是怎麼得罪這位仙人的呢？”
“得罪？”褚清廉搓了搓手，“我一直勤勤懇懇，也沒哪裏得罪這位仙人。可能是它如今身體好了，不念恩情了。也是，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能得仙人一時青睞已是不易，怎麼能指望人家幫我們一輩子呢？”
蘇子安未置可否，騰蛇雖然性情狡詐，但救命之恩，它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反悔，更何況保褚清廉一世榮華，對於它來說應該也不算難事，沒理由會突然這樣。
同樣覺得說不通的還有白恕：“它就算不想幫你了，停手即可，又何必讓你們全家染上這種怪病呢？”
“仙人的心思哪裏是我們這些凡人可以揣摩的？”褚清廉說得煞有介事，“更何況，它的本身是蛇，蛇這種東西，本就陰險狡詐，貪心不足，或許是它覺得我的供奉不夠了，又或許是我哪一句話說得不合它心意了，都有可能。”
不管怎麼說，騰蛇都是褚清廉的貴人，褚清廉現在罵起來倒是毫不嘴軟。蘇子安覺得好奇，褚清廉難道就不怕這些話被騰蛇聽去，報復他嗎？
“聽褚老闆的意思，褚老闆也懷疑過現在的事情是那位仙人所爲。既然如此，褚老闆爲何不直接問問它呢？”蘇子安強作鎮定，雖然她很想知道騰蛇現在何處。
“我當然想過啊，但是我現在也聯繫不上它。”褚清廉之前既然敢罵騰蛇，就意味着他相信騰蛇不會聽到。
“那你們之前是怎麼聯繫的？”蘇子安望向褚清廉，同時再次開口警告道，“我希望褚老闆不要對我撒謊，畢竟如果什麼都查不出來，受害的是你和你的家人。”
褚清廉本來還真有撒謊糊弄過去的想法，被蘇子安這麼一震，他頓時改口：“每個月十五，它都會在這裏待一天，平常有事，我也會在這個時間段去找他，不過這幾個月它都沒來過了。”
蘇子安心下瞭然，看來騰蛇是打算徹底跟褚清廉斷絕來往了。而且依她來看，必定是褚清廉做了什麼事情，徹底惹怒了騰蛇，騰蛇纔想出這麼一個陰損招來懲治褚清廉。
“距離這個月十五隻剩兩天了，到時候我們會來府上見見這位神仙。”蘇子安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