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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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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禮沒有爲溫舟介紹他的身份, 就等於明確的向荊寒衣表達了一個意思:他無意讓荊寒衣跟溫舟深入接觸。

但是荊寒衣明顯的表現出對溫舟的興趣, 絲毫不在意自己這麼做會不會觸怒殷禮。

殷禮眉頭一皺,面上帶了些許不豫之色。

——這個荊寒衣怎麼回事?聽不懂人話?!

殷禮這個局外人都能感覺到荊寒衣對溫舟的興趣,身在局中的溫舟又如何感覺不到異常呢?

疑惑的看了眼荊寒衣, 溫舟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他脫離溫瑾瑜的身體之後,還是首次遇見荊寒衣。他如今以新面目示人, 荊寒衣沒道理會對他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有如此大的興趣吧?

難道荊寒衣發現了什麼?他被認出來了?

心中有了猜測。應對起來心裏就更緊張。

強作鎮定的對上荊寒衣直接的目光,溫舟本想說自己姓溫, 忽的又想起溫瑾瑜也姓溫, 到底擔心這麼回答會暴露自己,心思一轉,便將一早跟殷禮商量好的假名報了出來。

“在下溫謹。”

本以爲報上假名就安全了, 卻不想荊寒衣聽了這名字, 腦海中下意識的飄過三個字——溫瑾瑜。

——這個讓他感覺熟悉的青年,竟自稱溫瑾, 倘若再添個瑜字, 跟溫師弟的表字便一樣了。

只是巧合?

名字可以說是巧合,氣質卻騙不了人!

這人一定跟溫師弟有什麼關係!

心中想着,面上就帶出了幾分,他目光緊緊鎖在溫舟身上,仿若無意般問道, “這位道友名字倒是與我一位師弟相仿,我那位師弟也姓溫,字瑾瑜。與道友的名字僅一字之差呢, 說不得道友與我這位師弟甚是有緣,有機會我一定要介紹你們認識,也許你們會合得來也說不定。”

溫舟立時發現了荊寒衣言語間的試探,心驚肉跳聽他說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哪裏聽不出荊寒衣話中提到的溫姓師弟是溫公子?

他確實與溫瑾瑜有緣,名字也沒有一字之差,根本就是一模一樣,溫瑾瑜的名字還是他取的呢。

不過他能肯定一件事,溫瑾瑜一定跟他合不來,沒準見了面還有可能打起來。

“這位道友聽錯了,在下名字不是瑾瑜的瑾,是謹慎的謹。”

不能再讓荊寒衣再自說自話了,任由他試探下去,連溫舟自己也不敢保證不會露餡兒。

饒是如此解釋,荊寒衣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看法,甚至在他看來,溫舟的解釋根本是欲蓋彌彰。

“原來是我聽錯了,真是對不住。”荊寒衣口中表示歉意,眼神卻沒有流露出絲毫歉然之色,很明顯,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見溫舟被荊寒衣三言兩語就險些暴露自己,殷禮心中既惱荊寒衣抓着溫舟不放,又無奈溫舟先一步露了怯,否則以溫舟的本事,不可能這麼輕易被荊寒衣試探出什麼來。

看來之前的事對溫舟還是有些影響,以至於面對荊寒衣的時候,溫舟根本沒能把握住機會掩飾好自己的身份。

現在也不知道荊寒衣自己對溫舟的身份腦補了些什麼,殷禮心裏有些煩躁。

早知道會碰上荊寒衣,他今兒就不該帶溫舟來這裏喫飯,真是失策。

“荊師兄,我跟——阿謹剛從幻海出來,正打算去用飯,你看……”能不能讓我們離開喫飯?

雖然未將話說完,但未盡之語荊寒衣這麼聰明的人怎會聽不出來?

可是人吶,一旦想要裝睡,是叫不醒的!

荊寒衣敏銳的感覺到殷禮對這個自稱溫謹的青年有別樣的心思,幾次三番試圖打斷他跟溫舟的接觸,要說殷禮對溫舟沒有歪心,他纔不信!

身邊就有個基佬,他怎麼會分辨不出友情和愛情的區別?

“方纔我言語不當,冒犯了這位溫道友,既然殷師弟與溫道友都沒用飯,不如去我雅間,我這就命人上酒席,爲方纔之事向溫道友賠罪。”

荊寒衣此言一出,溫舟跟殷禮的臉色都不好看。

這人怎麼就陰魂不散呢?!

溫舟跟殷禮心中不約而同的閃過這個念頭。

“這位道兄太客氣了,不過些許小事,哪裏值當道兄如此興師動衆?小弟當不起。”溫舟纔剛被荊寒衣試探,明知荊寒衣對他身份存疑,他腦子裏進水了纔會答應跟荊寒衣一起喫飯。

荊寒衣眼中光華一閃,溫舟的推託之語讓他更確信自己的猜測,當即假作惱怒之色,“溫道友莫不是心中記恨於我,連頓便飯都不屑與我喫?”

這帽子扣得夠大!溫舟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

——真陰險!!!

“荊師兄且莫動怒,阿謹並無他意。”殷禮活了幾百年,什麼人沒見過?哪裏會看不出荊寒衣的伎倆?

但他不能當着臨水閣的人揭穿荊寒衣做戲,有些人有些事,你明知不可爲,卻定得爲之!

荊寒衣收了“怒”色,“那是什麼意思?”

“阿謹只是覺得太麻煩荊師兄了,荊師兄既有心,那師弟也不好拂了師兄的面子,這頓飯便勞師兄請我們了,如何?”

總歸有他在,不會再讓荊寒衣有機會試探溫舟,怎麼也得等溫舟能不收情緒影響之後,再讓溫舟自己應對荊寒衣的試探。

“不勞煩不勞煩,”既然殷禮做主答應了,荊寒衣自然不會在故作惱怒,甚至面上帶着愉悅的笑容,半點看不出他還在生氣發怒。

溫舟萬萬沒想到殷禮居然答應了!

若非荊寒衣此刻還杵在他面前,他早就控制不住脾氣指着殷禮的鼻子罵了!!

——臥槽,這傢伙!明明知道荊寒衣現在疑心他的身份,說是備上酒席賠罪,但不管是殷禮還是他,都清楚荊寒衣是要藉着喫飯的時候繼續試探他。

心裏將殷禮罵了個狗血淋頭,溫舟卻不得不幹笑着附和殷禮的話。

“有勞道兄。”

荊寒衣橫插一腳,臨水閣的侍從便帶着二人去了荊寒衣此前包下的雅間。

雅間佈置得很是精緻,處處詩情畫意,頗有幾分情意綿綿的味道。

溫舟心裏生出幾分古怪的感覺,這雅間搞的也太曖昧了吧?

他都在雅間牆壁上的水墨畫上看見了一行小字。

上書: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這是表白的情詩對吧!?

荊寒衣之前包下這雅間,雅間裏還掛上有這句情詩的畫。

莫非……荊寒衣有心上人了?!

這個猜測驚出溫舟一身冷汗!

他記得《仙道》這本書裏,荊寒衣的人設是個癡迷修煉的苦修士。

什麼時候荊寒衣的人設崩掉了?

不不不!!!

人設崩了不是重點,重點是,能讓荊寒衣動凡心的勇士是誰!

荊寒衣可是許下過不成仙不考慮道侶的重誓,能讓荊寒衣破了誓言,那位讓荊寒衣動了凡心的人當真是位勇士啊!

偷偷覷了一眼荊寒衣,溫舟心裏好奇得不行,偏他現在的身份跟荊寒衣還是首次見面,他不可能問荊寒衣的感情問題。

感情這種事,只有極親密的人才能問。

簡單的說……他目前沒有資格問!

想到這裏,溫舟不由垂下了頭。

“溫道友怎麼了?可是菜不合口味!”

聽到荊寒衣關懷的詢問,溫舟陡然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衝荊寒衣笑了笑,“不是菜不合口味,我還沒動筷子,剛纔想了一些事情,走神了,對不住。”

“哦?”荊寒衣當然知道溫舟走神了,雖然溫舟二人,他最熟悉的當屬殷禮,但是,奇怪的是他根本沒有與殷禮深入交談的意思,反倒是溫舟這個他才第一次見的人,讓他不由自主的將視線停留在溫舟的身上。

也是因此,他很快就發現溫舟在酒席前走神了。

不知道溫舟到底想到了什麼,竟然會露出失望之色,這讓他感到好奇,纔將話問出了口,當然也沒忘記言語擠兌了一句。

他宴請溫舟,溫舟卻在他面前走神,他感到很挫敗。

溫舟沒動筷子,他一早就發現了,問溫舟飯菜是不是不合胃口,分明是在擠兌溫舟還不喫飯。

結果溫舟對自己走神這件事很坦然的承認了,甚至還道歉了。

他自然也不好抓着不放!

不過他卻更好奇是什麼讓溫舟走神了。

“不知溫道友想到了什麼,可否一言?”

這個問題並不強硬,因此也沒引起溫舟的反感。

荊寒衣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指望溫舟真的會說出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溫舟居然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指着牆壁上寫着情詩的那副畫問道,“我剛剛進來看見了這幅畫,所以想得有些多。”

殷禮和荊寒衣順着溫舟的手看過去,待的看清上面寫的詩句,兩人前者若有所思,後者卻不知想起什麼,嘴角竟浮現一絲苦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殷禮興味的一笑,看着荊寒衣,“我還當荊師兄這輩子就只能當個苦修士了,沒想到苦修士也有動凡心的一天,不知荊師兄暗戀的人是誰?”

荊寒衣如何聽不出殷禮話中的調戲之意?

想到殷禮從前和現在對溫瑾瑜判若兩人的態度,他眯了眯眼,說出了個讓殷禮和溫舟都猝不及防的答案,“溫舟,溫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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