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做了那麼久的免費苦力,勞你送我一程不過分吧!”顧修笑道。
“不會,”蘇鬱說着就去拿車鑰匙,對老太太道:“奶奶,我們很快回來。”
老太太頷首,又囑咐顧修,“別在外面耽擱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出去玩。”
顧修擺了擺手,率先離開了客廳。
蘇鬱開車駛出老宅,一上路就飈出了速度,漫不經心地打量着顧修越收越緊的手,脣角掠過一抹狡黠的笑容,將車速提得更高。
“大嫂!”顧修看得心驚膽戰,整個人都貼在皮椅上,一手把着車門,一手抓着皮墊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
紅色蘭博基尼在路上飛速行駛,蘇鬱故意捉弄顧修,非要等他開口求饒不可。
眼看着她全速衝進一個彎道,顧修連忙高聲道:“好了,我認輸!”
蘇鬱挑眉,猛減了車速,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笑容,“年輕人,嘴硬會喫虧的。”
顧修不滿地撇撇嘴,但又不敢和她拌嘴,不甘心地別開頭,小聲道:“說的你多老一樣!”
“大你一天也是大,何況我還是你嫂子。”蘇鬱愉悅地笑着,“給媽撥個電話,問問她在哪兒。”
顧修慢條斯理地找出手機,簡略地和姜儀通了電話,然後轉向蘇鬱道:“蘭草。”
A市只有一家蘭草,蘇鬱記得大概的位置,心下瞭然。
車子勻速前進着,蘇鬱按下車窗,讓涼風吹進車裏。
顧修迎着風吹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大嫂你喜歡賽車嗎?”
“喜歡。”蘇鬱道:“怎麼,你也喜歡這種刺激遊戲?”
顧脩敬謝不敏,拿命去拼的遊戲?他可不敢!
“不試試怎麼知道。”蘇鬱目視前方,藍眸裏有着堅定而自信的光,“我以前出過車禍,有段時間很害怕開車,但是後來發現,開車就跟我必須喫飯一樣,不能少。現在,我照樣能把車開的很好。”
顧修垂眸,默了片刻道:“你是在說我嗎?”
“靖衡很擔心你,”蘇鬱道:“雖然態度可能強硬些。”
“我從小到大接觸最多的就是鋼琴,”顧修扶着頭道:“大哥不會準我放棄的。”
“慢慢來吧。”蘇鬱笑了笑。
車子很快就到了蘭草,沒想到顧靖衡也和姜儀在一起。看到他們同時出現,顧靖衡有些意外。
蘇鬱是簡單的中性打扮,頭髮高高束在腦後,全身都透露着颯爽幹練的味道。
她從顧靖衡手裏分了一些袋子,笑道:“媽今天收穫不少啊。”
姜儀點頭,把手裏的東西一股腦交給了顧修,滿臉歡欣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兩個兒子,感嘆道:“要是顧箏也在這兒就好了。”
“媽要實在想她,讓大哥找找不就行了。”顧修睇了顧靖衡一眼,意味不明地道:“大哥想知道什麼事還不簡單麼?”
姜儀沒聽出什麼意思,蘇鬱卻嗅出了火藥的味道,眼見顧靖衡神色沉下,繃着臉卻沒發作的模樣,她道:“我們先回家吧,快趕不上午飯了。”
顧靖衡也開了車子,見顧修要上蘇鬱的車子,一把提過他的後領,冷冷道:“你坐我的車!”
顧修半真半假地向蘇鬱求救,“嫂子,救我!”
蘇鬱莞爾,藍眸在陽光下折射着晶瑩的光,暖色調的陽光給她的臉龐拉出一層光暈,讓她看起來份外柔和。
顧修愣了愣,顧靖衡黑眸一沉,轉手就把他塞進車裏。
回到老宅,正好到喫飯的時間,姜儀和顧修先進去了,顧靖衡和蘇鬱把車開進車庫,所以晚了些。
關上車門,蘇鬱等着顧靖衡,看他臉色不善,便問道:“和顧修吵架了?”
“家裏竟然有兩個二十幾歲的問題兒童,夠讓人頭大了。”顧靖衡無奈地道,頓了下把放在兜裏的禮盒拿出來遞到蘇鬱面前,笑道:“看看。”
蘇鬱打開,竟是一支手錶,表面鑲滿碎鑽,底部刻着她名字的縮寫。
沒想到她隨意的一句話,顧靖衡都記在心上,她心底湧上一股暖意,抬眸望着他,“你的呢?”
顧靖衡抬起手腕,露出腕上的表,和聲道:“我們是一對。”
“我幫你帶上。”他說着取出手錶,道:“和你今天的衣服也挺配的。”
輕柔地爲她扣上錶帶,顧靖衡託着她的手端詳了一會兒,摩挲着她好看的手指,半晌才道:“很好看。”
“謝謝。”蘇鬱雙眸柔柔注視着兩人交握的手,和款式相同的手錶。
顧靖衡捏了捏她的手,道:“我們走吧。”
離開車庫走進院子裏,顧修正站在門前的階梯上張望,瞧見他們兩個手牽手走來,笑意淡了淡,抱臂睇着顧靖衡,“大哥,等你們好開飯呢,別磨蹭了。”
顧靖衡瞥他一眼,漠然越過他。
蘇鬱卻轉頭對顧修道:“你還站在外面做什麼。”
顧修應了一聲纔跟上,蘇鬱正笑着,卻感覺顧靖衡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詫異看向他,卻沒有看到任何異樣。
顧修卻把顧靖衡的動作看得很清楚,嘴角掛着無所謂的笑,忽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飯桌上,一家人正安靜地喫着飯,顧修卻突然道:“待會兒我要練琴,嫂子給我當個參考吧!”
全家人的目光轉向蘇鬱,顧靖衡卻抬頭看着顧修,臉上有不悅之色閃過。
“表嫂還會彈鋼琴?”沈書蓉故作驚訝地問道。
“只會一點皮毛。”蘇鬱簡單地解釋道。
“怎麼會是皮毛,”顧修卻刻意把話挑明,“只會皮毛的人可不會自己編曲,昨晚嫂子彈的那首就不錯。”
蘇鬱眸色轉冷,這小子還和自己槓上了。
“讓書蓉陪你吧,”顧靖衡以不容反駁的口氣道:“她也會彈鋼琴,蘇鬱下午要寫請帖。”
沈書蓉正想順着顧靖衡的話接下去,這段時間顧靖衡都沒主動和她說過話了,她不禁有些高興,剛張口,顧修卻輕哼一聲道:“書蓉只懂一點皮毛,怎麼能比得上嫂子!”
沈書蓉滿腔的欣喜被澆到一點不剩,她笑容有些僵,道:“我的確只學了一點。”
姜儀也覺出這對話裏的味道不對,插話道:“你以前不也是自己練琴嗎?你嫂子有事忙。”
姜儀不住對自己使眼色,顧修卻故意偏過頭假裝沒看到,對上顧靖衡黑潭一樣的雙眼,道:“不就幾張請帖,幹嘛非得嫂子親自寫,大哥能者多勞,不如一手包了。”
“我難得回來一次,還想跟嫂子培養培養感情呢……!”
“啪!”顧靖衡的慍怒尚未爆發,老太太就重重放下了筷子,目光犀利地掃過餐桌上的人,沉聲道:“還喫不喫飯了?”
“快喫飯吧!”姜儀打着圓場,疑惑地看着顧修,她總覺得顧修變了很多,剛纔的話明顯是他故意說的,好像是挑着顧靖衡來的,這兩兄弟之間難道出了什麼問題?
隨後的氣氛就異常沉默了,蘇鬱低頭扒着米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連顧靖衡叫她,她都沒聽到。
“我不喫了。”顧靖衡放下筷子,起身上了樓。
蘇鬱愣了一下,也匆匆放下筷子,道:“我飽了,奶奶,爸媽,你們慢喫。”
看着一前一後上樓的兩人,沈書蓉往嘴裏遞了一口菜,笑着轉向了顧修,心忖這個二少爺回來的太是時候了。
顧靖衡明顯在生氣,進門時大動作扯掉了領帶,隨手一扔就靠在了沙發上。
蘇鬱拾起地上的領帶放在一邊,坐到他身邊,笑問道:“爲了顧修的話生氣嗎?”
輕輕靠在他胸前,蘇鬱輕聲道:“你明知道他故意的,還生什麼氣呢。”
顧靖衡大掌撫上她的肩,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着,神情已經緩和很多。
“他不是小孩子了。”
已經二十好幾的人了,還不懂自己調節生活中的問題,難道要家裏人照顧他一輩子嗎?
“剛纔在車上,他說他不想彈鋼琴了。”
蘇鬱聽出他語調裏重重的挫敗,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可能是真的不想彈了。”
“他有天分,只是在英國受了挫。”顧靖衡下了結論,顧修只是沒辦法面對比他更強的人。
“你怎麼回答他的?”蘇鬱問。
“當然是不準。”顧靖衡挑眉,口氣不容置疑,並且不認爲這樣有任何不妥。
蘇鬱笑出聲來,“難怪他要跟你對着幹。”
顧靖衡捏捏她的臉頰,“不準對他那麼好。”
“我是你的妻子。”蘇鬱抬眸,目光灼灼。
顧靖衡俯身抱了抱她,微微闔目,道:“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蘇鬱莞爾,這話他已經說第二遍了。
“我們寫請帖吧。”看了下襬在桌上好幾摞紅色的請帖,蘇鬱道。
顧靖衡翻開請帖,看到上面百年好合的字眼,拾起鋼筆來。
*
顧修飯後就進了琴房,卻沒有心思碰鋼琴,他只是站在窗前,俯視着院子裏的花草出神。
門咔嚓一聲被推開,他帶着一絲期盼回頭,卻在看到來人的臉之後漠然地轉過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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