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初吻, 就是一鼓作氣。
等兩人安靜下來,回過味兒來,心裏就不禁湧上了密密麻麻的羞澀與緊張。
費準回味着剛衝動的強吻,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低頭迎上孟翩的雙眼,想再親上去的時候,心裏竟怦怦怦的, 有不好意思了。
孟翩也緊張, 他手裏的海報早就掉了個一幹淨,兩手沒地方抓,就垂在身側緊緊抓着自己的褲子。
他呆呆傻傻地望着費準, 依稀藉着月光看到費準熱烈的眼神,他想躲開,卻又生怕這一躲就錯過了什麼。
等了一會兒, 沒見費準有什麼動作, 孟翩緩緩躲開了視線,蹲下來,掉了一地的小海報撿起,也斂起了一奇奇怪怪的心思。
費準低頭看着他, 一邊懊惱自己爲什麼不繼續親下去,一邊又勸自己冷靜點, 孟翩的事還沒解決, 他們還一起去印小海報呢。
蹲下陪他一起撿,一起剩餘的小海報發完, 兩人沒有對話。
“留一張,我們出去再印多點。”發完,費準輕聲提醒。
孟翩應了一聲, 後後覺地想起,費準真的在陪他做這事了。
他今晚陰暗的心底一角,也全部被費準看到了。
出了八班教室,下了樓,緩緩走在城陽校園裏,十一月夜晚的冷風,終是吹散了剛教室裏令人發燙的曖昧。
孟翩原本盪漾的心思,一點點沉了下去,走在費準邊上,有侷促不安。
可事已至此,孟翩也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麼矯情,踢走腳邊一塊小石子,他努力壓下心裏的惴惴不安,小聲:“我是不是個暴戾的壞人了?”
聞言,費準忽然明白了孟翩爲什麼近一直躲着他,不讓他這事了。
“當然不是,你的小腦袋瓜裏在亂想什麼?壞人是趙崑崙,你什麼都沒做錯。”
孟翩偷偷瞥他一眼,摸了摸口袋裏的水果刀,拿出來看。
“我不是壞人,我不衝動。”
費準看他玩水果刀,眉頭微皺,真怕他不小心傷到自己,剛想說點什麼,孟翩忽然停住了腳步,水果刀乖乖上交。
費準一看,樂了,鬆了口氣,刀拿了過來。
“我不是壞人,但我有仇必報,我心裏可陰暗可陰暗了,誰是惹我一分,我必還他十分!”
終究還是尷尬着不太自在的孟翩,故意誇張着,陰陽怪氣,一邊往前走,一邊又忍不住側頭偷偷看看費準的反應。
“某人,以後可別惹到我,不然我肯定讓他嚐嚐我的拳腳。”
一開始聽着像是自我剖析,聽着聽着,好像是威脅,再聽聽,費準覺得那是調情。
收好水果刀,費準靠過去,摟住孟翩的腰,貼近,低聲笑:“你是在說我?嚐嚐你的什麼?”
孟翩一愣,他也就是嘴上一說,費準忽然過來這麼正經地,倒讓他懵了。
“您心虛什麼?我可沒點名姓,您怎麼還對號入座呢?”
費準看他一副明明尷尬得命,還非嘴硬的樣子,眼裏帶笑,直接湊上去,含住了這張叭叭叭不停的嘴。
孟翩:……
調戲般的一吻,費準鬆開他,也陰陽怪氣:“我惹你了,嚐嚐你的脣,沒毛病吧?”
孟翩:……
“有毛病,你耳朵有毛病,聽錯了。”
費準笑着,不搭理他的惱羞成怒。
兩人心肚明,拌了句也不說了。
到了校門口翻.牆的地方,費準先一步利落地翻了過去,準備在另一頭接應一下孟翩,孟翩卻遲遲沒有出來。
“怎麼不出來?真生氣了?”
費準繞到大門口,視線穿過鐵欄杆,看着不遠處還站在牆邊的孟翩。
孟翩沒生氣,他只是想起了第一次被費準帶回家的那天,在七中的校門口,也是費準先翻.牆出去,他在牆的另一頭故作柔弱,然早就他看穿的費準,卻根本不喫他那套。
他利落地起跳,扒拉住牆頭,翻身騎到牆頭上,望着下面的費準,嘿嘿一笑。
“好害怕,我下不來了。”
費準這次沒有像剛認識的時候那樣,抱着手臂遠遠冷眼觀望。儘管他早已,孟翩是個翻.牆好手,甚至直接從他家一樓爬到樓來。
或許是願意陪他做戲玩鬧,或許是真的擔心有個萬一,費準忙跑回了牆下,向他展開了雙臂,眼神堅定又溫柔。
“下來吧,我接住你。”
孟翩坐在牆頭,笑得眼裏滿是星星,比今晚夜空中掛着的星星更加璀璨。
他毫無顧及防備地往下一跳,穩穩地落到了費準的懷裏。
真好,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報復趙崑崙,絕不是他人生中的頭等大事,不值得他自己的前程和美好未來也搭進去。
城陽對面就有複印店,還有許多小喫店沒有關門。
兩人買了喫的喝的,悠哉悠哉,一邊陰陽怪氣聊天,一邊去彩印好沓厚厚的小海報。
彩印的間隙,放心不下的邵馳打來了視頻電話。
“準哥,你咋不回消息呢?找到小孟翩沒有?他買水果刀幹嘛使啊?”
孟翩聞言,愣了,尷尬,好像自己兇殘的一面,也被邵馳看到了?
費準見他不好意思,手機給孟翩拿着,自己從袋子裏掏出了一個蘋果,水果刀去複印店老闆家的水池裏洗了洗。
回到門口,讓孟翩鏡頭對準他,他又跟邵馳打了招呼。
“孟翩跟我在一起呢,刀是這刀,切水果的。”
一邊說,費準一邊削蘋果,那削得叫一個漂亮,蘋果皮都不帶斷的。削完,蘋果給孟翩,費準拿回手機,對邵馳揮了揮手。
“就是買來削蘋果,現在蘋果也喫上了,你也放心吧。”
邵馳:……
艹,是他多管閒事咯?大半夜的打個視頻來看秀恩愛?
翻了個白眼,邵馳呸了一聲,粗魯地掛了視頻。
孟翩啃着蘋果,忍不住笑,心裏和這個蘋果一樣甜。
喫好喝好,兩人又□□去了城陽,進的教室都進了一遍,小海報發滿了城陽每個角落,多餘的,就從陽臺灑向地面,坐等明日好戲。
兩人速度不快,邊玩邊弄,弄完這都快十點了。
明天是週六,既然說好了明天一起行動,孟翩就沒有拒絕費準邀請他回家住的想法。
打車回家,到了小區門口,兩人晃晃悠悠走進去。
“媒體好請嗎?是不是很多錢?”
“好請,這事你交給我,不用想太多。家裏親戚多,幹這行的也不,請別人還不一定奏效,我肯定找個厲害的,趙崑崙想撤新聞都讓他撤不掉。”
“哇,這麼厲害。”這次不是陰陽怪氣,孟翩由衷覺得厲害。
費準笑着,看他奶茶喝完了,伸手奶茶瓶拿了過來,然後自己的手伸了過去,牽上。
孟翩:……
抬頭看月亮,紅着臉,不拒絕,不說話。
快走到費家別墅門口了,孟翩小聲:“費大哥今晚在家吧?會不會被他看到?”
怪不好意思的。
費準捏捏他的手,“放心,這個點,大哥肯定睡了。”
話音剛落,兩人腳踏進費家別墅大門,就見一輛車橫在前院,停得毫無規矩。
車門邊,還有喘息和接吻的啵啵聲……
費準一驚,拉着孟翩往邊上走了走,找了個明亮一點的角度,想看看是誰在他們家大門口,大半夜的不羞,怕不是走錯門了。
月色朦朧,人沒看清,卻聽到了說話聲。
“費承……別……你弟弟在家……”
“放心,這個點,小準肯定睡了。”
費準:……
不怪他沒猜到是大哥,他印象中的大哥和老師,不該是這樣的……
孟翩:……
這兄弟兩,都不太瞭解對方的樣子。
不小心撞破大人的澀情場面怎麼辦?不逃?
費準和孟翩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個時候不出現比較好。
兩人手腳,小心翼翼地準備離開案發現場,卻因爲太緊張,費準手裏的奶茶瓶不小心蹭到了什麼,吧嗒,掉到了地上。
咕嚕嚕,還滾了兩下。
“誰!”費承呵斥,聲音冷酷。
凌頤攏好襯衫衣領,打開車燈,定睛一看……
別墅門口,兩個崽子手牽着手,彎着腰,那姿態跟做賊似的。
凌頤盯了一下,下意識眯眼,清了清嗓子,“不許早戀,被我看到了。”
聞言,乖學生孟翩一慌,下意識抽回手,卻被費準死死抓住。
費準捏捏他,讓他放心,轉身,笑看凌頤,“老師,你也被我們看到了,不如我們假裝今晚誰也沒看到誰?”
凌頤:……
扭頭瞪了費承一眼,“早說了,弟弟在家,不教壞小孩,大意了吧?”
說着,無奈搖頭,鑽車裏,啓動車子,走了。
費承:……
“我可什麼都沒教你們,乖乖回去洗漱睡覺,大半夜怎麼還在外面呢?”
大哥生氣了,費準拉着孟翩趕緊乖乖上樓。
洗完澡,孟翩正喝着牛奶,費準敲門進來了。
“咳,剛他們的姿勢,你看到了嗎?”
孟翩:……
“沒看到沒看到!”
費準憋笑,走過去,孟翩的雙手舉起,按到沙發背上,低頭親了孟翩一下。
也沒過分,就輕輕輕了一下,低聲:“晚安。”
親完,轉身回自己房間。
孟翩看着他出門,紅着臉陰陽怪氣:“不得了!真的教壞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