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官奕宸腦子裏這個可怕的想法被證實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來不及洗漱打扮,穿着居家服就神情恍惚的癱坐在書房的羊毛地毯上,那幾張不大不小的紙上,記錄着大大小小的三場手術還有上官奕宸再也熟悉不過的名字上官奕揚,據手術通知單的記錄他是這些手術的主角。
上官奕宸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兩頰滑過,她不能相信這是真的,這怎麼可能是真的?上官奕宸“蹭”的一下從地板上爬起來,然後用顫抖的手撥通了歐陽懂言的電話。
“嘟嘟嘟~”佔線的聲音一直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然後機械的留言聲傳來:“您好,我們將爲您轉入語音信箱請在聽到嗶聲後留言!”
“懂言!懂言!我哥哥他……嗚嗚~”“你來一下我家好不……好?我現在……嗚嗚”“爸媽鎖了門,我鑰匙也被帶走了,我想……我想去醫院……”上官奕宸感覺自己的情緒太過激動,根本無法完整的把話說出來,她現在只要一想到手術檯上的哥哥她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水根本就控制不住。
上官奕宸就這樣抽抽搭搭的對着手機講了半天,後來還是陸亦然打進來的電話打斷了她,上官奕宸跑到房間拿起電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嗚嗚嗚”的狀態,電話那頭的陸亦然聽的是一臉茫然,本來還想問問上官奕宸是怎麼回事呢電話打半天都在佔線,害得他擔心了好久,幸好想起他還有上官奕宸房間裏的電話號碼,卻被上官奕宸一上來的哭聲嚇了一大跳。
十分鐘後,陸亦然到了上官家的別墅門口,那個時候的上官奕宸已經按照陸亦然的指示把牀單還有窗簾接到了一起,然後一頭牢牢的栓在衣櫥上另一頭拴在自己的腰上,一點一點的向地面靠近。
“奕宸,別怕,有我呢!一點點慢慢來,不要着急,就算繩子撐不住了還有我呢!你往下一跳,我會接住你的!”陸亦然站在地面上仰頭看着纏繩而下的上官奕宸眼神急切,生怕她一個不下心就摔下來,雙臂打開,做好了隨時當人肉墊子的準備。
這一切都被幾步之外的歐陽懂言看到眼裏,今天是他上海新書籤售會的首場粉絲見面會,因爲現場直播的關係他無法隨時隨地的看手機,但手機的震動通過西服的內袋在他心臟的位置一直嗡嗡作響,他示意了經紀人好幾次要接電話,奈何粉絲見面會無法中斷,只有在中場補妝的時候歐陽懂言纔看到上官奕宸七次的來電還有五條語音留言。
當聽到上官奕宸那邊傳來的抽泣聲時,歐陽懂言的心猛的一疼,就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他不由得眉頭一皺,二話不說的就逃掉了剩下的粉絲見面會。
原本安瑞覺得歐陽懂言冷靜、睿智,就像他爲歐陽懂言塑造在公衆面前的完美形象一樣,在安瑞的眼裏歐陽懂言就應該像一個皇室貴族那樣,有接近完美的容顏、氣質、才華和個性,反正自從他認識了歐陽懂言之後從沒有見過他這樣失控,歐陽懂言雖然偶爾耍脾氣不拍廣告、不拍寫真、不出席他安排好的活動,但他知道歐陽懂言一直都把自己的事業看得很重,所以他絲毫沒有想過歐陽懂言會將自己的粉絲扔在一邊,爲了幾句他都沒聽懂的語音。
在那一刻歐陽懂言的心再也不像以前那麼懵懂、荒唐,荒唐到忽略那巨大的疼痛,原來他和上官奕宸之間早已經回不到從前,隔在他們兩個之間的不僅僅只有一個陸亦然,還有上官奕宸對他所有的失望,原來在他離開的這段日子裏,那些他用了二十年培養的信任可能頃刻間就煙消雲散,那他們之間二十多年的青春還剩什麼?
歐陽懂言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打開對話框發送了這麼幾個字:抱歉!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很多事情顧不上,今天忙完太晚了,沒辦法外出,不過奕揚的事我會讓公司的人動用關係幫他找最好的醫生,你也別太擔心!
歐陽懂言想既然他們兩個之間已經註定隔着千山萬水,那麼也就不在乎再多這一點半點了,畢竟他那些可笑的關心對於現在的上官奕宸來說更像是一種負擔吧!那就這樣吧,彼此相忘於江湖也挺好的,至少這樣在上官奕宸和陸亦然的婚禮上他多少還能瀟灑一點,前兩天還聽媽媽說起他們兩人好事將近,沒想到是真的。
歐陽懂言發完信息就把手機丟進了西服口袋裏,出來的太急,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他獨自一人往家裏走的時候一直在上官奕揚手術的事情,他跑出來之前就委託給安瑞調查這件事了,他也覺得這件事情如雷貫耳,但在他心情糟糕的給上官奕宸發微信之前他得到了安瑞的回覆,上官奕揚確實出事了,而且很嚴重,這次恐怕連身經百戰的陸卓然都沒有辦法。
歐陽懂言找了他在美國的很多同學幫忙找醫生,哪裏的都好,只要能夠救活上官奕揚,哦不!是救醒!因爲安瑞調查的結果是上官奕揚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上海市仁雅醫院聯合了國內的23所高等醫院正在組織專家組想治療方案。
“老天啊!你可一定得保證奕揚醒過來!”這是歐陽懂言現在腦子裏唯一的想法,他的右手兩隻手指點了下額頭,做祈禱狀的在房間的大落地窗前盤腿坐在潔白的地毯上,等待着一位美國白人醫生的視頻通話。
上官奕宸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家裏逃出來,從上面跳下來的時候都沒有摔倒,在她千辛萬苦費盡各種辦法之後終於打聽到了上官奕揚的病房,但在她看到自己心心念唸的哥哥變成眼前這副模樣時,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這一哭完全嚇壞了在場的上官柏霖和葉凌寒,他們沒有想到女兒會突然出現在病房裏,而且當着一大堆全國各地的頂尖醫生們,當時上官奕宸的哭聲就像是瘋了一樣的,任何人都拉不開,她死死的拽住上官奕揚的胳膊,在場的醫護人員爲了防止上官奕揚出現二次損傷也不敢輕舉妄動。
“哥!你怎麼可以這樣的不負責任,這樣的丟下我一個人,你不是說過會好好的陪我、寵我,讓我死皮賴臉的使喚一輩子嗎?你快起來!你起來看看我!你看我最近是胖了還是瘦了?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哭到最後上官奕宸的嗓子再也哭不出聲音,嘴裏還喊着:“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求你了,就一眼……就一眼……就……”葉凌寒實在不忍心看到女兒這個樣子,就叫護士準備好了鎮定劑,一開始的上官奕宸抱着上官奕揚誰都不讓靠近,後來稍微一鬆勁,護士就將一整支的鎮定劑推進了上官奕宸的手腕裏。
然後上官奕宸的眼神開始暗下來,微微的閉上了眼睛,但是一直緊緊抓着上官奕揚的手卻一直沒有放開。大概是因爲她太思念和擔心哥哥怕自己只要一鬆手哥哥就會被他們帶走吧!即使哥哥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不會喫飯,不會說話,不會動,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但那又怎樣,那這個人依舊是她的哥哥啊,依舊是那個疼她、寵她、事事以她爲先的哥哥啊!
上官奕宸雖然表面上罵的很兇,她很埋怨上官奕揚不負責任丟下她一個人,但是實際上她的心裏對哥哥沒有一絲一毫的埋怨,她只不過是太畏懼哥哥的離開,太怕這個對她來說像信仰一樣的哥哥的離開。
在睡着的時間裏上官奕宸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她夢見哥哥在病牀上睜開了眼睛,然後像以前那樣抬起一隻手,輕撫着上官奕宸的頭髮,用極其溫柔的聲音說:“對不起宸宸,害你擔心了!”對着她特別溫暖的笑,上官奕宸覺得那時候哥哥的笑可真好看。
如果說以前的歐陽懂言在上官奕宸的眼裏像一個小太陽一樣的存在,那上官奕揚對她來說就像是陽光,太陽雖然明亮耀眼,但太過火熱,靠的太近會怕被灼傷,而陽光不一樣,他和煦而溫暖,謙和而不張揚,只會帶給大家溫暖。
而現在的歐陽懂言,上官奕宸開始看不懂他,總覺得他忽遠忽近、閃爍不定,看似光芒萬丈的背後,總是隱藏着一些憂傷的情緒。
或許是時間真的改變了不少的東西,在這個頑劣、善良、明媚的少年身上,刻下了許多不一樣的風景,隨着時間越描越濃,色彩鮮明,姿態漂亮,但是可能由於這副畫太美了,以至於時間老人都看的心神動盪。
“吱~”不知道是多少次手術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患者手術過程中大量失血,我們已經通知血庫備好後續用血,可是患者血型稀少,血庫供血不足,從別的醫院調也得需要四十分鐘左右,可是患者不能長時間失血,否則會有性命之憂。”一位年輕的醫生從裏面走出來,將這一情況告訴上官柏霖和葉凌寒夫婦。
“可是我和柏霖都不是RH陰性血!”葉凌寒急切的說。
“我聯繫一下其他人,說不定會有一樣的。”上官柏霖握着妻子的手,他心裏也像熱鍋上的螞蟻,可無奈兒子的血型確實稀少,不僅他們兩個不是,而且就連上官奕揚的雙胞胎妹妹也不是,上官柏霖作爲上官奕揚的父親已經爲兒子輸了兩次血了,醫生說過萬萬不可再輸,否則上官柏霖的心臟病也會復發,夫妻二人心裏都很着急。
“我來!我是RH陰性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