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宸拿着懂言帶過來的香草曲奇冰淇淋,打開紙蓋喫起來,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自己嘴角的笑意。
小的時候奕宸每次哭鼻子哥哥無論跑多遠都會去給她買這種香草曲奇的冰淇淋給她,雖然她從來不知道這種冰淇淋到底是在什麼店裏買的,也從來沒有問過哥哥,不過她也忘了哥哥說過這冰淇淋只能在夏天治癒她的眼淚,要是她冬天哭起來,可就得另想辦法了。
懂言一個人在上官家的廚房裏忙碌着,廚房裏的一切還都是熟悉的樣子,以前幾個人會經常在這個廚房裏擺弄各種料理,他把生煎擺好端上餐桌,又把自己一大早回家讓姐姐教的煲湯倒在碗裏,放到奕宸眼前。
看着還在喫冰淇淋完全不理他的奕宸說:“喫飯了!”
“知道了!”奕宸頭也沒抬的回他。
懂言用手給了她一個爆炒慄子,瞪瞪她:“大冬天的冰淇淋喫多了可不好,不許喫了,趕快喫飯!”
奕宸抬抬頭,可憐巴巴的看着他。
這次懂言纔不買她帳,放下筷子,“你少來這套!”伸手就把奕宸面前的冰淇淋拿到自己面前,把沒喫完的冰淇淋兩三口就喫個精光,然後對奕宸說:“這下你可以安心喫飯了吧!”
“你……”奕宸看着懂言一臉的勢在必得,瞪了他兩眼,就安靜喫飯了。
懂言看着安靜喫飯的奕宸彎彎嘴角,這丫頭難得今天不和他吵。
安靜的喫飯好像確實不符合兩人的風格,所以奕宸偷偷的看了兩眼安靜喫飯的歐陽懂言,小聲說了聲:“今天,謝謝!”
“啊?你說什麼?”懂言故意逗她。
“我說謝謝!”
“我耳朵不好,聽不見!”
奕宸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懷念那一刻的你!
時間總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在你歡快的時光裏,他總是快速奔跑,可是當你對着空蕩蕩的天花板發呆時,他卻總是在慢悠悠的沉睡中。
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老教授,靜靜地站在一架黑色的鋼琴面前,微笑聆聽面前這位中國少年的演奏。偶爾他也會在旋律停奏的間隙用他那一口純正的美式英文和少年交流着,少年總是很開心的認真傾聽,旋律斷斷停停,少年眼中那層薄霧終於散開了,微微泛黃的眼睛,好像突然有了光亮,口中輕唱這那首他非常喜歡的《You-are-beautful》。
少年輕輕閉上雙眼,細長的手指輕撫着琴鍵,手指靈活的在琴鍵上跳躍,宛如翩翩蝴蝶般輕盈,連身旁帶過無數音樂才子的老教授都感到震撼,也閉上了雙眼,陶醉於上年營造的音樂世界,一個個美妙的音節縈繞在“美國柯蒂斯音樂學院”,陸亦然在那裏享受了多半個假期的美好時光。
而魏琦則用剩下來的假期,很形象的演繹了蔡依林的那首《舞娘》裏面的一句歌詞:“旋轉跳躍,我閉着眼,旋轉跳躍,我不停歇。”他一直用他那優雅的身姿,在那潔白的舞蹈教室裏,孤身一人旋轉跳躍着,輕盈的身姿帶着些許的落寞。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身邊沒有舞伴的緣故?喝了半杯的卡布奇諾還在桌子上散發着熱氣……
北唐翔眼神中帶着大家看不懂的情緒,是惆悵?是寂寞?還是擔心?他的手中緊握着那封信,信紙上是不太清秀的字跡,或許是因爲是她第一次給他寫信,第一次試着寫翔喜歡的中文,而不是那些他一看就頭疼的英語。
親愛的唐:
好久沒有聯繫了,你的15號球衣還在學校的籃球隊裏飛揚,似乎還記得你臉上迷人的微笑,還有在化學實驗室裏那雙充滿好奇的癡迷的眼睛。想你,在無數個看到校園裏從化學實驗室走出的男孩女孩,想你,在看到依諾放棄治療,頹廢發瘋,望着他我流淚。
我想,我該再見見你,因爲我有好多話想要親口說給你聽。等我,我去上海找你,很快!
依莎貝爾
“貝爾,你對我真的不需要這樣,對不起。”北唐翔手握着信紙,紅了眼圈。
而這一邊,上官奕揚剛剛結束了“奕氏集團”爲期一週的公司高層高強度培訓。“奕氏集團”高層培訓以每天高密度的工作量在商界著名,參加培訓的公司高層大都是具有高學歷、高收入在商界赫赫有名的成功人士,當然還包括一些閱歷不太豐富的公司新一輩繼承人,他們更多的是向這些成功人士學習,以方便在未來公司的發展上一展身手。還有極少數從底層奮鬥到高層的人們,他們早已經失去了剛來公司的那股對理想的勁頭,多年的勾心鬥角讓他們學會了冷漠。
奕揚的身上帶着那種每毫升都能讓大多數上海人奮鬥半個月的香水氣息。明天凌晨五點半趕到公司在公司的大會議室裏開40分鐘左右的工作安排報告會,然後邊喫早餐邊聽助理陳述一整天的工作行程。七點整各部門總監會召集部分高層進行部門會談。八點整開始進行一整天的高密度工作。
下班後,還要參加各大商務酒會,跟着一兩個老一輩的高層們,在後面當助理,端茶遞水,偶爾他們心血來潮要什麼東西,你還得東奔西走的給他找。在他們坐在辦公室裏看文件時,可能也會把你叫進去訓話或者心情好了給你傳授一些工作上積累的經驗,你該聽的聽,該記的記在厚厚的高級牛皮筆記本上。總之,每天早出晚歸成爲必然。
黑色寶馬飛馳駛進了靜安別墅區,奕揚身着黑色的西服套裝,提着黑色的牛皮公文包,滿臉疲憊的從車中走出來,進了家門,把公文包放在地上,脫了西服外套,那股名貴的香水味讓他皺了皺眉。
奕揚一手拿着脫下來的西服另一隻手拉了拉脖子上的黑色領帶,強擠出一絲微笑:“宸宸!”
在奕宸面前他總是希望妹妹看到自己開心的樣子,即使在公司再怎麼累,怎麼無奈,媽媽對自己的要求有多麼苛刻,自己再怎麼不喜歡在商場上逢迎,他厭倦那種標準式的笑容,自己有多麼不願意在那些人面前言笑,有很多時候看到那些文件會想發瘋,可是爲了妹妹,他都願意。
在工作中奕揚強迫自己去適應這個環境,強迫自己一定也只能朝着爸爸媽媽想要的方向走,這樣妹妹就會輕鬆一點,從小到大爲了能讓妹妹儘可能的不受爸媽的限制,奕揚事事都爭取做到最好。每次他只要想到這樣可以讓妹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他都會在辦公室的咖啡香氣中揚起嘴角,然後更加努力的進行一天的工作。
奕宸從無聊的放空中回過神兒來,合上了看了一半的畫冊,對着奕揚說:“哥,你回來啦!累壞了吧?”
奕揚坐下來,“沒有啊,哪有那麼累的?都是公司放出話去嚇人的!倒是你整天一個人在家還好嗎?”
奕宸嘆了口氣,“我的日子也只能用無聊來形容了!”
“會有那麼慘嗎?”奕揚笑笑。
奕宸點點頭,“真的,相信我!”
奕揚想了一下,說道:“那好吧,我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一會兒帶你出去玩玩,不讓你無聊!”
奕宸看着忙了一天的哥哥,搖搖頭,“不了,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真的不累!”奕揚說着就走向樓上浴室了。
熱氣騰騰的水流從蓮蓬頭裏噴出,順着奕揚強壯寬闊的胸膛流到地面上。
“宸宸,你穿那天我在CHOLE給你新買的那條裙子吧,然後在你衣櫥右邊的衣架上拿一件淺色的毛衣搭上,還有你衣櫥裏最底層有一個白色的方盒,盒子上面有一條粉色絲帶的那一雙鞋子也是我剛給你買的,應該挺舒服的,你穿穿看!不行的話,你再試一下……”奕揚在浴室裏就開始操心奕宸一會出門穿什麼衣服了,自己一個人在浴室裏嘮嘮叨叨個沒完。
奕揚對奕宸衣櫥的熟悉度已經精確到了哪一個色系,哪一個品牌以及哪一個季節,奕宸打開衣櫥看了看,然後懷疑奕揚是不是有鑽她衣櫥的怪癖?還是他在自己衣櫥裏過日子?
有些喜歡是沒有人聽的,有些喜歡是說給一個人聽的,有些喜歡是說給懂你的人聽的,有些喜歡是說給全世界聽的,而我的喜歡還不能說給你聽。
對不起,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打擾你,我的心雖然看起來很大,但是裝下一個你以後就全都滿了,我想過很多種未來,每個裏面都有你,我很愛說話,唯獨喜歡你這句,我從未張開口。
小說裏說,當你想哭的時候就倒立吧,這樣眼淚就不會流下來了。其實不對,那樣眼淚流到頭髮裏只會更髒,所以你想哭的時候就儘管哭吧,我的肩膀很寬廣,會一直爲你待命。
如果有一天你前面風景看累了,就回過頭來看看我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