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我們現在怎麼走?”
秦師父的一句問話將我拉回到了現實。
“哦,我們直接到琴行去,到了那兒他們會接待和安排的。”
我帶着秦師父坐上了出租車。
琴行已經爲我們找好了住處,一到琴行,便有人帶我們過去了。知道我們是兩男一女,便訂了兩間房,一間二人標間,一間單間。我直接進了單間,將行李放好。
秦師父跟了進來,叫住我:“要不,我住單間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尷尬,紅着臉說:“不用了。”
“其實我或多或少知道一點你們倆的事,在廠裏的那些個小姑娘那裏,你們的事可是奉爲佳話的!你好不容易等到了,就別鬆手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看來,我都成了名人了!”
秦師父將他的行李放下,走向我的行李,提起來就走向斜對面的二人間裏。
“秦師父!秦師父!”我追出去叫。
“就這樣吧!”他有些憨實地笑。
我的臉更紅了。
把行李整理好之後,便和秦師父坐着說着話,順便等哲華過來。等到天快黑的時候,還不見手機響。秦師父說:“你打個電話吧!叫他快點過來!”
“秦師父餓了吧?我帶你去喫飯!”我站起身,“不用打,他忙完了自會打過來的!”
“不,我還不餓,再等一會吧!”
“沒關係,我們走吧!他來了,我再陪他去喫也一樣!”
“那好吧!”秦師父這才站起身,跟在我的後面走了出來。
我雖然嘴上說得輕鬆,心裏並不好受,無法不去想爲什麼這麼久了他還沒有來,是出了什麼事嗎?還是……我暗自甩一下頭,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因爲越想越不能平靜,只會是胡思亂想。
我將手機的情景模式調成了震動加鈴聲的那種,一直緊緊握在手心裏,喫飯的時候便放在桌上。飯喫完了,手機還沒響。
看天色還早,便帶着秦師父就在附近的街邊逛了逛。
“北京好大啊!真不愧是首都!感覺就是不一樣,氣派!”秦師父看着只在電視裏見過的、此刻燈火通明的城市發着感嘆。
“是啊!”我附和着他,“等忙完了,還有時間的話,我就帶你去鳥巢看看,留點紀念回去!”
“好!好!那太好了!呵呵,如果能早幾個月出差就好了,還能趕上奧運會,雖然沒有票,看不了,氣氛肯定特不一樣!電視裏的鳥巢、水立方看上去都那麼壯觀,更何況是看到實物?我一定好好看到眼裏,多照些照片帶回去他們看,哈哈!”
望着秦師父激動興奮的臉,我卻笑不出來。哲華哲華,你到底在做什麼,怎麼還不來電話?難道,你難道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回到小旅館,走到房間門口,我和秦師父道晚安,要他早點休息,明天工作會很忙。
他答應着,進去之前,他叫住我:“小夏,你打個電話催催,催小方早點回來!”
連不是特別熟識的秦師父都在爲我着急。哲華,你還不回來,是因爲方心怡嗎?她留下了你,不讓你來?她不讓你來你就不來了嗎?這樣想着,方心怡那雙幽深、含有敵意、閃着淚光的藍色眼眸便閃現了出來,盯着我似乎在回答我的問題,就是這樣的,哥是最聽我的,我不要他來,他便不會來的!她的眼睛這樣回答我,我趕緊搖頭。
“不用打?還是打一個吧!”秦師父以爲我在回答他。
我再搖頭:“沒關係的,他會來的,可能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任我怎麼搖頭都沒能搖掉那雙藍色眼眸。
回到房裏,拿了洗漱用品就鑽進浴室去了。不要再想!不要再想!我迫使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是再大的流水聲也衝不走我的思緒。
洗好偎到牀上,盯着握在手中的手機看。聽秦師父的話打一個吧!算了,還是別打了,如果他真的在乎我,真的放不下我,他一定會打過來的,他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我就這樣鬥爭了將近一個小時,手機依然沒有響,已經是夜晚十點多了。睡吧,明天還有好多琴要修呢!我躺下,閉上眼睛,用手臂蓋住整個頭臉。不行!我猛地翻身坐起,拿起手機開始按鍵。
我沒有去翻哲華的號碼,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撥那爛熟於心的數字,感覺這樣會快些。電話裏靜默了一會兒,然後我聽到一個女中音在說:“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我再撥,還是她在說。我發狂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撥,那裏面的女中音毫不疲倦地說着同樣的話。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要關機?爲什麼一通電話都沒有?哪怕一個短信也好啊!我全身的神經一下子都繃緊了,從牀上跳下來,奔向門邊,握住門把手的時候才突然想起根本不知道方心怡在哪所學校讀書,若大的陌生的城市,要到哪裏去找?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我全身乏力地退回到牀邊,關了檯燈,將自己置身於黑暗之中。
電話不打則已,還有想象的空間,還可以邊猜測着各種原由邊照着生活應有的軌跡向前運行,哪怕想到了最壞最壞的原由,又可以想個別的好的原由來反駁它,至少,不管怎麼想,想着想着還可以睡得着。可是,從來不曾預料會是關機的結果,關機就象古代判官手中擲出的殺無赦的令牌,在一瞬間將我所有好的想象全部封殺,只剩下那些壞的越發囂張強大起來,嗤嗤冷笑着。我蜷曲到牀角,在黑暗中瞪大着雙眼,一夜無眠。那種熟悉的痛又回來了,更勝從前。
對夜的黑我已習已爲常,哪怕是這陌生的地方,夜卻是熟悉的。窗外街道上的燈光瀉了進來,屋裏的一切既朦朧又清晰,白的牀單顯得更白,更潔淨,潔淨得近乎於冰冷。我就這樣對着窗,看着窗外的燈光慢慢地淡去,被晨光所取代,看着那白的牀單不再如夜裏那般突出和潔淨,卻冰冷依然,看着屋裏的一切完全暴露在晨光裏,顯出原來的模樣。
手中的電話依然握着,天亮了,該去準備了,還有不知身在何處的琴等着去修啊!我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向浴室。突然,身後有類似掙扎抖動的聲音一下子振動了我所有的神經。我回頭,撲向牀櫃上左右顫抖着的手機。顫抖過後,緊接着奏起了《少女的祈禱》,那快速的幾組八度和絃似奏在了我的心上。是哲華,哲華打電話來了!
“哲華!”
“對不起!迎藍,這時纔給你打電話,我現在在醫院裏。”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疲憊不堪。
我一驚:“醫院?你怎麼啦?”
“是心怡……心怡住院了!”
“心怡?心怡怎麼啦?昨天下午還好好的啊!什麼病這麼突然?”
“對不起,迎藍,我這幾天不能過來了,心怡需要人照顧。”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在哪家醫院?下了班我就過來看她!”
“不!”他拒絕得迅速而不假思索,頓了一會兒,馬上又補充,“我是說……你不用來,她已沒什麼大礙了。”
他的拒絕刺痛了我,本有好多話想問,可一時間全堵在了喉嚨口,問不出來了。
“迎藍!”沉默了許久,他在那邊叫了我一聲。
“嗯?”
我本以爲他會告訴我心怡到底怎麼啦,或者說點別的,可他卻嘆了口氣,只說:“先掛了吧,等心怡好了,我再來找你!”
接下來,一片寂靜,我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他還連再見都沒有和我說。
我不知道我這樣站了多久,直到秦師父在外敲門叫我。
我答應了一聲,準備開門時,才發現自己還穿着睡衣。
“秦師父,你稍等一會兒!”
我說着鑽進了浴室,開始飛快地洗漱。秦師父的催促,還有那麼多不知身在何處的等去維修的鋼琴暫時佔據了我的大腦。對着鏡子,我加快了速度。鏡子裏的那張臉蒼白而憔悴,眼睛大睜着,眼神迷惘,迷惘得近乎於空洞。我快速地打了一點腮紅,塗了一層薄薄的脣彩,這樣看上去不那麼嚇人了。我又趕緊換衣服,拿工具包。
打開門,秦師父已不在門口了。他回到自己那邊去了,門大打開着,邊看晨間新聞邊等着我。
“秦師父早!不好意思,差點睡過頭了。”
“早!小方呢?”秦師父望望我身後,卻什麼也沒有看見,“噫,他昨晚沒來嗎?”
“嗯!”我低下頭,“有事情不能來了。我們走吧!先去喫個早點,然後到琴行報到。”
“哦!”不知他是應我前面一句,還是後面一句。他關了電視,挎起自己的工具包,跟在我的身後,出了小旅館。在附近的一家麪館,一人喫了一碗麪條。因和琴行隔得近,便直接步行着到琴行了。
到了琴行,負責人給了我們一張售後單,需要維修的鋼琴所在地、乘坐什麼車,聯繫人等等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帶着秦師父開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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