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儼的意思是, 果你不想演,可以幫你協調別的角色。但果你答應了, 卻不能演,恐怕……經紀人沒有把話說死,可陸白卻聽懂了的意思。
“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嗎?”經紀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我可以坐下嗎?”
“可以。”
可經紀人卻沒有坐到那把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到了陸白身邊。
出乎意料,這次, 陸白竟然沒有什麼神色上的變化,即便是最擅長察言觀色的岑溪儼經紀人,也只是從一點細微之處到陸白的顫抖。
但是陸白的眼神, 卻至始至終沒有動搖。
經紀人暗自點頭,對陸白的韌性感嘆。
陸白卻平靜的笑了笑, “恐懼這個東西,面對的久了,就可以忍耐。不用擔心。我既然選擇成爲演員,就會謹記演員的操守。”
“知道你努力, 不過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經紀人嘆了口氣, 把劇本翻, 攤在陸白的面前, 迎面就是觸目驚心的一段話。
“結婚三年, 日子流水一般過。她成爲了衆人口中幸福的全職太太, 不用侍奉公婆,不需要做任何家務, 一切都有保姆照顧。丈夫工作體面,溫文爾雅。”
“一切,都是那麼的稱心意。”
“然而時鐘準時爬到晚上六點, 當大門被推開,她就本能的直起身體。因爲她知道,她又要捱打了。”
平淡的話,卻透着濃重的不詳。而後面對話中,男人似和風細雨,可每一個字都帶濃濃的壓迫,欺壓女人原本的脆弱的神經。
當爆發來臨的那一刻,女人的眼中讓她滿心歡喜待嫁的男人終於支離破碎,只留下令人渾身戰慄的恐懼。
就像當初地下室裏,捏着鞭子一步一步朝陸白走進的徐銳。
系統下意識叫了陸白一聲,“沒事吧!”
陸白卻意外沒有任何心理波動,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把劇本從頭至尾又翻看了一遍。
經紀人小心的打量陸白的神色,想問陸白能否勝任,可陸白卻已經琢磨要怎麼改劇本了。
“我什麼時候可以和我的搭檔見一面?”
“你打算提前拍練嗎?倒是現在就可以。”想起和陸白搭戲的那個小花,經紀人也忍不住笑了,“她從接到劇本就始發怵,她團隊那頭又不知道怎麼聯繫你。”
“我把電話給你,對方團隊好接觸,女孩本身也是對待演戲極其認真的類型。你們可以慢慢談。”
可陸白卻直接站起來,說道,“那就排練廳見吧!估計要改劇本。”
經紀人一愣,“需要幫你們聯繫編劇嗎?”
陸白點點頭,“需要。不過也要先跟對方商量一下。”
“我來和對方說。”
一個小時後,經紀人帶着陸白出現在排練大廳。女孩那邊已經到了,正抱着劇本發愁。
陸白大致掃了一眼,發現經紀人說的沒錯。雖然是個靠拍偶像劇起家的新晉小花,可對待演戲的確極其認真。
拿到劇本也不過兩三個小時,可女孩卻已經在劇本上做了許多標註。陸白隱約聽見她耳機裏傳來女人的尖叫聲,應該是在仔細揣摩原片段裏女主演的演繹方式。
聽見聲音,女孩抬頭朝陸白笑了笑,性格意外十分朗,“你這次算不算是被我連累。”
“怎麼說?”
“這個本子,我可能很難毫違和感的演完。我不怕扮醜,但是效果……”女孩拿出手機給陸白看照片。
是一張蒼老而憔悴的臉,但是化妝痕跡極其嚴重,而更加嚴重的是女孩的神情。她太年輕,二十五歲正是太陽花一樣的年齡,難版演出40歲人到中年女性的沉鬱。
“我試了多辦法,還給我的演技老師打了電話求助,但是時間太短了。我可能做不好。”女孩是泄。
演員對戲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不是說一個人演的好,另外一個人垃圾也不要緊。而是要達到一種平衡。
果真的相差過大,哪怕好的那個拿過奧斯卡影帝影後也沒有什麼卵用,只會變成可笑的獨角戲。
女孩怕的就是這個。而且她更怕的是,陸白也沒法演出這個角色。
她也是圈裏人,圈裏耳聰目明的都隱約知道陸白身後揹負的真相。作爲一個過去六年都在被迫承受的受害者,陸白真的能克服恐懼拿起施暴者的鞭子嗎?
直播時候二十分鐘的演出就讓陸白身心疲憊,在結束後,幾乎昏迷。這樣的心態和體力,真的可以嗎?
女孩覺自己和陸白多半要被淘汰了。
可陸白卻已經拿了劇本坐在她對面,然後轉頭問經紀人,“編劇來了嗎?”
“來了!”經紀人趕緊把人叫過來,讓他們趕緊商量。
“所以你是已經有想法了嗎?”女孩詫異的詢問。
陸白點頭,“有了。不過還要和你確定一下。”
女孩陸白的臉,心裏生出些許懷疑。
她懷疑陸白是不是想要反串來演。
陸白有那種經歷,演起受害方簡直真情實感。而她過去演過不少刁蠻大小姐,真的只說打人,裝扮得凌厲一些,但也不會太過違和。
可這樣,這樣不行吧!她到不是擔心別的,只是怕陸白屆時演技太好,會讓她陷入公衆的固有印象。
要知道,原劇裏家暴的男主角直到現在還是多少女人的噩夢呢!
而過來配合們改劇本的編劇顯然也是這種想法。可陸白卻並不是這麼打算的。
“我覺,我們可以改年齡。”
“什麼意思?”
“我們最大的問題,就是年齡上。我們不可能演出中年夫妻的那種感覺。但是其他的,我們卻是可以辦到的。所以爲什麼不把背景年齡改掉?”
“這部劇,是九十年代的華國。”時間緊迫,陸白也並不謙虛。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
“當時的背景,女性家庭地位不高,甚至往往成爲家庭犧牲品。可以說,上一代的人,就是女主這樣過來的。”
“所以這部劇播出的時候,許多人感同身受,尤其是女主一直忍到最後斷了腿,這才離婚這一點,是許多人都能帶入的。”
“但是現在不同。女性獨立這個話題已經被說爛了。而咱們的受衆年齡段都在十幾到三十歲之間。一味地複製,恐怕難帶大家入戲。而且們還會懷疑,我已經這麼打你了,你爲什麼還不逃離?”
編劇若有所思,“那你想怎麼改?”
陸白笑了,“姐姐不是演偶像劇出身的嗎?咱們也演個偶像劇好不好?”
女孩愣住,“你的意思是說,把劇本推翻了,重新創作?”
“對。”陸白指了指女孩的臉,又指了指自己的臉,“這種有年代感的劇目,不僅僅是對演員的表演能力,而且對於控場能力,臺詞能力都有極高的要求。”
“我覺咱們倆很難比過前輩們。可咱們也有自己的優點不是嗎?”
“外貌,年齡,都是咱們的優點。經久不衰的可不僅僅是年代片,每年寒暑假過去的偶像劇也在一直播放啊。”
“可,可這是家暴戲,你要怎麼拍成偶像片?”到裏面一幕一幕的動手戲碼,女孩本能的感覺到畏懼。
陸白突然收斂了神情,陡然靠近女孩,伸手虛虛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了句悄悄話,“姐姐,我真的好奇,你方纔是跟誰在打電話?”
陸白的聲音很溫柔,像是春風拂面,盯着女孩的眼神也滿是愛意,可卻莫名讓人覺心底發涼。
女孩下意識想要躲開,卻對上陸白的正臉,頓時嚇白了臉。
太,太可怕了。
陸白盯着她的眼神瘋狂至極。不僅僅有噴薄而出的愛意,更多的還是壓抑的妒忌,還有暴戾的憤怒。
可越是如此,陸白的語氣就越溫柔,每一個動作都紳士至極,生怕傷害了女孩。但抽絲剝繭,的所有細節都在說一句話,“永遠別想逃離我。”
就像是毒蛇盯上了獵物,吐猩紅的舌頭,即將將她吞噬。
“啊——”女孩控制不住驚聲尖叫,一巴掌抽到了陸白的臉上。
由於過度用力,手掌微微發麻,她才猛地反應過來,陸白方纔是在演戲。
女孩沉默了三秒,“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女孩經紀人見狀,趕緊過來安撫自家藝人。
“對不起,對不起,她最近太緊張了。所以剛纔沒明白你的意思。”
陸白卻沒有生的意思,自然而然的接過旁邊工作人員緊急遞過來的冰水,敷在了臉上的紅腫處。
甚至還讚揚了女孩的演技,“這不是演的挺好?你能做到的。”
然後轉頭問編劇,“你覺可以嗎?比起真刀真槍的暴力,我覺我們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去詮釋這種恐懼。”
編劇一點即通,“你的意思是把背景換成那種甜寵偶像劇的背景對嗎?”
“對。之前不是有不少偏執大佬愛上我的戲碼嗎?”
“那咱們現在就演一個和偏執大佬結婚後吧!”
“這個有意思!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瘋批就是瘋批,過度的偏執不會因爲獨佔欲被滿足而收斂,只會越加貪戀。尤其在得到這個女孩後,們會因爲女孩的屬性從女友變爲妻子,從而認定這是他的所有物。”
“於是,這種病態的佔有慾越來越強,最終連女孩多路人一眼都難以忍受,至於什麼孩子,什麼事業,這些可以霸佔她視線的全部都要從她的生活中清理掉。”
“讓她只能看自己,依附自己,想着自己。哪怕是害怕,是恐懼,甚至是恨,也要她完全只有自己。”
“你是這個意思對嗎?”
“對!”陸白點頭,轉而問那個女演員,“你覺可以嗎?”
“可以。”女孩點頭。她已經完全不擔心自己演不了了。陸白有一秒帶人入戲的本事。就陸白方纔的眼神,想必對戲的時候,她根本連演都不需要演。只要本能就可以了。
於是,劇本就此敲定。三人皆大歡喜。
編劇瘋狂的在改劇本,女孩也去揣摩自己修改後的新人設。陸白間隙給兩人意見。
系統卻很擔憂,因爲他知道,陸白來參加節目,最早爲的就是這兩個本子。
所以他是有備而來。可他不懂,陸白爲什麼要把劇本改成這樣。
陸白笑了,“當然是演給想看的人看。”
系統:“誰?”
陸白:“當然是易文琢啊!”
國外是易文琢的大本營,徐銳想要收網抓人肯定不能像陸白當初那樣使用暴力。
可徐銳擅長僞裝,尤其是僞裝成偏執只愛你一人的樣子,又是圈內大佬。更何況,徐銳已經追求了易文琢一陣子,易文琢這人貪心,陸白很擔心屆時心神動搖,覺有這麼個病嬌愛自己也不錯。
就順水推舟屈從了。
那可不行。
陸白一定要讓易文琢感受到最深層次的恐懼,然後拼了命的和徐銳狗咬狗。
們耽誤的時間越長越好。這樣,陸白的準備才更充分。
更重要的是,這場戲和《藍色房間》那場戲一樣,是真相大白前,陸白給大衆的一次鋪墊。
“你知道嗎?許多時候,即便們知道你過悽慘遠遠不親眼看見更加觸目驚心。”
“我要讓徐銳伏法的時候,多活一天,在大衆眼裏,都是對亡魂的褻瀆。”
“19條,不,是二十條人命,徐銳和的爪牙誰也不能逃脫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