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上海,漸漸地籠罩起一層薄薄的霧氣,上官奕宸記得初來“緣夢頂級商學院”時也是這樣的情景,時隔一年再看到這樣的風景卻感觸良多。
二樓最右邊的教室裏,咖啡的香氣瀰漫了整個教室,似乎一進入冬天咖啡和熱可可就格外的受歡迎,雖然還沒有到那種要排着隊接熱水喝的溫度,但咖啡的確成功取代了一杯又一杯的加冰可樂,就連那些冒着泡泡的彩色飲料也都消失不見了。
上官奕宸望着桌子上冒着熱氣的焦糖拿鐵,卻一口也喝不下去,在上官奕宸的左手邊還放着一杯一模一樣的星巴克的紙杯,裏面也是滿滿的一杯焦糖拿鐵,這杯焦糖拿鐵的主人就是上官奕宸旁邊一本正經的歐陽懂言,這些日子歐陽懂言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冷靜、沉着、安靜、認真這些曾經上官奕宸以爲一輩子都不會和歐陽懂言沾邊的詞語現在卻都可以這樣貼切的形容歐陽懂言了。
有時候老師的課講到一半,上官奕宸放下記筆記的簽字筆看着帶着黑框眼鏡安靜整理筆記的歐陽懂言,偶爾在老師下了講臺在教室裏轉圈的時候歐陽懂言也會摘下眼鏡舉手起身和老師探討一些問題,坐下來的時候也會皺着眉頭在紙上記下一串串的數字,現在他皺眉頭的時候好像越來越多了,然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上官奕宸也皺起眉頭來,似乎是從歐陽懂言請假回來開始的。
(歐陽家的別墅裏)
“夠了!!歐陽懂言!你別喝了!”歐陽懂晴回到家裏,一上二樓就聞到濃濃的一股酒精的味道,她快步走進歐陽懂言的房間裏,就看到滿屋的紅酒瓶子,整個屋子也亂七八糟的,大白天的拉着窗簾,昏昏暗暗的完全不像是小言的房間。
歐陽懂晴已經看見這樣的歐陽懂言好幾天了自從這小子不知道什麼原因就從學校渾渾噩噩的回到家裏,到了家二話不說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向愛喫的他,即使媽媽做了一大桌子他愛喫的菜叫他,他也沒從房間裏走出來,一向不愛喝酒,幾乎就是滴酒不沾的他,這幾天搬空了爸爸地下酒窖裏的酒。
在歐陽懂晴所有的印象裏,這樣的小言是第一次,歐陽懂晴自以爲很瞭解自己的這個弟弟,表面上瘋瘋癲癲對什麼都不在乎,整天嘻嘻哈哈不着調的一個人,其實比任何人都細心,都執着,都說小言最不像爸爸,其實歐陽懂晴看起來,這個弟弟是最像爸爸的,至少這個倔脾氣像極了自己的爸爸歐陽翰羽。自從小言三歲從幼稚園的小班升到中班之後就再也沒哭過,無論碰見什麼事情他總是明媚的表情,時時刻刻都在笑,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明媚耀眼,活的隨心所欲,在這一點上連歐陽懂晴這個做姐姐的都有點羨慕。
可是現在的小言兩個眼睛通紅,歐陽懂晴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因爲好幾天沒閤眼還是因爲流的眼淚太多,反正小言一定哭過了,那是這麼多年小言第一次在她這個姐姐面前流淚,哭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那樣傷心,歐陽懂晴的心也隨着一下下的疼。
“小言!你到底要頹廢到什麼時候!你給我起來,我歐陽懂晴沒有你這麼沒出息的弟弟!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愛而不得嘛!你要是不甘心你就像個爺們去追!別在這哭哭啼啼的!”歐陽懂晴也是聽上官奕揚說起上官奕宸找了男朋友的事,她不能再看着小言這樣頹廢下去,小言他可以傷心可以難過也可以來找她訴苦,她這個當姐姐的陪他一醉方休,但她不能看着小言這樣一日日的沉淪下去,所以她得罵醒小言,有些話她這個做姐姐的即使再難聽,再讓小言傷心也要說。
“姐,你別管我!以前我最看不起那些動不動就買醉的人,我覺得那是最沒用的人纔會乾的傻事!然而我現在才知道不是他們不知道借酒消愁愁更愁,而是除了用酒精麻痹自己他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你就讓我喝吧!等喝夠了,想通了,我就不喝了!”“姐,你說像我這麼沒用又吊兒郎當的人真的沒人會喜歡我吧!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又怎麼會照顧別人,媽媽說我這麼不着調會找不到老婆,或許是真的吧!你要是奕宸也不會喜歡像個廢物一樣的我對吧?我真的是一個讓人沒有安全感的人嗎?姐,你告訴我好不好?”歐陽懂言說着就哭的像個淚人,這些年或許真是他沒心沒肺慣了,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都變得好沒有信心。
“不是!當然不是!小言,姐姐不許你這麼說自己!”歐陽懂晴一把奪過歐陽懂言手中的紅酒瓶,這樣的小言她實在是狠不下這個心,傻弟弟,你說,你怎麼那麼傻呢?明明以前是那麼自信的一個人,一受傷就什麼也看不明白了。
歐陽懂晴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對着歐陽懂言說:“小言,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明白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任何人任何事出現在你的生命中都不是偶然的,她都會或多或少的教會你些什麼,她愛的人不是你你可以難過,可以發瘋,但你不能用你的身體健康作爲代價,這樣奕宸不會回來,只會傷害那些在乎你的人,比如爸媽,比如姐姐,你這些日子一直都這個樣子,這和醉鬼,和你平時最看不起的那些人有什麼分別?你知不知道這些天媽和我是怎麼度過的?你知道媽爲你流了多少眼淚?小言,你不可以再這個樣子下去,你要擔起你的責任,你不只是奕宸一個人的,你的世界裏也不應該只有她一個人,你還是我的弟弟,是爸媽的兒子!”
歐陽懂晴說完這些,看着漸漸平靜下來的歐陽懂言,“我剛從英國回來,不是想整天看見你這個樣子,你要是我弟弟就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我回來取個文件,一會兒還要回公司,你要是想通了就下去陪媽喫個飯,媽已經把菜熱了好幾遍,一直在樓下等你。”歐陽懂晴拍拍弟弟寬闊的肩膀,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像以前一樣神採奕奕的,整天鬧鬧騰騰的纏着她,讓自己把行李箱裏的Godiva巧克力都給他。
從那之後歐陽懂言每次回家,媽媽李梅都會做一大桌子菜給他,但他每道菜都只喫一點點,就算再愛喫的飯菜都不會再盛第二碗米飯,也再沒有像以前那樣像個孩子似的躺在媽媽的腿上撒嬌,每次喫飽飯會幫着家裏的阿姨刷碗,會在飯後切一盤媽媽愛喫的水果給媽媽,有時候看着電視機會莫名其妙的出神,早上起牀的第一件事從以前的賴牀變成了晨跑,早飯的時候還會和爸爸一起看早間的財經新聞或者股票雜誌,連歐陽翰羽都不明白兒子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上官奕宸託着腮幫子一臉愁容的看着歐陽懂言,不知不覺都要快貼到歐陽懂言的臉上了,歐陽懂言用他那雙桃花眼瞪着上官奕宸,一隻手輕輕的推開了上官奕宸的臉,還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你擋着我看黑板了!”
上官奕宸一臉的憤怒,心想:“媽的,這以前不是我的臺詞嗎?”是的,現在的歐陽懂言說的全是她之前的臺詞,現在上官奕宸終於知道自己平時說話是多麼的傷人了,幸好歐陽懂言這傢伙從來不和她計較,“那我現在只能把這些當報應嗎?”上官奕宸滿腔憤怒發泄不出去,自己一個人悶悶不樂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喫飯的時候,上官奕宸就跑去餐廳找上官奕揚訴苦,準備好好的控訴控訴歐陽懂言這個傢伙,結果趕到第一學生餐廳也沒看見歐陽懂言,“懂言呢?”
“他說他營銷方案沒寫完,就不過來了!”上官奕揚回答。“你又怎麼了這是?”上官奕揚看着上官奕宸一臉喫了黃連的樣子。
“還不是歐陽懂言!簡直過分啊他!不搭理我也就罷了,現在對我連稱呼都改成了全名!”
“你不覺的他現在越來越像你以前說希望他成爲的樣子嗎?冷靜沉着、聰明睿智、成熟內斂!”
“我……”上官奕揚這句話就讓上官奕宸無法反駁,是的,歐陽懂言現在的確變成了自己之前經常說的模樣,歐陽懂言正在向着所有人想讓他成爲的那個樣子,他再也不是那個會對着學校來來往往的年輕女孩吹口哨的少年,再也不會在看見對他投來崇拜目光的女孩就對着上官奕宸嘚瑟了,再也不會逃課去後山揹着畫板畫畫了,再也不會每天在課堂上都悶頭大睡了,再也不會圍繞在朋友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了,再也不會那麼明媚的笑了。
現在的歐陽懂言連校服裏面的襯衫釦子都會規規矩矩的繫到最上面。黑框眼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金絲的,他說:“這樣看起來是不是更像文藝青年呢?”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也露出了好看的虎牙,眼睛亮亮的問上官奕宸,那時上官奕宸就有一個錯覺,以爲歐陽懂言還是以前的樣子。
歐陽懂言的確比以前變得好了,幾乎所有的老師和同學都這麼說,但上官奕宸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她總感覺什麼東西怪怪的,壓在胸口,時不時地就痛那麼一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