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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開在荊棘裏的花,越流淚越仰望,淚流滿面鮮血淋漓,依舊只能欣賞。
宓兒依舊留在後羿身邊,嫦娥和後羿的中間隔着一個宓兒,他們三個人的生活看似平靜,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火山爆發。而那個叫甘棠的女子也時不時來找後羿,更給了嫦娥壓力,她不再是九州最美麗的女子,至少不是唯一。可能從一開始後羿就愛得不是所謂嫦娥或者常羲,而是甘棠吧,兩個如此相似的女子。
嫦娥一個人在黃河岸邊散步,她覺得如果自己一直是醜陋的常羲,或許現在的日子會幸福很多。一直在深淵,就不會覺得天高海闊,更不懂跌落的疼。從山峯頂處跌落下來,摔得自己遍體鱗傷,還無法自拔。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是不是交易換來的愛情註定揹負原罪,綁縛着天然的懲罰?
或許是吧!嫦娥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忽然她聽到一陣陣喧鬧,便朝喧囂聲源頭處走去,原來是一座神廟,廟上赫然掛着“馮夷神廟”,廟中的馮夷神像莫名其妙碎了,泥塊金箔綵線寶石珠玉撒了一地,信徒們驚恐萬狀。
“不祥之兆啊……神像竟然碎裂在我們眼前,天啊……大神,請您護佑您的子民啊……”年邁的法師老淚縱橫,帶領着人們虔誠膜拜着。
嫦娥感到地面在微微震動,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老人家,您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嫦娥輕輕挪到門邊,彎下腰扶着一位悲痛欲絕的老人問道。
“姑娘啊,你還年輕不知道! 很多年前越州的水神的神像也是碎裂了啊,然後越州就發起滔天的大洪水呦,越州被淹了大半,到處是死人,好久好久才退啊,還下起了血雨……我們雲州,要步越州的後塵了!不能啊……”老人捶胸頓足地說。
嫦娥的眉頭一皺,她知道這個故事,那是她的父親告訴她的,洪水退去的那天越州下起血雨,恐怖悽慘之至。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馮夷已經死了。
黃河水神的生死,原來不是隻關乎宓兒的個人幸福,而是幾十萬人民的生死。越河沿岸不過十幾萬百姓,黃河是華夏沃野母親河,牽涉更大。如果,馮夷復活,是不是能彌息亂禍呢?嫦娥自顧自想。她心中打定了主意,便朝天上飛去。
在她飛天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裏,黃河決堤氾濫。洶湧澎湃的黃河水如同暴虐的神獸肆意橫衝直撞,房屋倒塌,捲走人畜,田野花園頃刻之間不見,哭喊驚叫聲不絕於耳。
“求見天後!”嫦娥跪在天宮門前,但是天兵阻擋,她也沒有仙籍,無法進入天宮。
低頭看人間,她詫異地發現,黃河真的發洪水了!
“後羿,不好了!”宓兒很驚慌地跑進裏屋,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寶貝,怎麼了?”後羿笑着摟過宓兒,從伊湖回來後,礙於嫦娥他還沒有和宓兒好好親熱過,今天難得嫦娥說要一個人出去散心。
宓兒有些生氣地拂開他的手,幾乎是叫出來:“黃河決堤氾濫了!”
“爲什麼?”後羿也大喫一驚。
“馮夷是黃河水神,控制着黃河泉源珠,現在他死了,泉源珠沒有控制了,黃河自由氾濫,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顆珠子就是個小孩脾氣,不會管什麼人間死活!”宓兒冷冷地說。
後羿的心感到一陣寒涼,宓兒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後羿發覺自己一點都不瞭解。她救嫦娥的溫柔善良,她對馮夷逆來順受的柔弱無助,她設計殺死馮夷的冷酷無情,她誘惑自己的風情萬種……她——宓兒,到底是誰?
“那我們到底該怎麼做?”後羿也不想多說什麼,單刀直入地問。
“爲黃河找到下一任水神。”宓兒說。
“誰呢?”後羿問。
“楚靖松!前代越水水神!”宓兒一字一頓。
“你就是現在的越水水神對嗎?”後羿很認真地問。
宓兒很自然點點頭,她已經感覺到後羿會猜到,但是她很有把握,因爲後羿只是一介武夫,毫無城府可言。
遠遠的,傳來哭喊聲,後羿想起了十日齊出的天災,被烈日灼死的災民倒在他家門口。
“媽的,怎麼事事都煩人,你們女人真煩!要爺幹什麼,直說!”後羿實在不耐煩,暴躁地一摔茶杯。
“後羿哥哥,很快就沒事了!”宓兒的聲音變得妖異而冷漠。
後羿還沒回過頭來,便暈了過去。只見宓兒從口中吐出一顆藍色的珠子,那珠子閃着光變化成一個英俊男子的影像,直接進入到了後羿的身體。只見後羿一聲痛嚎,掙扎了幾下,便重新睜開眼睛。
“宓兒,謝謝你!”“後羿”溫柔地摟住宓兒——他昔日的愛侶,爲了她不惜冒犯天帝,將人間鬧的天翻地覆。
“沒事,靖松,我帶你去黃河水宮。你看,大雁南飛了,秋天了啊……”宓兒笑靨如花,“然後再跟你講講那個很笨很好騙的後羿,他妻子嫦娥更有趣哦!”
楚靖松笑笑,兩人一同飛向黃河。進入了黃河水宮,他看到了一片狼藉,想必經過了一番爭鬥。但是宓兒突然驚呼:“馮夷的屍體不見了?”
“別擔心,先帶我去找泉源珠,沒有泉源珠,復活的馮夷也只是一隻妖龍!乖!”楚靖松撫了撫宓兒的頭,安慰道。
於是宓兒帶着楚靖松向“泉眼洞”走去,只見泉源珠滿洞亂飛,不停竄來竄去,速度之快令人難以辨識。楚靖松和宓兒長嘯一聲,共同化身爲龍,追逐着泉源珠。這顆調皮的小珠子彷彿是調戲二龍一般,一會兒在泉池角落中打轉,宓兒剛衝過來,它轉眼間就飛到洞壁高處,楚靖松還沒來得及攔截下,小珠子又飛跑了。但是二龍不停追逐着也不是個辦法。
“宓兒,過來,我們這樣辦!”累得半死的楚靖松跟宓兒如此這般吩咐了一下。
宓兒同時幻化出各種龍形,小珠子一下子嚇傻了,躲在泉池的角落中不出來。楚靖松輕巧地抓出它往嘴裏一塞,盤腿坐下,然後運龍靈控制它,摸約一個時辰過去,他吐出了泉源珠。小珠子乖乖懸停在泉池上方,不停地噴湧出水。
宓兒和楚靖松龍身出水,看到黃河止住氾濫,痛快長嘯,那聲音迴盪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有些事情沒有對錯,就像盛開在荊棘裏的花,何種顏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很難得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