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江湖不論國家如何攻伐,最頂峯的永遠是雲端的聖人。
謝清歡的劍氣帶着星輝從天上落下,懸在柳玉和他的軍士頭上,感受着致命的危險,攻勢瞬時就停了下來。
白夜雲喊了一聲停,涼武軍就停下來,隊列依舊整齊,瞧着天上的劍氣,沒有半點害怕之色。
謝清歡散開雲霧,帶着封七殺走下雲頭,落在地上。
白夜雲看着這兩個突然出現的神仙,女子他不認識,但那個揹着槍的男人,他是認得的,走上去來到封七殺面前,感嘆說道:“在下白夜雲,見過七殺神,七殺神能出手,那是最好不過了。”
說完這一番話之後,白夜雲又覺得不夠,繼續說道:“涼武軍學的就是七殺神的槍法,也拜七殺神爲祖師,雖說關係有些遠了,但還是在的。”
白夜雲雖然是不怕死,但能和封七殺扯上關係,讓封七殺出手是很贊成。
誰先出手就不一樣了,他的五千兄弟就能活着回去,等着下一場戰鬥的軍令。
封七殺嘆息,走上前去,拍拍白夜雲的肩膀:“你做的很好,心思我是知道的,也不忍心你們死,大涼是多事之秋,你們對皇帝來說是很重要的了。”
白夜雲疑惑不解,詢問着封七殺:“在下聽說皇帝已經派出封家高人來鎮壓西北,是七殺神您嗎?七殺神能親自來走一趟,西北兩域平定可期。”
封七殺聽聞後,沉吟片刻,正欲說出原因,謝清歡就打斷了他,謝清歡平靜道:“西北兩域平定不了,這是聖人的博弈,我們作爲局外人,也只能插手這一次,再說了,封家已經被人滅了,只留下一些人,不能來這裏。”
謝清歡從姜令那裏得知了大涼和大理的事,也同意不出手,但今天出手是例外,因爲是封七殺要求的。封七殺說的話,她一般都會聽,沒有其它的原因,喜歡他而已。
封七殺也知曉這個原因,起初他也是袖手旁觀,但白夜雲的精神氣讓他也怔住,所以他讓謝清歡出手,畢竟他只是悟道,扛不住姜令的劍。
那怕姜令不在意他。
白夜雲思索片刻,只是點頭:“在下已經知曉了,西北兩域會平定的,就不勞煩兩位了。”
哪怕自己的涼武軍戰至一人,他也會去平叛軍,因爲他是鎮武將軍,是大涼人。
封七殺沉默,他在宗師之前也從過軍,對這些護國軍士異常敬佩,也想直接出手平定,但又不能干擾,涼國和理國的戰爭,在悟道不能出手的情況下,任何地域都是很重要的,要是西北兩域在涼國手上,涼國反攻的機率會大很多。
謝清歡忽然開口:“姜令布這個局,說到底還是爲了封遺命,是爲了讓他練刀,你是他的祖宗,要是你能勸說他練刀,那就無妨。”
封七殺點點頭,將背上的長槍取下,放在白夜雲手中:“這把槍是我的武器,也叫做七殺,正好你學了我的槍法,用着應該是行。將體內的氣息灌輸進去,它能帶着你去殺敵。”
白夜雲接過七殺槍,緊緊握住,對封七殺行了軍禮,他能感
覺得到七殺槍中澎湃的力量,信心大增。封七殺是局外人,而他是局內人,由他這局內人出手是再好不過的。
白夜雲看向頭上懸劍的柳玉,眼中兇光一閃。
謝清歡揮袖收回劍氣,拉着封七殺便走,原地只留下一段話。
“這把槍只能用一次,要把握住時機,或許兩域平定也沒多大用呢?你應該等着皇帝。”
柳玉目送謝清歡兩人離去,鬆了口氣,聖人的壓勢太強了,他們只是一些籠中鳥雀,只能認命。
“今日不戰了,鳴金收兵吧。”
柳玉下令給旗手。
鑼鼓聲響起,柳玉的軍隊退了回去,不一會,只剩下白夜雲和涼武軍還在原地。
……
……
接過符文的徐彬持着劍,坐船從河道裏逆流而上,這是在西北的一處沼澤,四面八方都遍佈着河流河流中有着壞死的枯木和一些毒蟲,平常人要是沾上,不消片刻就會死在這片沼澤,徐彬不是普通人,他是劍聖,這些雜物還未接近他就化成飛灰飄散,他身前一直浮着那枚符文,符文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化作一柄劍,劍尖始終朝着一個地方,那是他要斬魔的地方。
他是劍聖,很純粹的,劍聖的使命是鎮殺魔頭,所以他來了。
過了一會,小船停在河道的源頭,是一片生機勃勃的綠地,有野物鳥獸遍地,高大的樹木遮蓋住天際,樹是榕樹,只有一顆,很多動物在上面建巢捕食。
符文劍頭是指向這裏,位置卻不精確,徐彬收回符文,持劍下了船,邁步走在綠地中,驚起無數飛禽走獸。
徐彬站在成林的榕樹前,稍微閉目感知了一會,點點頭走進林中。
是這裏。
榕樹林很大,陽光透過樹葉撒下來,在地上映出一片片光斑,徐彬走到一座盤着蛇的榕樹雕像前,輕聲笑道:“我來了,你還不出來?”
聲音迴盪在已經靜悄悄的林中,那些剛纔還活躍的鳥雀卻不敢亂動。
雕像顫抖着,蛇從上面落下,化作一道人影,是林海。
林海歪着頭,狹長雙瞳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你叫姜令嗎?如果是的,那你要死在這裏。”
徐彬拔出劍,劍鞘隨手扔在地上,嗤笑道:“我在西海岸見過一個和你很像的人,不過他叫做癡呆,人都分不清楚。”
林海怒道:“無論你是誰,今日都會死在這裏。”
迎接他的是一道沖霄劍氣和一段話。
“記住了小爬蟲,我叫徐彬,劍聖徐彬。”
林海看着迎面而來的劍氣,臉上怒氣收起,露出奸詐笑容,伸手拿過一旁的榕樹雕像,扔向劍氣。
劍氣斬在雕像上,迸發出白綠光芒,整座榕樹林動了起來,一條條粗大枝條抽向徐彬,徐彬手腕連動,枝條應聲而落。
榕樹林忽然傳出一陣聲音,聽着約莫是幾歲的童音。
“老祖我又回來了!”
一顆樹木長出五官手臂,從土中將自己拔出來。
林海嘶嘶笑着:“現在如何?樹魔被你一劍破封,可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徐彬笑了,左手撫過劍身,朗聲道:“一條爬蟲找了一具屍體,說要對人下手,何等可笑。”
樹魔大怒,他才破封就有人挑釁,當即反駁道:“老祖我不是屍體。”
“是嗎?誰在乎呢?不過……”徐彬揮動劍氣,繼續說道:“你很快就會成爲一具屍體,屍體是不會反駁我的,說了我也不會聽。”
劍氣捲起地上枯枝,化作一把厚重的木劍,狠狠向樹魔和林海砸下去。
樹魔不屑一顧,在榕樹林中,他就是無敵的存在,是死不掉的,樹魔的身體被砸成粉末,又轉眼在另一顆樹上重生。
林海獰笑着變成真身,一條身長千米的蛇體壓在榕樹上,行動之間又壓死大片榕樹,徐彬有些愕然,要不是確定林海是敵手,這番行爲之下,還以爲是來幫他的。
樹魔有些頭疼,但是大敵當前就不在意這些細節,嘆息一聲驅動着榕樹林抽手向徐彬。
徐彬面色平靜,將寂生劍留在原地,邁步走向帶着滔天凶氣的兩人,從他們身邊錯身而過,在兩人愣神的時候,道了句。
“誅魔。”
寂生劍化成一柄巨劍衝上天空,又猛地下落,帶着千均重勢與鋒芒砸向兩人。
兩人來不急反應,就被劍身砸在地下,劍身周圍是千米大坑,佈滿裂痕。
死了嗎?徐彬眯着眼睛心想。
寂生劍回到手中,兩道身影衝了出來,只是身形悽慘很多。
還不死,妖魔的命就是硬,那就再殺一遍好了。
……
姜令坐在雲端,橫劍於身,閉着眼睛等待着某個人。他在這裏等了很久,也知道那個人會來的。
裴修從一條羊腸小道走來,站在地上望着姜令,又看向徐彬所在地方,搖頭笑道:“還是得打呀。”
輕輕一躍跳上雲端,站在姜令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姜令。姜令睜開眼睛,手緊握住劍柄,出聲道:“你終究還是得了第二次命,可還是逃不出那把劍,值得嗎?”
裴修想了想,認真回答:“逃得出逃不出,都不重要,能活就行,你不是也活了第二世嗎,只是你有天地助力而我只能靠自己和那把劍,沒有什麼不同的,終歸都是怕死。”
姜令站起身,彈劍大笑:“說了這麼多好笑的,無非我是正你是邪,還是要分個生死高下的。”
兩柄劍在電光火石之間相交,整片雲端,遍及千裏都充斥着劍氣,只是一個是黑一個是白罷了,叮噹幾聲,兩人各自退下幾步,姜令是兩步半,比裴修多半步。
裴修不愧是這座江湖用劍的頂峯,殺力已然超羣了,至於姜令,雖說有着諸多劍道先輩的記憶,但終究是修行時間不長,底蘊差了些。
不過,我可不怕,說攔你就攔你。
姜令揮劍出聲道:“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