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砰!今夜的修羅海,異常的熱鬧,多浪濤翻滾。自外看,洶湧的魔煞,是一片接一片的席捲。“誰又在裏面鬧騰。”路過的人,都會下意識看一眼,但步伐未停,好似早已習慣,這裏可是個歷練的好地方,時常有妖孽來此修行,免不了與魔鬼對上,隔三差五的造一場動亂,也沒啥好奇怪的。修羅海的轟鳴,不知何時湮滅。良久,才見一道人影走出,被魔煞掩的模模湖湖。是趙雲,揹着渾身是血的秦夢瑤,一步一踉蹌,一步一搖晃,便如一片屍山血海的戰場中,爬出的兩個可憐的倖存者。噗通!海邊一棵老樹下,趙雲終是撐不住了,一頭栽那了。此戰打的慘烈,秦夢瑤傷的滿目瘡痍,他也只剩半條命。還好,他們底蘊都不俗,硬生生的殺了出來。昏暗的世界,又墮入平靜,只一陣陣陰風吹拂。打不死的小強,不是蓋的,縱是昏厥,體內依舊一片噼裏啪啦,長生訣自行運轉,時刻都在重塑,淌溢的鮮血多倒流。呼!秦夢瑤醒來時,趙雲正埋頭揉眼,眼角鮮血橫流。是強大的童力在反噬他,偏偏短時間內還無法煉化。“我們...還活着?”秦夢瑤咳了一口小血。“險些葬身。”趙雲甩了甩腦袋,迷迷湖湖的。秦夢瑤內視了體魄,才見一片炙熱金光,護着她的元神,那是趙雲的最本源之力,溫暖而和煦,幫她祛滅了體內的殺意,也幫她修復了體魄的傷痕,這才勉強撿回了一條命。“多謝。”秦夢瑤的低語,帶着女子柔情。趙雲未回應,或者說,他已歪在樹下睡着了。秦夢瑤未叨擾,只小心翼翼的伸手,撥開了趙雲那縷凌亂的散發,靜靜看他的側臉,這是她第一次這般認真的看一個人,看的美眸朦朧,如癡如醉,乃至不自覺間,玉手挽了趙雲的胳膊,臉頰輕輕歪在了他的肩膀上,神色迷離的望着遠方。昏黑的修羅海,正有一片片紫色的雲氣飄飛,那是一抹不可多得的風景,如若晚霞,別有一番風味。看着看着,她也靜靜睡去了。相偎相依,那是溫馨的一幕,至少在冥帝看來,不止溫馨,還很浪漫呢?吼!夜深人靜,修羅海又躁動。伴着魔鬼嘶嚎,有一道血色人影,自海中爬上沙灘。那是個青年,披着銀色的鎧甲,奈何傷的太重,鎧甲已成血色,他可不是一般人,他乃秦廣王座下第一冥將,已在修羅海歷練多日,此番,着實扛不住揍了,這才遁了出來。“趙雲?”“秦夢瑤?”路過海邊老樹時,他眼神兒奇怪。大半夜的,跑這來睡覺,打野戰嗎?看過才知,他倆都有傷,多半也是魔鬼們的傑作。他未驚擾,拿着戰戈當柺杖,一瘸一拐的漸行漸遠。嗯,這是個正經人,若換做姓葉的,鐵定來一句:掃黃。“又近了。”這聲喃語,只冥帝一人聽得見。他每日都在窺看,是眼見本宇宙,一次又一次的膨脹的,照這架勢下去,兩宇宙早晚還得擦邊,當然,若外宇宙提前挪走的話,那就另說了。唔!趙雲許是做噩夢,沉睡中眉宇微皺。對,是噩夢,他夢見了小麒麟,馱着渾身血淋淋的大鵬,搖搖晃晃的走在沙漠中;他夢見了呼嚕娃,揹着奄奄一息的搗蛋鬼,在血色的夕陽下,艱難的前行;他夢見了小霧靈,抱着蒼穹的屍身,嚎啕大哭;他夢見了魔王,被拆的只剩半截嵴骨.....。事實上,那不是夢,那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現實。現實,遠比夢境更慘烈,仙界的血光,也遠比想象中更嫣紅。哎!制裁者的嘆息,不知是悲憫還是無奈。他是仙界主宰,見多了人世悽苦,入目全是血。這一日,他又把自個活埋了,要在沉眠中,渡過一段漫長的歲月,總好過整日看殺戮,他厭惡血腥,厭到不願看世間。啊...!趙雲血淚縱橫,從夢中驚醒。同樣被驚醒的,還有挽着他的秦夢瑤。這姑娘,頗顯慌亂,忙慌撒開了手,待她再去看趙雲時,正見趙雲埋首垂眸,眼角的血淚,滴答滴答的,有夢境的痛楚,也有童力反噬,他依舊看不見事物,眼前黑暗一片。“做噩夢了?”秦夢瑤輕語聲溫柔,解下了束着秀髮的一條玉絲帶,矇住了趙雲的眼,在其腦後輕輕繫了個蝴蝶結。“夢到了故鄉。”趙雲一語沙啞,緩緩起了身。他如孤魂,在海邊漫無邊際的走着。秦夢瑤身姿翩躚,在其身後默默跟着。故鄉!如這二字,她不止一次喃語,總不願相信,趙雲只是風塵中的一個過客。他會走,時刻都可能走。她加快了腳步,與趙雲並排而行,無甚言語,如此便好,哪怕走到地老天荒。“得,又一對。”夜裏跑來修羅海欣賞風景的,一撥接一撥。見趙雲和秦夢瑤,都露了語重心長之色,荒古冥將和奈何橋神般配,這倆貌似也天造地設,無論從哪看,都適合做夫妻。誒呀?不久後的一聲輕咦,打破了本該浪漫的氣氛。撞見熟人了,乃葉辰和靈仙子,怕是在度蜜月,於海邊牽手而行,瞅見趙公子和秦夢瑤,葉辰那個眸子鋥光瓦亮。趙雲還好,倒是秦夢瑤,臉頰映出了一抹紅霞。“你這眼,什麼情況。”葉辰湊了上來,瞅了又瞅。“你逼格太扎眼,給我晃瞎了。”趙公子一本正經道。葉大少可不聽他瞎咧咧,看了好一會兒,才覺察強大的童力,正因童力強大,且短時間無法煉化,才反噬了趙雲的雙目。瞎眼不是壞事,此乃造化。待煉化童力,必是一大利器。靈仙子也在看,但看的更多的是秦夢瑤。自與之相識,還是頭回見這姑娘羞答答的。“來,你過來。”葉辰上前,把趙雲拽到了一邊:“我書呢?”“書?啥書?”“別跟我裝傻。”“呃...被沒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