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沭之睿一愣,剛剛還惱怒的幾乎崩潰的冷悅兒,要以死抵抗的冷悅兒,怎麼突然這樣的心平氣和的與他講話?
“剛剛我去沖茶了。”冷悅兒看到他眼中疑惑,輕聲說,“爹說,茶是有靈性的,歷經天地精華,再經過痛苦煎炒才成了茶,每一葉片,藏了所有,沖茶的時候心若不靜不清,是辜負了茶。所以,剛剛我已經平靜下來,沭之睿,我們不吵好不好?雖然我們不是相親相愛的夫妻,但是,在我爹來接我之前,我不能離開此地,我怕他找不到我,所以,我希望能像對待沭之延這般對你,你若眼中有我,請視我平常,若眼中無我,請視我不存在,好嗎?”
沭之睿下意識鬆開冷悅兒的手,卻說不出話來。
沭之延躺在牀上,靜靜的看着沭之睿和冷悅兒。
冷悅兒輕輕揉了揉手腕,慢慢的說:“時候不早了,估計府裏的大夫快來了,我去準備晚飯吧,若不是爲了不讓我受傷,沭之延不會傷了自己,我會照顧他,但並無他意。我視他如同親人,你不必多想。”
沭之睿一直盯着冷悅兒,但冷悅兒眼中並無任何雜質,純淨的讓他有些汗顏,突然,他一把把冷悅兒從房內拽了出來,在門口,用房內沭之延可以聽到的聲音,急促而不容置疑的說:“冷悅兒,你記住一句話,我沭之睿不放手,任何人無法從我手中拿走我不想放棄的東西,包括人,如果我不放你,你永遠是我沭之睿的妻子!”
然後,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冷悅兒愣了一下,輕聲嘆了口氣,這個男人還真是不可理喻,既然不喜歡自己就不要理自己好了,偏偏又糾纏着不放,自己哪裏好,不過是想求個安穩日子,要是爹在就好了。一想到自己的爹孃,冷悅兒脣畔立刻有了溫柔的微笑,記憶中,爹總是沉穩而溫和的男人,不大聲說話,做事有分寸,娘常說,遇到爹真是件幸運的事。
爹孃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就的婚姻,確切的講,是一位貴人親自替爹孃做的媒,娘總說,那個人,真是孃的貴人,能夠遇到那個貴人,娘這一輩子真是沒有白活,那個人,成就了娘一生的幸福,雖然娘早逝,但是,一想起來,記憶中全是幸福回憶。
只是,有些事,娘常說,若想活得安穩,得學會忘掉一些人和事,否則,不會幸福,不會安靜。娘從不在她跟前多說那個人,只說有緣認識了那個人,只在印象中有淺淺的記憶,很小的時候,娘曾經帶她去看過那個人,模糊的記憶中是一份清淡的微笑,恬靜的表情卻讓人可以忘卻一切煩惱,彷彿春天初綻的生命,讓人振奮而快樂。
娘總是教她做平常女子,給她最自由的空間,讓她快樂長大,娘去世後,這份自由便再也沒有過。
“悅兒,沒事吧?”好半天沒有聽到冷悅兒的聲音,沭之延有些擔心,怕沭之睿爲難冷悅兒,極勉強的從牀上下來,到底是個男的,疼得已經呲牙咧嘴,卻仍是走到了門前,一眼看到冷悅兒臉上溫柔甜美的微笑,幸福的綻放在眼底眉梢,他愣了一下,二哥說了什麼,讓冷悅兒如此甜蜜幸福?!
冷悅兒被沭之延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着沭之延,一時之間有些茫然,輕輕搖了搖頭,“呃,沒事,只是想起一些舊事。你怎麼下牀了?快回去躺着,一會府裏的大夫就會過來,上了藥纔好。”
沭之延有些不安的扶着冷悅兒的肩膀回到牀上躺下,看着冷悅兒,很遲疑的說:“悅兒,真的沒事嗎?我二哥他真的沒有爲難你嗎?還是,他又承諾了什麼?——”
冷悅兒先是一愣,繼而一笑,說:“你們兄弟二人真是心思重,好了,沒事了,我去做晚飯,爲了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我親自下廚做頓好喫的給你。”
到了廚房,幫着小蓮擇菜,這幾日相處下來,小蓮也不再阻攔冷悅兒過來幫忙,她看出來,冷悅兒真的不是矯情的幫忙,是真的幫忙,而且做起家事來,並不笨手笨腳,心裏想着反正這兒也不是沭家,只要冷悅兒覺得開心,她想如何就隨她去吧。
“小蓮,我瞧着院子裏空着一大片,想要種些芹菜、蘿蔔之類,你說可好?”冷悅兒的心情似乎不壞,好像並沒有發生剛剛的事情,微笑着說,“突然想起爹孃來,爹外出的時候,娘帶我在家就常常會開一小塊地種些時令的蔬菜,既可喫,又可看着綠色舒心。”
小蓮笑着點點頭,“您只要喜歡,怎樣都好。”
沭之睿覺得心頭鬱悶的厲害,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在自己屋裏坐着,越坐越難受,大聲喊了聲小木頭,看着小木頭匆忙的跑進來,又不知自己喚他進來做什麼,看了小木頭半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有些沮喪的坐在桌前發呆。
冷悅兒究竟有什麼好?讓他如此!?聽到外面喧譁和忙碌的聲音,突然想起冷悅兒初嫁進來的情形,那個臉上帶着單純微笑的丫頭,微笑不深,淺淺的,有些許憧憬,彷彿一切可以儘可能的往美好的地方想像,然後,一點一點的在這個庭院裏熄滅。
她和他賭氣喝酒,此時想來,不過是一個小丫頭嬌嗔的任性,小女人的羞澀和天真,不過是自己當時想得太多,想得不堪,他看不起她,認爲她不過是個沖喜的工具,他不放她在眼中,卻偏偏她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跡,她在周圍,不吭不聲,卻讓他充滿了好奇。
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守着他,無動於衷。唯獨她——這一想,竟然有淺淺的微笑,甚至,想到當時有意躲避冷悅兒而引至冷悅兒眼中受傷的表情,竟然心中微微有些痛。
她說在他看輕她的同時,她也看輕了他。
這讓他心頭堵得難受。
他不缺女人,從來不缺,尤其是趙娟麗,幾乎從小陪他到大,趙娟麗是個漂亮的,任性的女孩子,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常常有些一起玩耍的男子羨慕不已,她對他言聽計從,並可帶給他豐富的嫁妝,這是很多男人急於得到的,他輕而易舉的得到。她確實讓他得到了快樂,可是,卻沒有此時焦慮和起伏的心情,時而微笑時而沮喪。
“二哥——”沭之碧走進沭之睿的書房,書房裏只有一盞燈,有些暗,沭之睿一個人躲在黑暗中發呆,甚至沒有聽到她進來的聲音,“發什麼呆呀?也不去喫飯?明天要娶親了,興奮成這個樣子嗎?呵呵,好了,有什麼不高興的,和妹妹我講講,看看我可不可以幫你解決一下,是不是趙娟麗又惹你生氣了?”
“她惹我生氣?”沭之睿不屑的一笑,“她還真不能惹我生氣,頂多是有些不高興,懶得理她。”
“那爲什麼這樣不高興?”沭之碧好奇的問,“難道是因爲冷婷兒?那個丫頭真的讓你神魂顛倒了嗎?不過,到真的是對你挺癡情的,同樣身爲女人,看得出來,她眼中只有你,沒有別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