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的小情郎很願意跟我走呢。”楚月葉姝挑釁一笑, 故意嘲諷, “看來你的能耐也不怎麼樣。”
葉姝立刻看向宋清辭, 馬上從其眼神中領會深意。她收了劍, 示意楚月可以把人帶走。
楚月詫異:“說放就放了?剛纔還跟我拼命呢?”
“現在想想你的話也挺有道理, 玩膩了, 給你吧。”葉姝轉身不耐煩地擺擺手,讓楚月快別廢話了,趕緊把人帶走。
楚月狐疑不已, 總覺得這裏頭有詐。再觀宋清辭面容淡然,絲毫沒有懼怕之色,她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但她這次是突然奇襲,葉姝他們沒道理料到, 更不可能提前給她設套。
她有任務在身,總不能人送到她跟前兒了, 僅僅因爲感覺懷疑就不敢幹了,空手而歸。
楚月的屬下們拿出繩子, 預備要把宋清辭綁走。
葉姝不禁嗤笑起來,“嘖嘖, 二十幾人連個書生都怕看不住,還要綁起來, 我的大牙都快被你們笑掉了!”
楚月氣瞪一眼葉姝,正要吩咐屬下直接把押人帶走,就見宋清辭自己就走了過來, 從葉姝身邊走到了她身邊。
這場面好玩!好像她成功從葉姝那邊搶男人過來,還是個美男。
楚月得意一笑,要趁機譏諷一番葉姝,她張嘴後,聲音還不及發出,只覺得後頸突然痛了下,從脖頸開始下方迅速麻木,漸漸失去直覺,完全失去了控制。
楚月一動不動不動了,只能眨着眼皮,轉眸使勁兒往邊上瞟。
宋清辭就淡然從楚月的身後側折返,回到了葉姝身側。
楚月的屬下們察覺到不對,立刻欲前來營救,對葉姝等人一起下手。
趙凌飛身至前,揮劍之迅速,閃出一道光弧。定睛再瞧,最先撲上來的四人已經倒地,鮮血才從他們的脖頸處噴濺出來。因四人身亡的位置距離楚月較近,血幾乎濺滿了楚月全身,好似在嫌棄她身上的衣裳不夠紅,以血增色。
後撲上來十幾個人見狀,俱是一驚。趙凌舉着手裏的劍,穩健地飛快朝他們而去。十幾人防備地後退,陣仗慢慢散開,繞圈圍住趙凌。
兩名大膽的揮劍先上,趙凌斜起嘴角,遲緩地抬劍擋住了這二人的來襲,其後方的人見狀立刻趁機偷襲,砍向趙凌的脖頸,趙凌身子後仰,兩腳順便踢在了身前兩人的腹肚上,二人被踢得連連後退兩步,捂着肚子,但很快恢復狀態。
這時候他們互相遞送了眼神,大概覺得一起上便可攻破趙凌,遂齊聲大喊‘啊’,所有人分別從四個方向揮劍刺向趙凌,更有人飛身跳起,欲從上方給趙凌‘蓋頂’。
趙凌呆木的眼睛裏終於閃出光亮,先飛身一劍打斷了凌空來襲那人的劍,稍落回地面之時,劍鋒一掃,便打倒了右邊的一片,轉而飛旋身體,掃及了右邊。最後只剩下那個耍小聰明打算‘蓋頂’的人活着落回地面,其餘人全部倒地不起,或死或重傷。
此刻唯一的‘活口’手執斷劍,見四周這觀景,嚇得腿都軟了,十分懼怕地看向趙凌,嚇得連連後退,轉身就跑。趙凌低從容往前走了兩步,揮劍劃過地面,以劍氣激起地上那半斷劍,再順勢打出去,剛好正中那逃跑‘活口’的後腦。
當初欲給人‘蓋頂’,如今轉眼間,他被自己的劍‘蓋頂’了。
莊飛站在馬車旁,瞧見這一幕眼珠子差點瞪掉了。纔剛揮劍霸道、殺勢如虹的男人,當真是平常悶得連針戳一下都不喊疼的趙木頭?
他他他他他竟然這麼厲害!?
莊飛嚇得腳軟了,退了幾步,整個人靠在馬車上,呆滯地望着。
葉姝雖早料到趙凌的武功必不一般,但沒想到他動手殺起人來會是這般的氣勢兇猛,與他平常呆板老實的樣子相比,確實令人震驚,感官上給人的刺激頗大。
葉姝不禁產生聯想,連趙凌殺起人來都如此有氣勢,若大魔頭真發威起來,場面會是何等的蟠天際地。
此時趙凌又恢復了呆木狀態的面容,開始死板地進行殺人後的收尾工作,把那些被劍氣所重傷的苟延殘喘之人,挨個補了一刀。
這些人本來就傷到要害之處,沒救了,一刀了結,反而能儘早結束他們的痛苦。
葉姝立刻把目光移向別處,這種事情她見不太習慣,但她不好阻止,這些人本意就欲來殺他們,而且趙凌如果想繼續低調身份,就必須要進行滅口。
如今在場活着的人當中,最震驚的當屬於楚月,她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屬下們被虐殺。她活這麼大以來,頭一次感覺到自己很無能,一點忙都幫不上,叫也叫不出聲。她能做到的只有恐懼地看着這一切發到結束,看着她被傷得奄奄一息的屬下最終被了結。
區區一個書生,即便出身侯門,身邊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家僕。這個家僕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樣厲害的武功,爲何在江湖上卻沒有名號。
那個姓宋的應該也不是普通的書生,剛纔就是他在自己的脖頸上紮了什麼,纔會令她殘廢成這副樣子。
楚月恨恨地閉上眼,流出更多的淚水出來。她之前的感覺果然是對的,這些人太詭異。奈何勝者爲王敗者爲寇,這就是江湖道理,只能認命。
脖頸忽然一痛,楚月哽噎了兩聲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能出聲了,睜眼看向葉姝和宋清辭,這才注意到趙凌正持劍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宋清辭目光寡淡地落在楚月的臉上,開口就只吐出一個字。
“誰。”
楚月回瞪宋清辭,想繼續抵抗不坦白。
“把她衣服扒了。”宋清辭淡然道。
葉姝驚訝地看向宋清辭。
趙凌二話不說,立刻點了楚月的穴,令其再次不能亂動,但這次可以說話了。
趙凌像沒有表情的傀儡一樣,完全按照宋清辭吩咐,伸手要去扒掉楚月的衣服。
楚月尖叫咒罵宋清辭無恥,“給我住手!你不是書生麼,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葉姝,你怎能容忍你男人看別的女子的身體!”
葉姝見楚月反應激烈,明白宋清辭這一招正打在她命門上。這種時候當然要配合,她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表示完全不介意。
楚月震驚得看這倆人,罵他們倆變|態,都是混蛋。
“客氣了,遠還不如你。”
楚月想到是自己對他們出言不遜在先,就萬般後悔不已。
她恐懼地看着趙凌要扯開自己的衣帶,尖聲大叫,叱罵趙凌離她遠點。她平常雖然嘴上口無遮攔,什麼話都說,但在這種事情上她還有羞恥心。至少當衆脫衣這種事,她無法忍受。
反正她也不過是拿錢替人辦事,這單生意做不成,大不了不守信用丟點臉而已,至少不至於被羞辱。
“好,我說。”楚月屈服了,羞憤地漲紅着一張臉,惡狠狠地瞪着這對無恥狗男女,“是高陽郡王出錢,讓我把他抓了。”
“高陽郡王?”葉姝蹙眉。
“他不想看你跟這個小白臉事成,要把人抓過去好生折磨一通再弄死,讓你長長記性。”反正說都說了,楚月也不計較透露更多。
高陽郡王因皇太孫被劫持的事情,被懷疑是幕後主使,現在被禁足在府,不得機會出來。如果他今天親眼見到這對狗男女狼狽爲奸的場景,一定會氣得火冒三丈,連他頭上的那頂綠帽子都得給燒着了。
“沒想到你這種女人,最近還挺招男人喜歡。”楚月譏諷地打量一眼葉姝,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勾引男人的妙法,也傳授給她一二。
莊飛一巴掌就打在楚月臉上,斥她不許胡說。
楚月捱打之後,恨恨地回瞪一眼莊飛,暫且不吭聲了。
葉姝不信朱高煦這種人會是因爲喜歡她,纔對宋清辭下手。他必定是看不慣她曾經的議親對象,迅速地找了別的男人,就想找她的不自在。因爲凌雲堡和燕王府還處在合作關係,朱高熙不敢動她,就想在宋清辭身上下手。
這人真是太無恥了,回頭一定要找個機會教訓他。
宋清辭聽說是朱高熙,眼色便沉了下來。本以爲給朱高煦添點麻煩,他便無暇東顧。如今看,卻他當初下手輕了。
趙凌去馬車後頭拿了一把鐵鏟,又從他的一大包行李中翻騰出一包布袋,裏面裝滿了各種小瓷瓶。甄別了半天後,他拿起一個藍瓷瓶,從瓷瓶裏倒出一顆黑藍色的藥丸出來,捏住楚月臉就給她塞進了嗓子眼處,莊飛配合地幫忙給她灌了一口水。
楚月被迫嚥下藥丸後,就用破掉音的嗓子問宋清辭:“你們給我喫了什麼?”
宋清辭沒說話。
“給她喫了什麼?”葉姝也忍不住好奇問。
“讓她活兒不好的藥。”宋清辭只看着葉姝,回答她的問題。
葉姝:“……”
楚月:“……”
宋清辭一語雙關,令楚月氣得直咬牙,看不出這書生竟然這般厲害。
葉姝對宋清辭已經佩服地五體投地了。論玩梗沒人能玩得過他,睚眥必報。
她甚至同情地看楚月一眼。幹什麼不好,非接了這麼一單倒黴生意來招惹大魔頭。何止錢賺不到,命都得賠掉。
趙凌給楚月解穴後,將鐵鏟遞給楚月,押着楚月進林子裏找了處土壤蓬鬆的地方,督促她挖坑。
這幫人太狠了,餵了她毒藥之後,還要她自己挖坑埋自己。但她沒有別的選擇,她如果反抗的話只會受更多的罪,她寧願乾乾脆脆地去死,也不要被扒衣受辱,所以現在只能乖乖聽命,好好挖坑。
葉姝和宋清辭就在原處等着,並沒有跟進林子裏。葉姝看不慣那些屍體就那樣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就讓莊飛趕緊去砍一些樹枝,把那些屍體遮擋住,正好也可以避免來往的路人見到。
葉姝一直不太敢直視這場面,偏着頭看向別處。宋清辭已經坐樹下的草蓆上,在小桌邊端茶飲着,姿態悠然,十分閒適,然而在距離他不足兩丈遠的地方就是一排屍體。
魔頭的素質在這時候就凸顯出來了。
葉姝技不如人,決定鑽進馬車裏躲着。
葉姝對着看不到屍體那面的窗,望着外頭髮呆。沒多久,宋清辭就進來了,遞了一杯茶給她,順便把她摟進了懷裏。
“看不慣?”宋清辭問。
葉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明明應該是打打殺殺無所畏懼的江湖妖女,如果承認了自己連屍體看多了都會害怕,大魔頭會不會覺得她在裝假。
“還好。”
“以後注意。”宋清辭檢討道。
葉姝忽然覺得不好意思了,“不用客氣,再說當時情急,這避免不了。”
葉姝再問宋清辭纔剛在楚月後頸到底做了什麼手腳。
宋清辭便從袖兜內拿出一卷羊皮包裹的銀針來,手摸着葉姝的後頸,“刺在這個位置便會失語,脖頸以下麻痹。”
葉姝哆嗦了下。
宋清辭笑看她:“不會扎你,捨不得。”
葉姝點頭表示她知道,她哆嗦是因爲剛纔宋清辭摸她的地方覺得癢。
“有感覺了?”宋清辭意味深重地看一眼葉姝,眼神裏似有委屈在控訴,“不是玩膩我了麼?”
“我那是開玩笑的話,故意讓楚月放鬆戒備,別當真。”葉姝馬上解釋,然後轉移話題,“看我多聰明,你給我一個眼神,我就心領神會,配合你了。”
“能說出口,就說明動過心思想了。”宋清辭並沒有上着葉姝的道,堅持聊着原來的話題。
他把玩着葉姝耳後的一縷頭髮,弄得她耳後的地方也覺得癢,不過她現在已經顧不上這個了。
葉姝嘿嘿笑着靠在宋清辭身邊,用指尖輕輕觸摸他的臉,哄着宋清辭道:“公子花容月貌,我一輩子都玩不夠的。”
宋清辭睨一眼葉姝,似乎在表示懷疑。
葉姝馬上道:“真的。”
既然你那麼喜歡被玩,老孃肯定滿足你!
“原來你只是貪圖我的美色。”宋清辭反問葉姝,“若我這張臉是個假麪皮呢?”
葉姝:“那我就——貪圖你的身體。”身體總不會僞裝吧。
“殘廢了呢。”
“幹嘛這麼不放過自己。好了,你就是變成癩蛤|蟆我都喜歡你,好的麼?”葉姝知道宋清辭在跟她開玩笑,她也半開玩笑地逗回去。
宋清辭不說話了。
葉姝就伸手在宋清辭臉上劃拉了兩下,特別是在下顎到耳後的位置。
“做什麼?”
“不說是假麪皮麼,讓我來看你真正的樣貌。”葉姝一臉認真的觀察道。
宋清辭輕笑。
“昇陽宮宮主如果易容的話,技術一定高超,只用手這麼摸肯定摸不出來。”葉姝突然傾斜身體,親在了宋清辭左臉頰下側靠近脖頸的地方,故意伸舌頭舔了一下。
宋清辭:“……”
“溼點才能把麪皮揭下來。”葉姝一邊說一邊揉搓宋清辭的臉頰,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濃厚。
宋清辭明白過來葉姝在戲耍他,眼底閃過一分錯愕三分驚喜。因爲葉姝的主動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宋清辭立刻把葉姝禁錮在懷裏,咬着她的耳朵提醒道:“那我身上也是假的。”
言外之意,所有假的地方你都可以像剛纔那樣親一下。
“世上有個詞兒,叫‘見好就收’。”葉姝拍拍宋清辭的腦袋,教育他道。
“世上還有個詞兒,叫‘貪得無厭’。”
宋清辭把葉姝耳後的發都捋到了另一邊,在她耳後最細嫩的皮膚處輕輕吻了一下,吸着她淡淡的髮香。
輕淺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撩撥着她耳際,讓葉姝莫名地緊張起來。
宋清辭又輕輕咬了一下葉姝的耳朵,見她臉紅透了,身體漸漸在繃緊,便真的見好就收了,不再繼續有動作。
葉姝喜歡宋清辭的點到爲止,這種關鍵時候最能看到男人的人品,他的節制說明他確實在尊重她。
葉姝更願意靠在宋清辭身邊了,歪着頭枕在他的肩頭,小聲問宋清辭他們這次回凌雲堡,該怎麼應對葉虎,救出蘇婆子和蘇若。
宋清辭現在內力不行,凌雲堡守備森嚴,暗衛也進不去,其實就算進去了,就那麼幾個人,也無法掀翻整個凌雲堡。救人只能靠智取,強攻不僅費時費力,折損巨大,還很容易出現意外狀況,功虧一簣。
葉姝想了很麼多天,始終沒想到比較好的智取辦法。有什麼辦法能讓疑心重的葉虎願意讓她帶走蘇若和蘇婆子,這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不急,慢慢想。”
宋清辭用手指捲住了葉姝的頭髮,鬆開後,又捲起來,似乎覺得有趣,玩得不停。
葉姝就拿一縷頭髮去戳宋清辭的臉。
倆人四目相對的時候,彼此都笑起來。
……
兩柱香後,楚月的挖坑還在繼續,她在精神上已經被折磨得快要崩潰了。
死亡前的恐懼最爲可怕,一刀乾脆殺了她,她可能還不覺得如何。現在楚月每挖一下坑,就會加深一次忐忑和恐懼的感覺。
最後,她終於按照趙凌的要求,挖了一個一丈見方的大坑,深度大概到她肩膀的位置。
趙凌命楚月去把那些屍體都搬入坑內。
楚月怨憤地看一眼趙凌,轉念思及自己的這些屬下到底沒算暴屍荒野,終究算有個歸處,也是好事情,就依言去運屍。
莊飛就在旁看着,一邊樂得瞧楚月這下場,罵她活該,一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趙凌。
沒想到這傢伙深藏不露,居然有那麼高的武功。他到底是誰?師從何人?爲何甘心屈尊於在宋書生身邊做隨從?還有宋書生,他怎麼會用銀針,而且那一針扎得可真夠精準了,一下就弄廢了紅蓮教聖姑。
趁着楚月搬屍體的時候,莊飛就湊到趙凌身邊,把她的疑問統統向趙凌提出來,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趙凌木訥看一眼莊飛,便繼續督促楚月搬屍,絲毫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
“喂,我問你話呢。”
莊飛這一次雖然不滿,但態度跟以前相比好很多了,聲音很輕柔。從趙凌晾出真正的身手後,莊飛對他就多了一絲敬畏,畢竟人家是高手,武功高出她好大一截,她得罪不起了。
“好歹解釋兩句。”
“說了又如何,我師父你並不識得。這世間並非所有高手都一定會在武林中有名號,”趙凌冷冷瞥一眼莊飛,就往前走幾步,躲着她。
莊飛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其實她還有更多的疑問,但見趙凌這樣,她也不敢開口問了。她家姑娘肯定比她聰明,這些問題一定都想到了,回頭問她便是。宋公子知道的肯定比這塊木頭多。
楚月把所有屍體都搬運完畢之後,趙凌就從袖中拿出一包化屍粉,灑在了這些屍體身上。
楚月見狀激動起來,她搬了半天的屍體居然被化了,她的屬下們連暴屍荒野的份兒都沒有了。
楚月氣憤地瞪向趙凌:“你——”
莊飛很疑惑,如果早就決定化屍的話,何必讓楚月搬一遭屍體?
“公子不喜歡。”
莊飛明白了,化屍粉在化屍的過程中,會散發出濃烈嗆人的異味。如果在剛剛地方化屍,勢必會影響到宋清辭。
這理由真的是很‘奴僕’了
莊飛咳嗽了兩聲,佩服地點點頭,稱讚趙凌的思慮可真周到,是她學習的楷模,
楚月卻氣得不行,她屬下們都死了,命都沒了,這還有人嫌棄味兒。
趙凌木然地看一眼楚月,再次把鐵鏟遞給她,讓她填坑。
楚月:“……”
竟然沒殺她,還讓她填坑。
楚月心情複雜,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了。
一炷香後,她把坑填平了,又被趙凌要求清理剛纔戰場的血跡,並順便把所有殘留在地上的劍擦乾淨捆好,放在馬車後頭。
楚月一邊氣得咬牙,一邊依言照辦。
“你服下的毒爲蝕骨春香蠱,每三日需服用解藥一次,只有我這裏有。”趙凌用一個語調對楚月陳述道。
“蝕骨春香蠱,這是什麼毒?我怎麼沒聽說過?”楚月追問趙凌。
“好奇的話,別喫。”趙凌把一粒綠豆大小的黑藥丸遞給楚月。
言外之意,你可以不喫這粒解藥,等毒發作的時候就知道有多痛苦了。
楚月光聽這毒的名字,就知道這玩意兒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聽起來像是兩種藥的結合:蝕骨毒和春香散。
蝕骨毒是一種是讓人痛不欲生的毒藥,楚月曾親眼見過別人發作過,躺在地上打滾兒,如被千萬只蟲子咬着骨頭,渾身發汗,屎尿失禁,當真生不如死。另一種則是普通的媚藥,發作時會渾身發熱,十分渴求那種事情,很容易讓女人做出浪蕩的舉動。
這兩種毒結合在一起,該不會是發作之時,狀似服用春香散,又有蝕骨之痛?這將是等詭異的痛苦,簡直無法想象。
楚月絲毫不敢懷疑這毒是假的,儘管她從沒有見識過這種毒。剛剛宋清辭在她後頸一針下去,直接麻痹了她全身並且口不能言,這是她從未見識過的情況。
她低估了葉姝,一直以爲葉姝沒出息,找了個普通的書生‘用情至深’,而今看來,人家找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楚月趕緊把解藥送進嘴裏,嚥了下去,而今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來大家就一起趕路了,楚月和趙凌一起坐在馬車前頭,莊飛騎馬在車邊護衛。葉姝和宋清辭坐在馬車內。
在趕路之前,莊飛拿了一件自己的舊衣裳給楚月穿,她原來的衣裳已經濺血髒了,再說那衣裳太紅,過於招搖。
楚月換了身男裝之後,臉上胭脂水粉也都擦掉了,素面朝天並無紅衣加身的她,若清水芙蓉,少了許多囂張凌厲的氣勢,叫人幾乎認不出她是誰來。
葉姝見楚月卸了妝,就相當於易容,倒不用擔心他坐在馬車前頭被人認出身份來了。
楚月根本不明白這些人爲什麼要帶自己上路,她也不敢問,只能暫且依從。
數日後,大家平安行至廬州。
這期間江湖上起了傳聞,紅蓮教聖姑失蹤了。大家衆說紛壇,把楚月失蹤或身亡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特別精彩。
殊不知他們口水亂飛正胡編亂造的時候,在鄰桌旁坐着的‘男子’,正是事件的當事者。
楚月撇了下嘴,想問宋清辭和葉姝到底想把她這樣‘押’到什麼時候,抬眼卻見來人正面帶笑意地給對方夾菜。
這一路上倆人經常這樣,經常甜甜蜜蜜膩歪死了,不給別人留活路。再瞧莊飛和趙凌都在低頭默默喫飯,似乎早都已經習慣了這場面。楚月無奈地在心裏嘆口氣,馬上收回目光,也專注自己碗裏的飯。
其實這段日子跟葉姝和宋清辭相處下來,並沒有楚月想象中那麼糟糕。除了莊飛有時候拿話譏諷她之外,其他人對她連言語上的攻擊都沒有。
好像她就是他們的同伴,一起喫,一起住,沒有其它。葉姝甚至在做飯的時候,還會帶她一份。這段日子她已經嘗過了葉姝做的核桃仁燕窩粥、火腿珍珠菜、牛肉煨雞、烤羊排、素炒青豆……不得不承認,都挺好喫的。
如今她被逼做人質,忙着趕路,十幾天下來她居然一點都沒瘦,臉上還長了肉。
楚月真的是越來越不理解這些人的做法了。
飯後,大家各自回房歇息,這一次楚月被單獨安排在了一間房內,不再和莊飛同住。
晚上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悄悄探出了房,逃了出去。
葉姝此時正在宋清辭的房內,和他聊金萬兩妻兒被滅口的那件事。
當初在華山的時候,因爲赤腳雙俠的慘死,葉姝手上也沒有實際證據,死者爲大,她就沒有說什麼。而今又回到了廬州城故地,金萬兩家的所在的,葉姝不禁又想起來了。
“我覺得這件事的幕後主使,像是赤腳雙俠,唆使匪首去金家滅口的男人是胡風。”
宋清辭目光嚴肅地凝視葉姝,讓她說說理由。
“賊首說那人腿腳完好,卻走路不自在,還給了他們凌雲堡四安堂的劍。長時間不穿鞋的人,如果忽然穿鞋,就會覺得不舒服,很可能走路不自在。胡風夫妻則一直喜歡赤着腳。四安堂一向仗着人多勢衆欺負人,此人能從四安堂那裏奪到劍,說明他武功肯定不低。
再有,這事可能跟當年金萬兩貪污賑災糧款有關。金萬兩得到的這份兒錢,分成了四份,只有一份他自己留着了,另外三份給了誰卻不清楚。但在事發前六天,金萬兩妻子曾寫了封信出去。三天後就此人就找去了賊匪那裏,唆使他們對金家滅口。
封大哥曾對我說過,他是在揚州賑災的時候認識了赤腳雙俠,經由陸志遠所介紹,而當年參與賑災的還有萬花山莊的莊主林楓。陸志遠、林楓、赤腳雙俠,再算上金萬兩,剛好就是四份。”
葉姝舉起四個手指,給宋清辭看。
宋清辭眼中笑意濃厚,點了點頭,認可葉姝的推斷。
“多謝信我,不過沒證據,不能就此認定。”葉姝謙虛道。
“想要證據很簡單,去百曉堂問一問就清楚了。在金萬兩妻兒受死的前六天,胡風是否出現在揚州地界。再有南湖風的畫像,只留下眉眼,去問一下那匪首像不像。”宋清辭提議道。
“對,我怎麼忘了這個,我這就叫莊飛去問。”葉姝安排下去後,見宋清辭淡然喝茶,對於此事似乎沒有太驚訝。葉姝便問宋清辭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這些。
“略知。”宋清辭淡淡應承。
“對,金萬兩是受了白梅令而死。”葉姝恍然反應過來,“你早就知道他的惡行,所以下白梅令懲罰他。”
“倒沒想讓他死那麼早,看你煩他,便不留了。”
宋清辭本想留着金萬兩做人證,不過他做事情本來也像官府審案那樣當面公審,非要人證物證齊全的擺在面前,所以倒也無所謂。
葉姝確實討厭金萬兩,當初一瞧他這人就知道德行不怎麼樣。但宋清辭居然就因爲她煩他,便下了白梅令,實在令她喫驚。
“爲何這般驚訝?”宋清辭見葉姝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重忍住問開口問了一句。
“你那麼早就寵愛我了麼?”葉姝眨着亮晶晶得眼睛看他,彷彿發現了什麼絕世寶貝。
宋清辭拿起玉扇便打在葉姝的腦門上。
葉姝捂着頭喫頭叫一聲,“幹嘛呀?”
“你讓我忽然想起了不好的回憶。”宋清辭冷冷道。
葉姝明白了,宋清辭是想起他那段時間被她騙了,他卻還傻呵呵寵愛她的事。
“那我現在對你不夠好麼,你說說,你每天喝得海蔘粥是誰給你熬的?你今晚喫的葵花肉圓又是誰給你的做的?”
“猖狂了,”宋清辭捏住葉姝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她的臉,“你以前可不會頂嘴。”
“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呀,因爲你對我好嘛。”葉姝嘿嘿笑,乖乖地跑過去從後邊撒嬌地抱住宋清辭,貼着他的腦袋道,“以後你要一直對我這麼好。”
“嗯。”宋清辭握緊葉姝的手。
葉姝得笑容抽了一下,用手捂住肚子。
宋清辭睨她,“哪兒不舒服?”
葉姝對宋清辭搖頭,“可能是昨晚做飯的時候涼水碰多了,一會兒就好了,沒事。”
宋清辭把葉姝的手拉過來,指尖輕按在她的手腕內側片刻,就放下了。
葉姝剛想問宋清辭怎麼連把脈都會,忽然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抱起來,被宋清辭安置在榻上。
宋清辭拿了薄被蓋在葉姝的肚子上,又讓趙凌拿來手爐,裝上碳後,給葉姝拿來暖肚。
葉姝驚訝地挑眉,樂道:“挺懂的麼。”
“無聊時看了些醫書。”宋清辭讓葉姝躺着歇息,他則起身離開了。
葉姝看着被關掉的房門,噘了一會兒嘴,就無聊地自己趴着,琢磨明天喫點什麼好。弄點甜食可以緩解腹痛,就做紅糖餈粑。
門突然被推開,葉姝驚訝地扭頭,看見宋清辭端了一碗紅糖水送到她面前,讓葉姝趁熱喝了。
原來他去弄紅糖水了。
葉姝有點感動了,笑着道謝,一邊吹着喝一邊聽宋清辭說楚月逃了。
“那怎麼辦?”葉姝訝異地問。
“會回來的。”
葉姝相信宋清辭的判斷,就安心喝了紅糖水就躺在榻上,果然覺得舒服很多。
宋清辭就坐在牀邊,跟葉姝聊了下救蘇婆子和蘇若的辦法。
“你弟弟身體有寒毒,找藉口令他必須離開凌雲堡治病,蘇婆子陪同,便可了。”
“但是這種寒毒並不好解,隨便說出去治病,葉虎會信麼?”葉姝問。
“一般人不會,若萬花山莊的千金開口說這個話,就可以。”
“林若蘭?”葉姝驚訝。
當初在法華寺的時候,林若蘭被當場揭穿是紅蓮教教主的女兒,親手弒母。此後就淪爲武林的笑柄,銷聲匿跡了。如今不知她是躲在萬花山莊,還是在紅蓮教,又或者別的什麼地方。總之她現在身份十分尷尬,正派嫌她出身不正,反派嫌她弒母無情,幾乎處處遭人唾棄。
論起來,林若蘭應該是比她還要慘,畢竟葉姝還可以穩穩地站在反派這邊。
“以她現在情況,剛好適合與你交朋友。你此番帶她回去,葉虎必定不會起疑。”宋清辭解釋道。
“但是現在想找到她,似乎有難。”葉姝嘆道。
宋清辭笑着摸了摸葉姝的額頭,叫她先睡一覺,等睡醒了可能問題就家解決了。
“給你講故事。”
“誒?好啊。”葉姝笑着應承,馬上乖乖地閉上眼。
“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個廟……”
葉姝:“……”
作者有話要說: 楚月:爲什麼我脖子以下沒知覺了!!!???
答:因爲晉江只準寫脖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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