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弘到了分局,把事情一一解說清楚,還有那些證人TT都是對蘇立弘有利的。只是姓嚴的兩個幫閒,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太多的理由,在警察的一番恐嚇下,也不得不說了實話,在筆錄上籤了字。
周有福曉得厲害,自是要把這個案子做成鐵案,即使嚴凱要插手,也不得不顧忌幾分。這邊得了衆人的證言,醫院那邊還要派人跑一遭,省的夜長夢多。
周有福把所有的筆錄都看了一遍,還是有點不解,爲什麼那些玻璃渣子會倒轉過來,飛到姓嚴的臉上?可是若說這些人都是在撒謊,卻不像,所有人都是單獨詢問的,事情的過程清清楚楚,看不出一點疑問。證物也取來了,那個啤酒瓶的確是在姓嚴的手裏,瓶口上還有清晰的指紋,只要去醫院取一下指紋就清楚了。
難道是蘇立弘格擋的力道太大?不過這也怨不得蘇立弘了,任誰見了這麼一把兇器刺過來,總要格擋的。誰讓一個酒瓶子會碎成這個樣子呢?
醫院那邊周有福就沒有親自去了,派了幾個得力的手下。
馬朝文那邊,周有福倒是躊躇了一會,不知該不該打這個電話。因想着姓鄒的所長是馬朝文的下屬,自己這樣做雖然正正當當,似乎在馬朝文的面子上不好看。真要追究起過錯來,馬朝文作爲一局之長,也脫不了干係。也不知道馬朝文與蘇立弘的關係怎樣,若是沒有交情的,馬朝文也犯不着爲蘇立弘說話,說不定就會雞蛋裏面挑骨頭,找這個案子的不是。若是有些交情,自己的舉動又稍嫌猴急了些,露了下乘,被馬朝文看出自己找門道往上爬的用心,白白被人看輕了。
蘇立弘看出周有福的躊躇,主動給馬朝文打了電話,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又大包大攬地把向周有福求救的事情攬在了自己身上,因爲這邊是雨花分局所管轄,馬朝文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既然是蘇立弘主動求救,周有福去之前也不知道是馬朝文的部下,這事馬朝文也只能怨下屬多事,怪不到周有福的頭上。
被周有福派往醫院的是春山區派出所所長李金林,李金林上次在拘禁蘇立弘一案中躲過了一劫,對蘇立弘有些忌憚,這次看看又是蘇立弘的案子,心裏不免有些埋怨,這傢伙似乎是個無事生非的主。攪進這個漩渦中,到時還是神仙打架,凡人受罪,兩邊都是有些背景的,醫院這邊的主,眼下是喫了虧,可是後面有副市長撐腰,少不得要找補回來,那邊雖佔着理,只是不知道背景能否強過副市長,自己夾在這中間,分寸卻極難拿捏。只是見上司的態度熱切,只好打點起精神過到醫院這邊來。
到了醫院,姓嚴的已經處置完了,臉上包裹得密密麻麻,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嘴巴,怨恨地看着進來的李金林和他的下屬。旁邊有一個男人正陪着說話,見李金林進來,轉過身來,也不起身,威嚴地看着李金林。
李金林沒有見過嚴凱,見這人官威森然,以爲就是嚴副市長了,又不敢肯定,看着年紀不大像,忙恭敬地敬了個禮才含糊說話:“報告領導,雨花區春山派出所所長李金林來調查案件經過,領導有什麼指示?”
這才聽見那個男人開口道:“不必客氣,我是嚴副市長的祕書李秋雨,嚴副市長因爲公務在身,不能前來,委託我來了解情況,並希望警方能夠頂住壓力,秉公執法,及時捉拿兇徒,給廣大市民一個交代。”
李金林一聽。一股火差點就要衝出來。忙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住心頭地邪火。奶奶地。不過是一個小祕書。論級別最多不過是一個正科。和老子一樣。居然擺出大領導地派頭。
這個嚴副市長也不咋樣啊。嘴裏說地好聽。頂住壓力。秉公執法。還沒了解情況呢。兇手地名頭就給蘇立弘加上了。看來周有福要自己來頂雷。這個壓力地出處就已經明顯了。
此時不頂雷什麼時候頂雷?不給領導頂雷又給誰頂雷?嚴凱雖然官大。也管不到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縣官不如現管。惹惱了周副局長。撤掉自己地職位也不是太難地事情。
李金林點點頭說:“我們一定要遵照嚴副市長地指示。頂住壓力。秉公執法。對不起。李祕書。嚴先生能否接受我們地詢問?有幾件事需要找他證實一下。”
“兇手抓起來了嗎?”李秋雨沒有讓座。鼻孔裏哼了一聲道。這個派出所地所長話裏話外地刺。李秋雨這個老祕書哪裏聽不出來。
“對不起。在案件沒有搞清楚之前。當事人雙方都不能冠以兇手這個字眼。嚴副市長也指示要秉公執法不是?”李金林冷冷地。
李秋雨大怒,伸出手就要去拍桌子,手到半途,卻緩了下來,握住桌子上的水杯,反問道:“嚴松傷成這樣,你們警方就是這樣一個說法嗎?我懷疑你們存在徇私舞弊、執法犯法的行徑,考慮到你們在這個案子中不能持有公證的立場,我會把此事彙報給嚴副市長。現在還請你們迴避。”
老實說,這案子並不大,不過是普通的民事糾紛,只不過這個嚴松倒黴些,打不過人家罷了。只是臉上以後要多了坑坑窪窪,有點雨打沙丘的景緻。
真要說起來,蘇立弘還是正當防衛呢。怪不得這傢伙叫嚴松,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那是大奸臣啊。李金林對李秋雨的話就不愛聽,冷冷地回了一句:“對不起,李祕書,請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這個案子是我們的管轄範圍生的,我們雨花區沒有資格審案,莫非開區就有資格了?等你做了我們的局長再來對我指手畫腳吧。”
李秋雨也聽說過公安局這幾年來被張勤雲經營得如同鐵板一塊,水潑不進,今天看來果然如此,這些小警察也太跋扈了,連嚴副市長的面子也不給,心裏不忿,嘴上就說了出來。
“這就是你們的態度?這話我記住了。我是副市長的祕書,你們都可以這樣,要是換了普通的老百姓,你們還不知是怎樣的嘴臉呢!”
李金林豁出去了,微微一笑道:“我們對事不對人。老百姓也罷,祕書也好,都不能妨礙我們執法。莫非李祕書覺得自己是副市長的祕書,拉虎皮做大旗,就高人一等了?”
李秋雨楞了楞,竟是被對方抓住了語病,這些話最是冠冕堂皇,張張嘴又無從反駁,氣呼呼地拿起桌子上的手包站起身來,對嚴松說:“嚴總,我出去一下,你不要怕。他們的問題你不要着急回答。最好等我或者嚴副市長在場,你才能回答問題。”
“我知道,有權保持沉默唄。”嚴松嘴脣動了動,說法還算清晰,沒有傷到腦子。
李金林知道今天是查不出什麼了,嚴松擺明了不會開口,瞧他剛纔說話還算清晰,傷勢看了並不嚴重。李金林想起自己此次最主要的目的,就示意手下把一支筆塞到嚴松的手裏,把一張紙放到桌子上:“如果開口說話不便,你可以把案情經過寫下來。我看你精神還可以,手應該能夠動吧。”
嚴松一聽這話,就假裝手足無力的樣子,鬆鬆的捏不住簽字筆。李金林冷笑道:“傷勢如何也不由你自己說了算的,有醫生的診斷。”
旁邊的警察就假意把紙也塞到嚴松的手裏,李金林甚至還嘆了口氣,假裝客套地低聲說:“嚴總,你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那個小子來頭大啊。”說着握住嚴松的手往自己的手心拍了拍。等從醫院出來時,想起嚴松那雙軟乎乎的手,李金林感覺一陣噁心。
回到分局,把取來的指紋與啤酒瓶上的指紋一對比,證實是同一個人的。從指紋的位置和方向看,嚴松是倒拿着啤酒瓶的,這正是行兇打架的姿勢。這個案子做成這樣,嚴凱來了也翻不了案。
嚴凱聽了祕書的彙報,嗯嗯了幾聲,對警方的態度很是不解,就吩咐祕書打聽一下對方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居然能讓警方的態度如此堅決,莫非也是個那家的紈絝公子?嚴凱也知道自己的這個侄兒不是個省心的主,往日給他擦了不少屁股,今天看來是撞上鐵牆了。嚴凱對這個祕書也有點着惱,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對方的底細也沒有瞭解清楚,就胡亂告狀,想出的辦法沒一個有用的。
待李秋雨把案件的內情搞清楚,已是夜裏十二點,此時另一方的當事人已經躺在牀上悠然地看着電視,準備睡覺了。
蘇立弘?這個名字不熟悉。上次官場地震,嚴凱沒動,本以爲能藉機升一升的,誰想上面空降一個市長來,堵住了下面許多人的升遷之路。嚴凱對地震的原因有所瞭解,不過因爲層次不高,又不是常委,對一些太隱祕的事情也知之不詳。
才二十多歲的一個小年輕,就能拉動兩個分局的局長幫他說話,還不顧自己這個副市長的面子。這傢伙的背景莫非真的很大?還是因爲齊國慶一向護犢,手下人驕橫慣了?
想想這事自己的侄兒還真的不佔理,最好的處理結果就是當初民事糾紛處理,獲得一些醫藥費賠償了。嚴凱想想不甘心,但是也不敢直接給齊國慶打電話指手畫腳,他還沒有這個資格,人家齊國慶是堂堂的常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