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林若蘭和楚月才被帶進宅子裏來。
楚月未進大堂, 就因爲聞到了香味兒狠勁兒地抽鼻子, 心中暗暗猜測到底是什麼菜居然這麼香。進了大堂後, 楚月看見桌子滿桌子豐盛的菜餚, 中央最顯眼的地方擺着三盤鴨肉, 顏色棕紅亮麗, 誘人之極,瞧得她眼睛立刻直了。
“一定是葉姝做的,好好混江湖的, 非把自己弄成了廚子。”楚月嘴上嫌棄,做出一臉不屑的表情,眼睛還是卻直勾勾得盯着鴨肉一刻沒離開。
在沒跟葉姝同行之前,楚月經常四處奔跑, 風餐露宿,活得糙, 一直不覺得如何。後來與葉姝同行之後,她才發現喫幾口精緻的菜真不錯。
這幾日她們跟葉姝分開了, 被安排在另一間宅子住,雖然也有人每天每餐給準備着四菜一湯, 但菜做得太隨便,炒菜無非就是加點鹽弄熟了, 燉菜更加一般般沒滋味。
肉菜喫起來總覺得在味道上差點什麼,具體又說不清楚,好像有點腥, 不夠香。反正搞得一直‘無肉不歡’的她,如今反而‘見肉不歡’了。
其實細論起來,她以前也就喫樣的些菜。只是跟葉姝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嘴巴被養叼了。好容易這幾天她適應了那些菜的口味,如今再見美味,慾念就像洪水衝破堤壩,刺激得她口水都禁不住多咽兩口。
奇了怪了,經葉姝那雙手做的東西,味道怎麼就那麼好?這女人當真不負江湖傳聞,就是真正的妖女,給那些飯菜都施了妖法!
因爲對飯菜的怨念,令楚月經不住想找葉姝算賬,環顧屋子四周沒發現人,就對在門口守衛的趙凌喊話。
“葉姝人呢?”
趙凌漠然地看着前方,還是老樣子,彷彿沒有聽到楚月的喊話。
林若蘭嫌棄地瞪一眼楚月,低聲警告她最好安分一點,如今她們身在虎穴,不要試圖去踩老虎尾巴。剛纔進這座宅子的時候,她和楚月都能感受到宅子四周蟄伏了不少的暗衛。
宅裏面看似無人,實則內鬆外緊。
楚月暫且忍下衝動,暫且閉上嘴,先和林若蘭在邊上坐着。
不一會兒,唐雨閒步走進來了。她看見屋裏的楚月和林若蘭一愣。
楚月早一眼認出唐雨,立刻“呦呵”了一聲。
“沒想到唐門大小姐也在這!我們葉大妖女就是不一樣,居然把江湖排名前四的女妖怪集齊了。”
“誰是女妖怪?你愛說誰說誰,別算上我。”林若蘭生氣地白一眼楚月,十分恥於和葉姝、楚月、唐雨這樣的人相提並論。
唐雨驚訝地反問楚月:“你怎麼在這?”
“我——當然是被邀請來做客了。”
楚月不想在唐雨面前丟臉,說自己是被抓來的,就鬼使神差地撒了謊。
“你呢?”
“我幫她個小忙。”唐雨也不想在楚月面前丟面子,跟着嘴硬道。
事實上她確實幫葉姝的忙了,只不過是被脅迫的而已,所以她這話也不算撒謊。
隨後,唐雨得知和楚月在一起的另一位看起來很高傲的姑娘就是林若蘭後,驚訝不已。
“原來你就是那個把自個兒親生母親算計殺害的萬花山莊千金。真了不起,滿天下怕是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這樣的。說你是女妖怪,我看那都是抬舉你了。”
唐雨討厭林若蘭剛纔那副嫌棄別人的嘴臉,如今就還嘴過去,也嫌棄她。
“殺你們這些邪派中人,用不着論身份,爲民除害便是了。我從來就沒有承認過她是我母親,用不着把弒母的頭銜扣在我頭上。”
林若蘭硬板着臉裝無情,便是她心中有過悔恨,也斷然不可能在唐雨這樣的外人跟前表現出來。
唐雨嗤笑,“所以說你厲害呢,我們這些殺不得自家母親的邪派,真真跟你這樣的正派比不了。”
“你——”林若蘭恨恨地瞪向唐雨,抬手便朝唐雨的臉打過去。唐雨早有防備,攔住林若蘭,反手就抄向她的脖頸。
“大家都來齊了!”
葉姝帶着莊飛進屋,各自手裏都端着菜。她瞧見正動手打架的林若蘭和唐雨,問她們喫不喫飯,不喫的話可以去外面打。
倆人互看了一眼,各自冷哼放下手,唐雨率先衝到外頭,等着林若蘭。林若蘭自然也不能認慫,跟着出去了。
葉姝拿起一雙筷子,遞給楚月。
莊飛樂呵在葉姝身邊坐下來,直嘆真好,喫飯的時候還能走熱鬧瞧,多好的樂子。
葉姝包了一個烤鴨捲餅,示意楚月可以試試這麼喫。
楚月狐疑地看着葉姝:“就我們?那個姓宋的書生呢?”
“他喜靜。”葉姝說這話的時候,外面那兩人正打得‘嘿哈’,挺激烈。
楚月噎得沒話反駁。事實證明了,現在這場面確實挺吵。
“那你託我們幫忙帶出的那對蘇姓母子呢?”楚月再問。
葉姝:“蘇若病着,經不起刺激。”
楚月:“……”
“煩勞你關心,早已備好飯菜送到他們各自的房裏了。”葉姝解釋道。
楚月根本就沒關心,聽葉姝這樣跟她客氣說話,反而渾身不自在。她總覺得葉姝好像哪裏變了,以前她說點什麼,葉姝都能直接反諷回來。如今倒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讓她使不出力,十分不爽快。
葉姝把捲餅整個塞進嘴裏,鼓着腮幫子喫起來,偶爾關注兩眼外頭正打架的倆人。
莊飛早就興奮起來了,一邊喫一邊發音含糊地喊林若蘭出招太弱。
“你們怎麼都跟軟腳蝦似得,軟綿綿沒勁兒啊!”
林若蘭和唐雨本來對彼此怒氣挺大,誓要把對方打服輸了,但總聽莊飛在邊上挑撥說話,好似她在看猴兒耍戲法似得,弄得她們倆都覺得十分不爽快。用餘光再瞟屋裏的人,她們對着滿桌子菜喫得正香,還可以瞧她們的熱鬧。而她們倆就只有互相打架,氣喘吁吁出汗,好不劃算。
林若蘭和唐雨都覺得虧了,彼此看了一眼,漸漸拉開距離,不打了。
“唔?怎麼不打了?”莊飛忙放下筷子上正夾着的鴨肉,站起身用手亂比劃,催促她們快上。
林若蘭和唐雨同時瞪向莊飛,走進屋,在桌邊坐了下來。
葉姝示意莊飛給她們斟酒。
林若蘭明白葉姝把她們幾人聚在一起一定有目的,戒備地提防葉姝,讓她有話就說。
“這一桌是道謝宴,多謝大家幫我的忙。此後,不計前嫌了。”葉姝舉杯,先將自己的酒一飲而盡。
林若蘭、楚月和唐雨三人彼此互看了一眼。
“假惺惺道謝就不必了,直說我們現在是否可以走。”林若蘭道。
“呦,你們不是被邀請來做客麼,怎麼還要問別人的意思呢?”唐雨抓着把柄譏諷地問。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別以爲我信你是真心願意幫她的忙,呆在這。”楚月反譏道。
唐雨抿着嘴不吭聲了。
“先喫飯,喫了飯以後你們想走就可以走。”
葉姝見她們乾坐着不敢拿筷子,示意莊飛先把每樣菜和酒都喫了,給他們瞧瞧。
“算了吧,你要是真想殺我們早就殺了。”楚月乾脆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鴨肉就塞進嘴裏喫起來。
林若蘭和唐雨跟着也拿起筷子,各自帶着心中的想法和情緒,也夾了菜送進嘴裏。
除甜皮鴨之外,葉姝還做了香炸排骨、酸辣湯、蒸鰣魚、炙烤大蝦、蟹黃蒸蛋等菜。
每一樣都精準地把握火候,用了最精挑細選的新鮮食材,處理細緻。所以在口感上,世面難有,需得花重金在京城地界那樣的大酒樓大概才能尋得到這樣的味道,卻也未必在一家就能尋全。
這飯菜對與高門富貴人家都算極爲精緻難得,更不要說對於絕大數在飲食上粗枝大葉的江湖人了。這就跟在泥坑裏滾習慣了的癩蛤|蟆突然入了仙池一般,太過舒適了,銷魂不已。
更何況她們三人一整天沒怎麼好好喫東西了,本來就腹餓。這一旦伸了筷子,肚子裏的饞勁兒和飢餓感都被激發出來,真有些停不下來。
美味可令人放鬆神經,暫且拋卻煩惱。
葉姝觀察她們仨人戒備的表情在漸漸放鬆,嘴角便洋溢出一絲滿足的笑容。這對做廚子的來說,就是莫大的肯定。
菜喫到一半,三人終於喝起酒來,也不介意葉姝敬酒。別的且不說,葉姝這態度真不錯,至少她們還從沒見過別的綁架者有這樣的態度。
席間,葉姝沒多說什麼話,楚月等人也都基本保持沉默。
三人喫完了之後,就放下筷子,安靜了一會兒。
“你之前的話可作數?”林若蘭率先開口問。
葉姝點頭。
林若蘭二話不說,起身就往外走。
楚月也起身跟上。
唐雨自然也要走,但她要先去找八毒怪,帶上他們一起走。
“現在整個揚州城都在通緝你們,我建議你們還是喬裝打扮一下再出門。”葉姝說完話,就咬了一口鴨頭,禁不住點點頭,自覺這鴨頭的味道極好。表皮十分入味,還有些酥脆。
古代不像現代,物資匱乏,人們更愛喫肉多的地方。當一個鴨子有滿身的肉可以選擇時候,誰也不會先去動鴨頭。
“這頭也能好喫?”
莊飛好奇地也拿了一個,放進嘴裏之後,開心得點頭如搗蒜,津津有味地啃起來。
這時候已經走出門外的楚月和林若蘭,聽完葉姝的話正覺得疑惑。隨後聽唐雨解釋才知道,原來葉姝已經和凌雲堡鬧翻了。如今的凌雲堡的老堡主正在動用各種勢力通緝她,所以就把她們也連累了。
“我是被你威脅了!我只要我跟老堡主好好解釋,他自然就會明白,撤銷對我們的追殺。”唐雨告訴葉姝這根本難不倒她。
葉姝笑了笑,伸手示意她們可以走:“我沒有挽留你們的意思,只是說明情況,提個建議。”
唐雨轉身就跑去廚房,急找八毒怪去了。
楚月的內力還沒恢復,不過揚州有紅蓮教的分舵,所以楚月也並不害怕,還是帶着林若蘭一起離開了。
二人走到門口時,突然被影衛打暈,背了出去。
爲了保證這宅子的地點不會發現,影衛會把二人安置在揚州城別的地方,到時她們甦醒後就可以了自行離開。
“嘖嘖,都是些不知好歹的,姑娘何必多此一舉,特意給她們做一桌子好菜好飯道謝?”莊飛沒好氣地哼一聲,覺得遮瞞桌子的好酒好菜給他們都是浪費了。
“勿以惡小而爲之,勿以善小而不爲。惟賢惟德,能服於人。”葉姝道。
趙凌皺着眉頭想了想,眨着懵懂的眼睛崇拜的望着葉姝:“姑娘如今真的越來越像宋公子了,連說話都文縐縐,開始之乎者也了。”
葉姝笑了笑,這大概就是近墨者黑。
片刻後,唐雨氣急敗壞地折返。她進門就質問葉姝,到底使了什麼妖法,以至於現在八毒怪沒有一個人願意跟她離開。
莊飛故作驚訝地對唐雨道:“居然一個人都不肯?天吶,可見你平常對他們有多壞。我家姑娘只是稍微對他們有一點點好,給他們做了點飯喫,他們便感恩戴德,誓要報答姑娘,不肯走了。”
“胡說八道!他們在唐門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說背叛就背叛。”唐雨恨道,“一定是你們拿什麼威脅了他們。”
葉姝也不好多說,只對唐雨道:“留下來確實是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換言之,離開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
其實這樣也挺好,八毒怪不在唐門,以後就省得做壞事了,或許將來有一天他們還可能會在廚房一展所長。
唐雨本打算不依不饒和葉姝理論清楚,但轉念想自己現在處於弱勢,硬說也沒什麼用,不如去找支援過來救走八毒怪。而在此之前,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爲好。
“叛徒!都是些叛徒!罷了,反正他們八個也沒什麼大用。”唐雨表示既然他們不跟她,那她就不要了,轉身就朝着大門而去,接着就也跟林若蘭和楚月一樣,被打暈了。
是夜,莊飛請蘇文明幫忙簡單喬裝易容之後,就拎着鴨子去了葉子點心鋪。
方長鎖正在屋子裏撥弄算盤,忽見一陌生人來從窗戶跳進來,嚇一跳。得知是莊飛後,又驚又喜,把劉方也叫來。二人一邊品嚐了甜皮鴨,一邊聽莊飛大概講明瞭情況。
方長鎖就把鋪子這邊的事兒都交代給莊飛,並將賬本和賺來的銀票奉上。
“生意還算不錯,一個月少說也有千八百兩的剩餘。”
莊飛不收銀子,讓方長鎖留着,告訴他,等將來他覺得時機成熟,就置換一家更大的鋪子繼續做生意。
“這甜皮鴨真好喫,我們也可以做來售賣。”劉方忙問莊飛可還記得做法。
“姑娘早想着了,曉得你一定好奇。”莊飛掏出葉姝寫好的一本菜譜,遞給了劉方,讓他照着上面做就是。
劉方忙雙手接過菜譜,寶貝不已地捧在懷裏收好。
莊飛臨走時,劉方拿了兩小罐蟹肉醬給莊飛。這醬罐子就按照葉姝臨走前的要求,特意找人瓷窯幫忙燒製而成,罐子腹大,口小,用軟木塞塞上之後,再蜂蠟,裹布,如此可以做到裏頭儲存的醬至少兩月不會腐壞。
“我自己琢磨做的,總覺得缺點什麼,請姑娘嚐嚐,指教一二。”劉方很遺憾現在時機不合適,不能親自去見面請教葉姝。
葉姝瞧見張飛帶了兩罐蟹肉醬回來,倒很好奇味道,囑咐莊飛明早叫人去廚房煮米飯,蟹肉醬要拌米飯纔好喫。她今晚就先翻閱賬本,好生瞭解了鋪子如今的經營情況。
切糕的銷售量始終如一,但是肉醬和牛肉乾的銷量在逐步增長。這說明比起能量大的甜食,武林人還是更喜歡實實在在的肉。
因爲牛作爲農耕的重要工具,宰殺違法,即便可以通過一些合法的路子能弄到些牛肉,總量仍然太小,供不應求。
爲今之計,只能在別的肉上下功夫,比如說做豬肉脯,風乾鴨肉。鴨肉如果做好了的話,其實在口感上和牛肉有些類似,當然重在於調味一定要做好。葉姝因而又想到了素肉,覺得做豆乾也是個不錯的想法。
葉姝把自己的想法都一一寫了下來,回頭研究出精準地配方,可以量產試銷路。
宋清辭來的時候,見葉姝正皺着眉頭咬着筆頭,認真琢磨在紙上寫什麼。他便悄悄湊過去,從後面抱住葉姝,親了她臉頰一口。
葉姝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毛筆在了手背上劃一條黑墨。
“你看你。”葉姝高舉‘受傷’的手,給‘施暴者’看,讓他負責。
宋清辭笑,把葉姝手裏的毛筆接過來,端起她那隻雙手,隨手在上面多添了兩筆,葉姝的手背上有了一片葉子。
“多好,葉子姑娘。”宋清辭轉眸,意味深重地看她一眼。
一個稱呼,立刻讓人的回憶奔湧,追溯到她和宋清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宋清辭問她名諱,她打馬虎眼地回了一句‘朋友們都叫我葉子’,給混過去了。想到這,葉姝就禁不住想起她欺騙宋清辭的那些過往了。
葉姝心裏發怵,小心地瞄一眼宋清辭,就怕他再想起過去心存‘積怨’又找她‘算賬’。瞧他如今靜默看着自己,眼神漸漸空洞的樣子,葉姝覺得自己預料不錯,他一定有在回憶了。
“晚上喫了幾碗飯?”葉姝馬上發揮她最擅長的技能——轉移話題。
“半碗。”
“這麼少?”葉姝伸手小心地點了一下宋清辭鼻尖,用哄孩子的口氣道,“小清辭不乖噢,沒好好喫飯。”
“小葉子不在身邊,小清辭就沒胃口。”宋清辭話接得很溜。
“男子漢大丈夫,豈能連喫飯都要人哄。”
葉姝勸宋清辭在喫飯的事情上不應該任性,畢竟身體是自己的。或許喫好喝好了,他失去的內力還能快一些恢復。
“要哄的,想讓我家的小騙子爲我操心一輩子。”宋清辭忽然傾斜身體,湊到葉姝的耳邊,用極其陰冷的語調警告道,“如果她敢離開我,我就餓死給她看。”
昇陽宮宮主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威脅別人,進行無恥的道德綁架!
宋清辭說完就坐直身體,側眸安靜地看着葉姝。那眼神明顯在控訴什麼,看似平靜,但給被看者的感覺可並平靜。冷颼颼地透着危險,彷彿在警告:你如果再不說點什麼,後果自負。
葉姝在這方面的求生欲向來超乎於常人。
她馬上眯眼,對宋清辭嘿嘿笑起來,“我當然不會離開,能爲我家小清辭操心,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我倍感榮幸,覺得無上光榮!我對你的心,比山高,比水深,天地可鑑!”
宋清辭淡漠下來的臉終於還是沒有繃住,笑意乍現,顯然他被哄得很開心。
“以後你喫飯的時候,我都陪在你身邊好不好。看着你,一定讓你把肚子喫飽飽的!”葉姝順勢拍了拍宋清辭的腹部,還真平坦,一點凸起的贅肉都沒有。
宋清辭又笑,溫柔地拉住葉姝的手。
葉姝趁機拿回毛筆,問宋清辭能否讓她也在他的手背上也畫一個圖案。
宋清辭點頭。
葉姝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猖狂,筆沾了墨後,就在他的手背上畫一條線,線上點了無數個小點。然後在這下頭畫了兩條又黑又短的線,中間還故意彎曲了一下。
“好了。”葉姝停筆。
“是什麼?”宋清辭看着自己手背上醜陋的圖案,含笑凝看着葉姝。
“你猜。”
葉姝得意地歪頭壞笑,眼珠兒機靈地亂轉,她堅信宋清辭肯定猜不出來。她的畫純屬抽象派,而且‘寓意’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別人不可能知道。
宋清辭抬手就點葉姝腦門一下,勁兒很大,弄得葉姝腦袋瓜兒後仰,然後反彈回來,狠狠地點了一下頭。
“幹嘛這麼用力?”葉姝不滿地噘嘴,抬手揉了揉額頭。
現在,她嚴重懷疑自己的男朋友有家暴傾向!
“蠢。”宋清辭寒眸深邃地盯着葉姝。
葉姝詫異地跟宋清辭四目相對,然後她的眼眸慢慢的轉向別處,“啊——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宋清辭舉起被畫着圖案的手背,給葉姝一一解釋,“這條是柳枝,上面的葉子很小,顯然剛發芽,代表‘春’。下面這兩條,是‘蟲’。”
葉姝嚇得站起身,作勢就要往門外跑。
身體忽然懸空,被人從後邊攔腰抱起,雙腳離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感覺到,我不說話的時候,很深沉,英俊,無與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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