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牆壁,西盡愁捂住嶽凌樓的嘴,還是有點不放心似的,留心着竹林那邊的動靜。直到確定水零兒離開以後,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鬆開嶽凌樓道:「好了,這下總算安全了。」
嶽凌樓小聲道:「你怎麼這麼怕她……」
「不是怕,只是不想跟她鬧起來。況且她做的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是不太考慮別人的想法罷了……」頓了頓,把話題轉移到嶽凌樓身上,問道,「你今天怎麼了?好像有點……」
說到這裏,西盡愁發覺自己竟找不到準確的詞語,來描述嶽凌樓現在的表情。他好像有那麼一點生氣,又有那麼一點喫醋。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好像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後悔?
望着嶽凌樓帶着絲絲悔意的眼睛,西盡愁跟他開玩笑,問道:「怎麼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怕我知道?」
聞言,嶽凌樓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了頭,過了好久,才說:「西盡愁,我要你快點離開這裏……」
「離開?幹什麼?」
「什麼也不幹,反正你有多遠走多遠,我要你答應我,不要再回到紫星宮!」
「怎麼突然想到說這個?」西盡愁的思維跳躍跟不上嶽凌樓。
其實嶽凌樓只是不想讓西盡愁知道自己跟紅葉的事情而已,現在西盡愁在紫星宮,而那個紫坤,雖然以前承諾過不讓那件事被外人知道,但紫坤這人捉摸不定,說不定她什麼時候心情好,就把西盡愁叫過去,把什麼該說的話,還有不該說的話,全都說得乾乾淨淨。
到時候……
嶽凌樓簡直不敢想象。急忙搖了搖頭,揪住西盡愁的領口,用半威脅的態度說:「你到底走不走?」
西盡愁輕嘆一口氣道:「要走也不是現在……再等等吧,快了……」
至少等到紅葉把孩子生下來,或者決定取掉那個孩子。
在這之前,西盡愁都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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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了……」嶽凌樓很急很急。
西盡愁摸摸嶽凌樓皺得緊緊的眉頭,替他把眉間的皺紋舒理開,笑了笑,安慰道:「不要這樣啦,至少我現在可以答應你,等那件事情結束以後,就離開紫星宮好不好?」
「哪件事?」
「這個……」西盡愁還是打死也不說的。
「算了。」嶽凌樓也知道他的嘴硬程度是不容小覷的,也不打算逼問,只是突然抱住了西盡愁,抬起頭要求道,「西盡愁,你把頭低下來。」
西盡愁滿頭問號,但還是乖乖低頭。
但突然,嶽凌樓一下咬住他的嘴巴,激吻起來。西盡愁被嚇傻了,眨眨眼睛,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嶽凌樓就已經偷吻結束,推開西盡愁,打算走人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吻就吻,吻完就走?
雖然西盡愁並不算喫虧,但還是莫名其妙的。見嶽凌樓要走,急忙拉住了他,一把拽到自己懷裏抱起來,問道:「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是不是就喜歡到處找人接吻呀?」
「是啊,你還不放手。」嶽凌樓推了西盡愁一掌。
「不放,我怕把你放走了,你去找別人……不如現在讓我來幫你降降火氣吧……完全免費,不收你銀子的喲……」
西盡愁一邊推銷自己,一邊把嶽凌樓的身子轉過來,正對自己,然後捧起了對方的臉,主動獻吻一個。誰知道舌頭纔剛剛伸進去,嶽凌樓突然眼神一變,對準西盡愁的下巴就是一口,咬得西盡愁哇哇大叫,急忙捂住下巴,彈開了好幾步。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還喜歡咬人!你想不想幫我降降火氣?」
「這個……」西盡愁揉揉下巴,猶豫了一會兒,爲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答道,「……還是算了吧。」
「你這人真無聊!」嶽凌樓心情非常煩躁,氣憤地一把推開西盡愁。
剛纔紫坤對他說的一席話,令他方寸大亂,此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西盡愁了。好像一看到西盡愁的臉,就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心裏堵得難受。
但突然,嶽凌樓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聽紫坤的話,紅葉應該在天市殿內。而西盡愁,最近幾天也經常跑到天市殿去。這樣的話,如果紅葉真的懷孕了,西盡愁應該早就知道了纔對。但卻從來沒聽西盡愁提過這事……
這樣一想,嶽凌樓倒覺得是紫坤在騙他了,於是一把揪住西盡愁的袖子,把他拉近數尺,急切地問道:「西盡愁我問你,你來紫星宮這麼多天了,有沒有見到紅葉?」
一聽『紅葉』這個名字,西盡愁就知道大事不妙,心想難道嶽凌樓已經聽到什麼風聲了?如果自己隨便說個什麼謊話,弄巧成拙,被嶽凌樓識破了反而難堪,不如講實話,也許還可以爭取寬大處理,於是低着頭,一副『我知道錯了』的樣子,小聲道:「……見過。」
「那好……」嶽凌樓竟也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了,想了好一會兒,才用非常隱諱的話問道,「你見到的紅葉……和以前相比……有沒有什麼變化?」
西盡愁聽後愣了愣,聽嶽凌樓話裏的意思,好像並不那麼確定,於是帶着僥倖的心理想:也許他並不知道紅葉懷孕的事情,但如果自己一五一十地招了,豈不是自討麻煩?
——招,還是不招?這的確是個問題!
西盡愁抱起手,低着頭,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見西盡愁一下沉默了,嶽凌樓心裏也着急。反正拐彎抹角也問不出來什麼,乾脆把話挑明瞭講!於是只見嶽凌樓提了一口氣,衝西盡愁吼道:「西盡愁,我就問你一件事,紅葉她到底懷沒懷孕?」
——完了!果然全都知道了!
西盡愁好像被人突然抽了一巴掌似的,兩眼昏花,雙腿竟軟了一下。心想如果自己的神經再脆弱那麼一點,就這麼昏倒在地,嶽凌樓會不會就此放過他呢?
「到底有沒有?」嶽凌樓又問了一遍,更加着急。
這次,西盡愁知道逃避沒用了,只好坦白麪對,點了點頭,嘆氣道:「有是有,但是事情並不是你想象中那個樣子的……」
嶽凌樓只聽到西盡愁說了個『有』,突然就覺腦中一片空白,以至於西盡愁後來說了什麼話,他已經全聽不進去了。
紅葉真的有了孩子,而且那個孩子……還和自己有那麼深的關係……
——怎麼會變成這樣?
嶽凌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什麼也不想管,什麼也不想想了,一把推開西盡愁,正要跑。西盡愁卻以爲嶽凌樓是在生自己的氣,急忙拉住,解釋道:「凌樓……你聽我好好說好不好?其實這件事情……」
「我不要聽!」嶽凌樓捂住了耳朵,大吼。現在只要是有關紅葉事情,他都不想聽到,他不要再想到那個人,也不要再見到那個人!
「你好好聽我說,好不好?」
「不要!你什麼都不要說!」
西盡愁皺眉,想把嶽凌樓捂住耳朵的手拉開,讓他聽自己的解釋。但是嶽凌樓的反抗卻非常激烈,任憑西盡愁怎麼哄,怎麼勸,就是不聽西盡愁說話。
見狀,西盡愁也納悶了。以嶽凌樓的脾氣,如果他以爲紅葉懷了自己的孩子,應該對自己冷嘲熱諷纔對。怎麼現在……卻會是這種拒絕接受一切的反應?
「凌樓……」西盡愁好不容易把嶽凌樓的手拉下來了,「我向你發誓好不好,紅葉的孩子……絕對不是我的!」
「你閉嘴!」
嶽凌樓條件反射地吼了一句,但卻突然愣住。
西盡愁剛纔說什麼?說孩子不是他的?難道西盡愁還不知道自己和紅葉的事情?所以西盡愁才瞞着他往天市殿跑,所以西盡愁纔對紅葉的事情隻字不提?
嶽凌樓露出疑惑的神色,張了張嘴,正想問什麼。卻在這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動!嶽凌樓聽到響聲的同時,手卻被西盡愁拉住了。這次,西盡愁的反應比嶽凌樓快得多,他一猜就知道是水零兒追來了,暗叫一聲不好,拉着嶽凌樓想繼續逃。
誰知只在眨眼之間,水零兒已經堵住了他們兩人的退路。
正對西盡愁和嶽凌樓,水零兒壓低了雙眉,怒氣和寒氣在她雙眸中閃現。水零兒慢慢逼近,邊走邊說:「我剛纔好像聽到一個了不起的誓言……西盡愁,你竟然說紅葉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竟然還發誓說那個孩子不是你的!——你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