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煙霞湖畔便多了七十多座墳塋。
自從做出那個決定之後,唐青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陳凡也知道唐青這時的心情不會好,只是默默的陪在一邊。
在另一處院落裏,羅成靜靜的看着坐在對面沉默不語的唐仙芝,唐仙芝不開口,羅成也不說話,既然對方特意找自己過來,必定是有事情要講,羅成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良久,唐仙芝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抉擇般,從懷裏掏出薄薄的一頁紙,推到羅成面前。
羅成低頭看去,紙上只有兩個人的名字,唐東軍,唐立魁。
羅成皺眉:“什麼意思?”
“我的想法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了,以前總認爲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唐家歷朝歷代也都是這樣做的,所以才能傳承至今,可笑的是,唐家這次劫難,也正是因此而起。”唐仙芝的眼神流露出幾分悲慟,這很正常,被處死的這七十多人都不是唐家的無名之輩,其中不乏各行業的精英,唐仙芝看在眼裏,哪裏會不心痛,這與城府無關,如果唐仙芝真的能漠視這一切,那纔是不正常。
“一直以來,我都刻意把唐家內部分成數個不同的派系,這樣即便有人做錯了,唐家也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唐仙芝說話的時候習慣性的摸向左手拇指,卻發現扳指已經不在了,不由自嘲的笑了笑:“但現在發現。收穫永遠是和付出成正比的。”
“幾千人的家族,不可能每個人的立場都是相同的吧?”羅成覺得唐仙芝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來打消自己的敵意,這是在解釋唐清海所做的那些事,並不是她的本意?老實說,在來之前羅成的確想過要殺死唐仙芝,因爲根據資料顯示,唐仙芝在唐家的威望太高了。說是一言九鼎都不過分,有這樣的人在,唐青怎麼可能真正控制唐家?
不過有些事情換了一個角度去看。就會得出一個完全不同的結論,如果唐仙芝真的能夠定下心,幫助唐青完成交接。那麼唐仙芝的威望就可以讓唐青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最大的話語權,所以羅成現在還在猶豫,殺還是不殺?哪個好處更大?羅成的心裏突然有些不舒服,自己第一時間考慮的居然不是這個人該不該殺,而是值不值得殺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冷血了?還是說,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立場是分大小的,只要大方向和家族保持一致,私底下動些小心思無可厚非,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羅先生應該明白。”唐仙芝看着羅成:“從今天開始。唐家不會再出現任何派系,我需要讓青兒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準確的傳遞到唐家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應該只是一個願望吧?”羅成有些驚訝,因爲他清楚唐家龐大到什麼程度,如果把附庸家族和外圍的人也計算在內的話。人數可能達到數萬,所掌握的資源更是不計其數,這是唐家一代代人積攢下來的財富,有人的地方便有紛爭,這麼大的家族當然不可能如同一潭死水,如果他沒聽錯的話。唐仙芝是想要整閤家族內部,做到令行禁止,能夠自如的調動家族的每一分力量。
但這太難了,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你可以控制一個人的生死,但你很難控制一個人的頭腦,想要讓萬衆歸心談何容易,例如被處死這七十多人的直系親屬,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聽從唐青的指揮?並且這種事情也肯定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