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近乎是挑釁了, 尤其是陸白屢次獨自逃離賀錦天的庇護,哪怕共同計劃, 也要藏着一半心思。在座的都是聰明人,賀錦天就是再顧全大局,現在也不可能一丁點火氣都沒有。
他算是在圈子內把面子撕下來扔在地上,還和家族決裂了,纔跟陸白訂的婚。
可實際上,真正珍惜這段感情的, 彷彿有賀錦天一個人。
徐銳打量着賀錦天,裏都是瘋狂的嘲弄。
陸白的確瞭解他們,但是也有不瞭解的地方。
死亡和接受審判這件在其他人看來十分恐怖的事情, 對於他們來說,果能夠用來交換陸白, 就都不算是什麼苛刻的條件。
“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審訊,但是你最後也不會找到陸白的屍體。因爲他是屬於我們的。”
“你所有的質控,我都會認下。作爲對你們警方用了這麼多年調查我們的時間的補償。”
龍驍身上沒有一丁點失敗者的落敗感,反而比賀錦天更像是一個勝利者。
周圍幾個警察都驚了, 龍驍的這種囂張, 可以說是對律的挑釁。可事實上, 他們還真沒有什麼辦強逼迫龍驍開口。至於警方慣用的些審訊技巧, 果有用, 當年也不會讓龍驍順利逃脫了。
然而賀錦天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龍驍的質問一樣, 平靜的把椅子往龍驍的面前挪了挪。
他拿出手機,放在龍驍的面前。
“打個賭嗎?阿白敢跟他走, 就有聯繫我的方式。我原本以爲,你是他給我留下的線索。但是聽完你的,我就明白了, 不是你。”
“所以我想,他會有別的方式讓我知道徐銳的藏身地。”
賀錦天太平靜了,而他對陸白的篤定,更是讓習慣了掌控一切的龍驍都覺得心裏打鼓。
而賀錦天接下來的,更讓他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其實你更應該擔心你自己。龍驍對吧!最擅長佈局,每個人在你看來都不是人,而是你棋盤上的棋子。我們不是一次打交道,你也不是一次在我手裏喫虧。”
“你現在唯一能和我談判的,不過是陸白的安危。但實際上,陸白從來都不會讓自己成爲談判桌上的籌碼,所以你就要考慮一件事,就是徐銳能不能真的向你們商量好的樣處死陸白,作爲你們的陪葬。”
“徐銳很早之前就是自身難保,甚至要依附你才能逃離警方的追捕。天網的敏銳你們也應該有所耳聞。帶着我們警方級別最高的線人出逃,你覺得,他能跑出多遠?”
賀錦天打開手機,調出一個平臺,很快,一連串的截圖出現在龍驍的面前。
全部是同一輛車。雖然看不清車裏是什麼情況,但是的確說明,陸白從離開到現在,全程都在賀錦天的監控範圍內。
現在徐銳的做,不過是親自將警察帶到自己的老巢裏。
“可也說不定,路上陸白就會被幹掉。”
“不會的,徐銳一定會帶着陸白他隱藏罪惡的埋骨地。因爲,對於你們這種人來說,最重要的,不是一個人的死亡,而是他赴死時候的儀式感。”
“你想要把陸白做成最美的棋子對嗎?但是徐銳想看陸白是何慘死。”
“所以,你現在鬆口。我們提前圍堵徐銳,你要沒死,就還有機會完成你的夢想。否則,好處都被別人佔了,你就甘心?”
“你很會說,和我想象愚蠢的警察不同。”
賀錦天並不理會,繼續自顧自的說道,“當了一輩子的下棋人,臨死了要給別人當棋子嗎?”
這一句,頓時將龍驍所有的憤怒都點燃了,龍驍陡然從座椅上站起來,但是又被扣在手腕上的手銬狠狠固定在了原地。
龍驍知道賀錦天說的都是對的。他們個,即便是窮途末路,但是要有任何一個人得到陸白,絕對會按照自己的想處理。
讓陸白陪葬,沒錯,他們當初是這麼想的。覺得有陸白死了,才能永遠成爲他們的白月光。
但是他卻一直忽略了一件事,並不是單純地死了就好,而是要按照他想要的死死亡,纔會達成他最終的目的。
徐銳不可能有依附的能,他在藏拙,目的是坐收漁翁之利。
龍驍死死地盯着賀錦天的睛,像是想要判斷賀錦天的到底有幾分真假。
然而賀錦天神平靜的注視着他,手機上,關於車子進距離又多了一張圖片。
彷彿龍驍做的一切掙扎,在他看來,都是窮途末路的笑。
龍驍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得不到的,徐銳也別想得到。陸白果不是他的,麼也一定不能是別人的。左右他已經輸了,麼別人也合該用功虧一簣來祭奠他的失敗。
賀錦天臉上依舊平靜,隨意的讓屬下記錄,但是後背的襯衫,已經染上溼氣。他懸着的一顆心,直到現在,才終於放了下來。
而此時的陸白,也終於在一個老舊的別墅區裏睜開了。
後頸殘留的疼痛讓陸白緩了一會纔將神志完全找回。再低頭一看,自己正被綁在一張手術檯上,徐銳邊在準備什麼,人並不在。
系統:“臥槽臥槽,白白,咱們真的能跑得掉嗎?”
陸白沒回應,而是警惕的將周圍的環境看了一圈。
這和他一開始想的不一樣。在陸白的概念裏,徐銳最終給自己選擇的埋骨地,一定是在一個和最早徐銳調丨教他們的地下室非常相似的一個地方。而不是這麼一個,近乎溫馨到像個家的地方。
畢竟,這種環境,全然沒有徐銳想要的種儀式感。
可很快,陸白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裏的溫度,似乎有點太冷了。
之前剛剛清醒,陸白還沒體會到。可現在卻漸漸反應過來,這裏的溫度比起室外還要更加冷上幾度,連呼出的氣息都冒着白氣。
就像是一個天然的冷凍冰櫃。
系統:“白白,你說他到底想做什麼?”
陸白的視線一直落在周圍的牆壁上,“花紋,花紋的斷裂有問題。”
陸白敏銳的察覺到,這裏的牆壁顏色不同。雖然可以解釋爲壁紙沒有貼好,可陸白從視覺上來說,更傾向於猜測這些牆壁的後面藏着什麼。
些微的花紋斷裂,並非是牆紙貼的有問題,而是因爲牆壁的活板門後面墜着的東西太沉,積年累月下來,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也變得漸漸傾斜下來。
“所以,背後藏得會是什麼?”
陸白沉默了一會,“或許是棺材。”
“什麼?”
“我身下這張牀,不是普通的手術牀。尺寸和長度明顯都不對。”
“是做什麼的?還有什麼職業會用到這樣的手術牀啊?”
“入殮師。”陸白很冷靜,“我之前過一次殯儀館,我記得,裏面爲了死者整理儀容的入殮師,用的就是這種牀。”
“徐銳想讓我今天死在這裏,恐怕就是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想讓我永遠保持在他概念最美的樣子裏,麼就一定會想方設的固定我最後的死不瞑目的怨恨表情。”
“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也就有職業入殮師才,而且還要是其的佼佼者。”
“我之前給我些同伴蓋得墓碑,都是衣冠冢。”
“他們的遺體一直沒有找到,現在看來,恐怕都在這裏。”
“……瘋了,徐銳是真的瘋子吧!麼多屍體,他都藏在這個別墅裏?他有病嗎?”
“有這種解釋,他把牆壁做成活板門,然後將屍體的棺材墜在活板門後。要按動機關,這些活板門就能夠轉動,將後面的裝着屍體的棺材轉過來。”
“這間起居室裝潢的這麼溫馨,可卻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用來休閒觀賞的投影或者電視屏幕。徐睿是一個習慣享受的人。什麼都沒有,他在這裏做什麼?”
“所以,他沒事幹,就窩在個沙發上看屍體?”
“個沙發,有個底盤,是能轉動的。”
“恐怕這間起居室,就是他的戰利品的收藏室。快穿世界裏,他其實也在弄這麼一個地方,可惜還沒完工就被我們找到了。”
“再加上,他在小世界裏,一直掌控着陸白,手裏有玩具,就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可現實世界裏不同,我早早就跑掉了。所以徐銳想要懷念,就能靠着這些戰利品。”
“因此,他會花大量的時間給這些戰利品準備最好最舒適也最適合他回味的環境。”
果不其然,就像是爲了印證陸白的猜測,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
徐銳走到陸白身邊,伸手從後面捏住陸白的下頜,將陸白抱起來,抱到一旁的沙發上,然後將陸白手上的手銬,換成了綁住他的繩子,確保陸白沒有掙扎的能。
然後,徐睿摟着陸白,享受一般的吐了口氣,“我從很早之前就想象過現在的一幕。”
“你坐在我的懷裏,陪我欣賞我這些年收集的最好的素材。”
“原本我都打算放棄了,沒想到,現在反而是最好的時候。”
說完,徐睿按動按鈕。瞬間牆壁後面所有的機關都動了起來。
隨着活板門一起轉過來的,是二十多個花式不同的棺材。
每一付棺材裏,都躺着一個被冰凍着的少年。他們全都大睜着睛,哪怕過了這麼久,依然能夠準確地感知到他們死前到底有多麼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