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8號別墅門前,張漢下了車,恭敬地給楊如劍拉開車門,領着楊如劍走到門口。門是倪衛兵親自開的,他滿臉笑容地將楊如劍迎了進去,揮手讓張漢離開。
進了屋,楊如劍嚇了一跳。5位穿泳裝的少女如銀白玉似的站立在那裏,各展風姿。有的舒展身姿,擺出明星姿勢坐在室內暗紅色的豪華毛料地毯上,有的張開腿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還有的如時裝模特一樣豎在大廳裏。各個長髮披肩、秀麗嫵媚、身材苗條,身高170cm以上,年齡20歲左右。她們都笑吟吟地望着他。
“如劍!這些美女絕對都是全國一流!有好幾個拍過廣告!她們都很崇拜你!今晚,她們全歸你我享用!”倪衛兵說着,摟着一個正好知趣迎上來的女子。然後又對她們介紹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創世紀影視公司老總楊如劍,本市傑出民營製片人,金鷹獎電視劇得主!哈哈!楊總今天特地來選美的,誰把楊總侍候得好,誰就做下一個電視劇的主角!”
話音一落,泳裝佳麗各個臉色緋紅、眼放秋波,尖叫着一擁而上,圍着楊如劍鶯聲燕語,嫵媚討好,盡展風情,“楊總!楊導!”地喊個不停。有的拉手,有的貼身,有的要給楊如劍解衣。白皙富於彈性的肌膚,修長性感的大腿,撲鼻的芳芬,富有彈性的乳房像發熱的光和火,立即將他團團包圍並刺激着他。
楊如劍的臉微微有些泛紅。他板着臉,推開兩個美女,一本正經道:“夠了,夠了!不要鬧!”衝開包圍圈,走到靠裏面的沙發上坐下。成了著名影視人後,楊如劍時常被女人包圍,就是這樣被泳裝佳麗們包圍的情景也是見多不怪了,但無論是在社交場合還是在娛樂場所。他都有個原則:決不逢場作戲、自命風流!應付一下還是可以的,但不能發生肉體接觸!不然對不住劉菁,也對不住自己!而此時此景,顯然是無法應付一下的,因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們是度假村的絕色美女,“性服務”的意圖顯而易見。
佳麗們都愣住了。看着楊如劍,似乎不相信楊如劍是真格的傳統人。她們知道。男人在這種場合,沒幾個正經的。特別是像楊如劍這樣有地位有錢的名人!拜倒在她們身下的影視導演和製片人真是數不勝數!她們先愣了一下,又舒展笑臉,繼續向楊如劍圍了上去。
“我和倪總來談事的,別這樣子!”楊如劍坐在長條沙發上對佳麗們板着臉道。然後又對倪衛兵笑道:“衛兵,坐着慢慢玩啊!別讓我喘不過氣來!”
“那是!姑娘們久仰你的大名,熱情過火了一點!我都喫醋了!”倪衛兵笑着走過去,坐到楊如劍身邊。
然後,對佳麗們揮揮手:“慢慢來!都坐下!陪我和楊總聊聊!”
佳麗們停止了喧鬧和叫喊,都散開來。圍坐在他倆身邊的地毯上。兩個佳麗端上茶水、飲料、荔枝和切好的哈密瓜。
兩人先談了談楊如劍要拍的電視劇的情況。楊如劍把手下選中的幾個劇本的故事梗概對倪衛兵講了一下,接着兩人分析了這幾個故事的市場價值。最後,這些都不行。接着往下選,直到選出最好的劇本。談完了。兩人又說了些笑話,倪衛兵拍拍楊如劍的肩笑道:“楊如劍,事情也談完了,消遣一下吧!”
然後,對一位佳麗點了點頭,這位佳麗立即起身關掉了室內大燈,幾縷黯淡、藍色、粉紅和綠色的光芒,帶着夢幻般的感覺在室內浮動了。音箱裏傳出柔美的薩克斯奏出的音樂。佳麗們起身。白皙的胴體在朦朦朧朧的燈火裏綽約動人。閃爍着迷離的、多情的目光在朦朧的色彩中如星星一般。室內瀰漫着一種柔和的性慾橫流的氣氛。,
“楊如劍,心理上放開。生理上也放開。今天咱兄弟倆都放開。人生奮鬥是爲了什麼?不就是享受嘛?爲事業打拼累不累?累了就放鬆!今天你給我好好享受。哈哈!”倪衛兵端起裝着人頭馬的酒杯,示意楊如劍舉杯。碰了一下他的杯,笑道,然後一飲而盡。
一個佳麗上前抓着楊如劍的手,嫵媚地請楊總跳舞,然後拉着他旋進了中央,緊緊貼着他,和着音樂,緩緩走動起來。膚肌上的芳香沁入楊如劍的心脾,含情的目光射到在楊如劍的臉上。楊如劍的表情顯得氣定神閒,平和穩重。與此同時,倪衛兵也摟着一位佳麗跳了起來。他很放得開,極具親和力地與佳麗開玩笑,擰擰佳麗的屁股和乳房,或彼此親熱一下。佳麗也極盡所能地迎合他、討好他。
一曲罷了,下一曲時,兩位佳麗掛着嫵媚與討好的微笑爭搶着請楊如劍上場,楊如劍端起一杯“王朝”衝她們笑道:“歇會吧!”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了,佳麗只好一左一右地侍立在他的旁邊,恭敬地勸說着。楊如劍怎麼也不上場,反要她們坐在沙發上一同喝酒聊天。兩個佳麗哪敢坐下?楊如劍看了看正跳舞的倪衛兵,道:“沒事,開酒來喝吧!倪總那裏我來說!”
一個佳麗擺出狐媚的姿勢,感動道:“謝謝楊總了!”便去取酒杯來。圍在他身邊的佳麗們也取來杯子,笑嘻嘻地往杯中倒滿酒,舉杯敬楊如劍。楊如劍同她們一一碰杯。她們都高興地喝着酒。剛開始她們還受寵若驚,慢慢就放開了。
倪衛兵回到座上,見衆佳麗都圍着楊如劍喝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臉上現出一縷不快,很快又舒展開來了,對楊如劍哈哈笑道:“楊如劍!我看你最會討好美人了!”
楊如劍笑道:“她們陪了我們半天,也挺辛苦的!再說,大家一起玩嘛!”
倪衛兵坐下,端起他的酒杯,飲了一口道:“我可是給了她們小費的哦!”
楊如劍笑道:“雖然如此,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看着我們喝!再說,一起喝不是更熱鬧嗎?可能是我的出身與你不一樣!我以前可是身份卑微的人!”
倪衛兵點點頭,拍拍他的肩,會意地笑了。
楊如劍說的是實話。或許是以前在電力局的經歷,什麼樣的人他都見過了,也體會到身份不顯、地位不尊的平凡人的心態與酸楚,所以,儘管現在身爲影視老總,享受着華光四射和數不清的掌聲與鮮花。但內心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原則,並未因此得志便張揚。也沒有因自己的身份、地位的變化而改變自己的本來面貌,對那些身份低微的人一如昨日,以平常心對待。
兩人同佳麗們一起暢飲了幾杯後,倪衛兵指着佳麗們笑道:“這些美女都比劉菁漂亮多了!呵呵!”
楊如劍認真道:“比不上劉菁!”
倪衛兵撇撇嘴:“劉菁有什麼嘛!爺爺是省委書記,也早死了!楊如劍這樣出色的男人怎麼就被她迷住呢?天下的美女有的是!”
“因爲她是在我最失意的時候走近我的女孩!”楊如劍飲了口酒道。
“就算這樣。但你一直對她癡情不忘,也夠補償她了!”倪衛兵搖頭道。
“對了!你知不知道有個叫袁玲的女孩子?”楊如劍岔開話題,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
“袁玲?你問她做什麼?”倪衛兵鏡片後的眼睛警覺地瞪了起來。
“剛纔在路上聽人聊天,說市檢察院一個科長叫袁方,他的女兒袁玲四處寫告訴狀信,說她父親是你殺的!你怎麼到處樹敵啊?”楊如劍皺皺眉道。,
“媽的。這個小雜種!老子真後悔放過她了!”倪衛兵臉上立刻兇相畢露,惡狠狠道。
“怎麼回事?”楊如劍假裝詫異道。
“哼!這個袁方不知天高地厚!”倪衛兵一時止不住怒氣,罵了起來,“人家寄了些關於我老爸告狀信到檢察院!都他媽誣告!那劉華北不經立案。就私下要親信袁方調查!哼!我也算仁至義盡了,派人警告他,但這小子鑽進死衚衕了,只聽劉華北的!堅持查!非查到底不可!那就要他到陰曹地府裏告去吧!哈哈!”說到最後,倪衛兵嘴角翹了起來,臉上掛起一絲冷笑。
楊如劍拿酒杯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心沉了下去,像有一陣寒風從心底刮過來。他想這下真是個難題了。還真是倪衛兵弄出的事,劉菁那裏怕不好交代了。此外。他對倪衛兵隱隱有了一絲怨意:何苦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啊!威脅一下不就行了?到這一步,很難收場啊!看來。倪衛兵有大麻煩了!以劉菁的性格,這事絕對不會罷休!不是倪衛兵有麻煩,就是劉菁有麻煩!想到這裏,他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背上像有一張冰冷的刀片劃過,眼前忽然浮現出劉菁傷感、憤怒的目光,還有袁玲哀怨、傷悲的眼神。他猛地舉杯飲了一口酒,閉上眼,似乎怕倪衛兵發現什麼,沉吟了一會,道:“衛兵,你賺這麼多錢做什麼啊?我要是你啊,趕緊裝好錢,到國外去瀟灑去了!聽說,現在對高幹子弟盯得緊了!”
他想,避免兩人都惹麻煩的唯一辦法,就是倪衛兵出國做富人算了!
“哈哈!”倪衛兵用手拍拍他的肩笑道,“實話說,我的錢遠遠沒賺夠!你知道中國內地第一富豪是多少?300多個億啊!我差遠了!我希望我成爲內地的李嘉誠,做中國內地第一實業家!以後老爸要成了普通百姓,還有我這個聲名遠揚的實業家撐着,我倪家永遠都是成功人士!”說完,他衝楊如劍舉舉酒杯。
“倪總,你真了不起啦!能和你在一起,也是我們一輩子的福氣啦!”一位佳麗賣弄着風情,用手撫摸着他的大腿,笑嘻嘻地恭維他道。
“不過,”楊如劍臉上浮現出憂傷和關心的表情,同倪衛兵碰了一下杯道,“袁玲這事是個大案啊!要真的追查下來,你脫不了干係的!”他飲了一口酒,又用勸慰的語氣道,“我要是你,就把財產轉移到國外,在國外過日子好了!既比國內活得爽快,又可免罪,何樂不爲?”
倪衛兵聳聳肩笑道:“大案?哈哈。如劍,你也太小看我倪衛兵的能耐了!狗屁大案,誰說是我做的?拿證據來。”又拍拍楊如劍的肩道:“如劍,謝謝你的關心!你放心好了,你有機會倒是可以提醒劉菁那個女人,不要沾上袁玲的事。否則。我倪衛兵不會放過她的!”說到最後,他咬牙切齒、眼睛惡狠狠地盯着前面。將一杯酒猛地潑到一個佳麗的胸上。鏡片反射出可怕的光芒。那佳麗嚇得面無血色,討好地望着倪衛兵。
楊如劍內心裏一陣不快,他聽出了其中威脅他的語氣。他性格剛烈,不喜歡被別人威脅,但他仍平靜道:“我說過了。我不摻和你們兩家的事!”
倪衛兵覺得剛纔有些失態,趕緊要佳麗爲自己斟滿酒,又令給楊如劍斟滿酒,拍拍楊如劍的肩笑道:“兄弟,不談這些事了好不好?開心點,來!你我兄弟乾了這杯。友情長存!”
說完,舉起杯來。楊如劍與他碰了杯,兩人一飲而盡。,
喝完酒,倪衛兵哈哈笑道:“如劍。我們怎麼把美人晾在一邊了?你不愛跳舞,我們就打打撲克牌吧!”
說完,倪衛兵做個手勢,一個佳麗將原先放酒的茶幾往外挪了挪,自己爬進來,佔了那個位置,仰臥在地毯上,嫵媚地亮出一個性感的姿勢。像一條豐滿的蛇,凹凸畢現。曲線婀娜。
“楊如劍,我們在玩關三家。誰輸了,誰喝一杯酒,怎樣?”倪衛兵笑嘻嘻道,見楊如劍心事重重的樣子,就皺着眉頭說,“開心一點,夥計。我真沒見活得像你這樣痛苦的有錢人!”
“哪有什麼不開心?”楊如劍儘量微笑道,“我只是想早些回去休息了!”
“開什麼玩笑!”倪衛兵不高興道,“今夜玩通宵。項目還多着!”說完,他在佳麗的肚皮上發起牌來。
楊如劍只好同他玩了起來。
玩了三盤,兩人都有勝負,都喝了酒。
“楊如劍,這樣不夠刺激!”倪衛兵嚷道,“換節目,從現在起,誰輸了,就罰他同小姐做愛,哈哈哈!”
“這可不行!”楊如劍搖頭道,“你知道我不喜歡找小姐的!”
“我知道,所以纔要拉你下水!”倪衛兵狡黠地眨眨眼,笑道,“如劍兄,兄弟我佩服你潔身自好,不過,未免也太迂腐了!是不是生理有問題?哪有男人像你這樣的?不!一定是練過葵花寶典了。哈哈哈!”他有些不相信,笑了起來。
楊如劍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倪衛兵又笑嘻嘻對衆佳麗道:“美女們,你們是要我輸,還是要楊總輸?”
美女們都仰起嫵媚的臉,嬌氣十足、嗲聲嗲氣地說:“當然是你們倆都輸啊!倪總,您快點啊,我們受不了啦!”
倪衛兵笑道:“好啊,哈哈。我先要楊總輸一回!你們準備啊,楊總是練過武功的,牀上功夫很厲害的!”
衆佳麗爭先恐後地擁到楊如劍身邊,嬉笑着說要排隊。
楊如劍苦笑地搖搖頭,堅定地對倪衛兵說道:“衛兵,你要真拉我下水,我改天奉陪。今天不可以,我約了和製片廠一個導演談電視劇的事,你別忘了,導演還沒有選定,我忙着選導演!”
倪衛兵不同意:“你的事往後推一推好了。不是說好了今天就是玩嘛!”
“不是已經玩過了嘛?以後還有機會!”楊如劍笑道。
倪衛兵又勸了一會,見楊如劍去意已決,只好掃興地站了起來,將他送出門。
楊如劍走後,倪衛兵叫一位佳麗拿來手機,撥通了姚忠的電話,要他過來一起玩。
第二天是雙休。他起了牀,抽着煙,坐在屋裏發呆。不一會,他的辦公室主任肖勝利來訪。因爲心裏有事,他要肖勝利到樓下小喫店炒了幾個菜,端上來,陪他喝酒。
肖勝利是河南人。瘦高個,高鼻樑,長着一雙細長的小眼睛,看上去老實本分,年約二十八九。去年,楊如劍到北京廣電局去審片,在廣電局門前看見一個年輕人跪在地上。胸前掛着一個牌子,牌子上寫着兩個大字:“申冤!”地上鋪着一張大白紙,上面用毛筆寫着事由:妹妹被公安局長的兒子強姦。但公安局長的兒子卻逍遙法外,法院反判妹妹與公安局長兒子是戀愛,自願發生關係。妹妹一氣之下投河自盡了。狀告法院和公安局長及其兒子無門,遂到信訪局門前喊冤。因盤纏不多,來京後生活無着落,只好先乞討。再繼續上訪。楊如劍看了那紙上的文字,既同情他的妹妹。又欣賞他的血氣方剛,遂上前與他攀談,並當場資助他一萬元錢,希望他打贏官司,又留下名片和電話。告訴他,如果打贏了官司或遇到什麼麻煩,就與他聯繫一下。年輕人感激涕零,當場含淚給他磕了三個響頭。這個年輕人就是肖勝利。大學畢業後,他當時在河南一傢俬企工作。後來,肖勝利終於爲妹妹討回了公道。將公安局長的兒子繩之以法,判了一年。雖然因其公安局長的關係,未能重判,但畢竟給他的妹妹有了個說法。後來。他接受了楊如劍的關心,到楊如劍公司上班。楊如劍見他是學經濟管理的,做事勤快,爲人厚道,就讓他做了辦公室主任,收入不菲。在這裏,他學會了開車,又在楊如劍所住的玫瑰小區裏租了一間房。楊如劍專門將辦公室一輛“子彈頭”豐田麪包車給他開。公私兩用。這樣的環境比他在河南那個私企強上百倍,所以。他一直視楊如劍爲恩人。,
兩人對坐着有一搭沒一搭地慢慢喝。肖勝利見他悶頭不語,心事重重。就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楊如劍心情鬱悶,也想找個人聊聊。此前,他很少對人提起劉菁,對肖勝利也沒有提起過。那是隱藏在他心中永遠的甜蜜、懷念和傷痛。此刻,兩瓶啤酒下肚後,他就對肖勝利說起劉菁。從與劉菁邂逅、相遇一直說到現在。肖勝利聽完了,仗義執言的語氣勸道:“老闆啊!這樣優秀的女孩你不懂得珍惜!以前誤上花牀,傷了她的心!這回還要傷人家的心嗎?真是的!倪忠農、倪衛兵有什麼好的?腐敗分子和腐敗分子的兒子!你要是真的愛她,就不顧一切地去幫她嘛!況且,你不是希望她和你和好嘛!這樣的機會,你還不把握?”
正說着,有人敲門。肖勝利開門後,發現竟是劉菁,身後還跟着袁玲。楊如劍心裏一愣,趕緊讓她們進來坐。劉菁帶袁玲進屋裏坐下,看着肖勝利,上下打量。楊如劍就介紹道:“我的辦公室主任肖勝利,鐵桿兄弟,你放心!”又對肖勝利介紹劉菁:“劉菁!”肖勝利聽說是劉菁,眼睛直直地看了半天,嬉皮笑臉道:“你就是劉菁?哇!果然美麗出衆、氣質不凡,怪不得楊總一直念念不忘,爲你終身不娶呢!”劉菁慍怒地瞪了他一眼。肖勝利做了個鬼臉,又直勾勾地盯着袁玲,看得袁玲慍怒又難爲情地扭過臉。“這位小姐是誰啊?”他嘻嘻笑着問。劉菁板着臉,沒有理肖勝利。楊如劍介紹:“她叫袁玲!”便讓肖勝利上茶來。肖勝利悻悻地去上茶去了。
“昨晚調查得怎樣啊?”劉菁平靜地問。
楊如劍不吭聲。
“楊大哥,我沒有說假話吧!”袁玲悲切道。
楊如劍看了她一眼,趕緊又扭過頭來,搖搖頭道,“我沒有套出來!倪衛兵的嘴緊得狠!”
“是嗎?”劉菁的眼光極具穿透力地看着他。
“是的,你們要覺得是他殺的!我支持你到北京告狀去!真的!我決不袒護倪衛兵!”楊如劍不敢看她的眼睛。
“告狀?拿什麼告?袁玲不要命了?要有辦法告的話,還用得着來找你?”劉菁道。
“那怎麼辦?”楊如劍道。
“那就勞駕你再去一次!帶上攝像頭!你的話我們不信!我們要看着你套他的話!”劉菁盯着楊如劍,看得他心裏一陣發虛。
“就是!楊大哥,麻煩你幫我申冤!劉菁姐說了你的情況,依我看,只有你才能幫我了!”袁玲哭泣道。
“而且,只找出倪衛兵殺害袁玲父母的證據是不夠的!有了證據,也未必能告到他!他會殺人滅口!會銷燬證據!還能控製法官的判決!所以,依我看,要爲袁玲父母報仇,不能就案辦案!”劉菁又道。
“那要怎樣?”楊如劍道。
“必須照我爸說的做,把倪氏父子所有的罪證找出來。將本省黑幕公之於衆,把倪忠農和他的一幫關係全部一網打盡!你和倪衛兵是好朋友!你還和倪忠農和他的一些關係網、一些廳局級幹部是牌友,你可以利用你的特殊身份套他們的話,然後用攝像頭錄下來,再由我老爸直接送交北京,或直接交省委明書記!物證如山。不信扳不倒他們。倪忠農一倒,倪衛兵就沒了靠山。自然也就完了!他殺害袁玲一家的事,就好審多了!要做到這一點,非你楊如劍出馬不可!”劉菁侃侃而談。
肖勝利瞪大了眼睛,在一旁呆呆地聽着,臉上隱隱現出一種激動的表情。,
“楊大哥!”袁玲含淚道。“菁菁姐的主意真的很好!倪衛兵身兼黑白兩道,心又狠,一般的辦法是打不倒他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剛纔劉菁姐說的,要倪忠農和所有關係網全部垮掉!他們一垮,我的事就水到渠成了!”說完,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淚流滿面,跪在楊如劍的面前,“楊大哥,我拜託您了!您要給我全家報了仇!來生我做牛做馬來報答您!”說完嗚嗚大哭了。柔弱美麗的臉蛋因梨花帶淚而顯得楚楚動人。
“袁姑娘有話好說不要這樣!”楊如劍不知所措道。
“楊總。這個姑娘有冤屈,無法申冤,我是有共鳴的!想當初我給我妹妹申冤就是這樣的情景,媽的!現在這個世道,官官相護,有權有勢就無法無天。楊總你是一個正直的人,我們幫幫他吧,我和他有同病相憐的經歷!”肖勝利道。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或許是袁玲的經歷讓他有共鳴,又或許是袁玲楚楚動人的模樣讓他頗爲動心。
“你少說話!沒你的事!”楊如劍對他喝道。將手頭上剩了半截煙擰熄了。又從煙盒裏拿出一支,點上。噴出一團煙霧,瀰漫在整個屋裏。
劉菁失望地嘆了口氣,冷笑道:“楊如劍!原來,你就拿這種‘誠心與我重歸於好?我明白了!”說完,扶起袁玲,道:“我們走!”
楊如劍一愣,急忙問:“你們要去哪?”
“我們去哪,不關你的事!”劉菁板着臉說。
“你們不能亂跑!”楊如劍着急答道:“也許,倪衛兵在四處找袁玲!如果撞上了”
“撞上就撞上!”劉菁冷笑着說,“倪衛兵來追殺我們更好。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兩人就拿着刀去捅倪衛兵,弄成驚天血案,驚動中央。這樣,倪衛兵的事就可以揭開蓋子了。”
“你們這樣,只會送上自己的性命!”楊如劍說道。
“沒辦法了,只能這樣!”劉菁說着和袁玲往外走。
楊如劍攔住他們:“菁菁,不要這樣!”
劉菁推開他,拉開門,和袁玲走了出去。
楊如劍無奈嘆道:“菁菁,你爲什麼要我面對這樣的選擇?爲什麼不是其他的選擇!”
劉菁沒有理他,和袁玲氣恨恨往樓梯下走去。
肖勝利愕然地看着劉菁和袁玲出去,忽然對楊如劍道:“楊總!我去送送她們!”
楊如劍點了點頭:“最好把她們勸回來,我們再商量商量。”
肖勝利趕緊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肖勝利回來,垂頭喪氣道:“她們不回來,上了出租車!也不許我跟着!”
楊如劍悶悶地坐着,沒吭聲。
“楊總!我想,如果你能幫,還是幫一幫!依我看,你要挽回劉菁的心,就非幫她們不可!”肖勝利站在他面前小心道。
楊如劍抬頭看了看他,欲要發作,見他臉上掛着忠誠與坦然,還有小心翼翼,就吐出一團煙,揚揚手,對他道:“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待一下!”
肖勝利看了看他,猶豫了一會,就出去了。
楊如劍就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屋裏,邊抽菸,邊想着心事。
到了晚上,喫過晚飯後,他忽然拿出手機,撥通了倪衛兵的電話。
“衛兵!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楊如劍冷靜道。
“哈!楊如劍,請講!”倪衛兵在電話裏笑道。
“我,”楊如劍支吾了一下。“我今天在公司和一個來找工作的大學生閒聊,他聽說這部劇是你投資的,就說搞不成。我問爲什麼,他說你犯了事,一個叫袁玲的女生四處在告狀,說一定要扳倒你!你一垮。這投資就了結了!”,
“哈!如劍,你看你。我都不怕,你怕個什麼?袁玲說是我殺的人,那就是我殺的?她要扳倒我,就能扳倒我?哈哈哈!”倪衛兵道。
“話是這樣說,可是。要真被袁玲告倒了,或者被人查了,麻煩就大了!我要是你,還是出國避風頭算了!”
“出國?”倪衛兵哈哈大笑,“如劍!你把我看得太衰了吧!哈哈哈!爲這點小事就出國?你是不想我倪衛兵投資你的電視劇吧!”
“衛兵,你。不要太自負了!說實話,聽了那小毛孩一說,我心裏都有點打顫。我知道你能耐大,但這畢竟是人命啊。你是犯了事的!要蓋住,很難的!”
“哈哈哈!如劍兄,你放心好了!我倪衛兵從現在起,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個袁玲,我要她立刻消失!”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酷:“我和這種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劍!謝謝你的關心,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你只要勸好劉菁不要參與就行了!拜拜!”倪衛兵說完。掛了電話。他感覺到一種不快。
楊如劍從倪衛兵口氣中感到了冷酷的殺氣,一股涼氣從腳底直鑽進他的胸口,他的身子微微有些發冷。他呆呆地站了半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過了一會,他走下樓,開出寶馬,去追劉菁,往劉菁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自覺沒有用,就扭轉車頭,往繞城公路方向去飆車去了。
他將車開到了市繞城公路上。這裏是高速公路,沒有多少行人,只有外來的車輛呼嘯而過。他加大油門,像箭一樣快速地奔馳在公路上
狂奔了半個小時,他把車停在了高速路上的停車區。四周是空曠的原野,高速路上的路燈和燈光標誌牌孤獨地立在四周。偶爾有夜行的貨車從身邊奔馳而過。
他疲憊地將身子靠在座椅上,任凌亂的思緒胡亂飛揚。意識就像一隻四處尋找出路的小船,在險急的河谷裏躲避暗礁,尋找着出口和方向。腦中一會兒是倪衛兵的身影,一會兒是劉菁的影子。忽然間,意識的小船闖入玫瑰小區的屋裏,闖入那個激情、甜蜜的又帶着苦澀的記憶之中,與劉菁第一次親密接觸的情景又像小島一樣浮現在記憶的湖水裏:
那是去年早春,他們已經相識半年了。劉菁來到楊如劍屋裏,兩人像所有熱戀中的男女一樣,相擁在一起,坐在沙發上熱吻。楊如劍的身體內湧起一種山呼海嘯般的躁動和力量,他一把將劉菁抱進臥室,放在牀上,衝動地脫下了劉菁的藍色牛仔褲和紅色毛衣,一件一件的癡癡呆呆地凝望着劉菁。只見劉菁漲紅了臉,雙眼微閉,長長的睫毛偶爾眨動一下,紅潤的嘴脣散發着癡迷與渴求,呼吸急促、緊張,美麗的面龐被一縷長髮遮住,更顯得嫵媚與癡迷。身材勻稱,婀娜多姿。富有彈性的身體微微顫動着,散發着肥皁的香味和少女的特殊體香。忽然,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有些難爲情,幾分羞澀地抓起牀上的被子將自己蓋住。楊如劍喘息着撲了上去,拉開劉菁身上的被子
“不要!”劉菁急促地叫道。
楊如劍沒有理睬她。
劉菁喘息着:“我好害怕我不要!”
“不!菁菁我要”楊如劍呼吸急促道。
“不要!”劉菁死死咬住楊如劍的嘴脣,閉着眼,想堅決一點卻又軟弱無力。楊如劍憐愛地看着劉菁有些緊張而又充滿渴望的臉,最終一咬牙,像發了瘋似的激情飛揚。“不要啊!”劉菁痛苦地叫了一聲,閉上眼,淚水忽然奪眶而出然後她的雙手緊緊摟住楊如劍的身子,不斷親吻楊如劍的臉和嘴脣,
赤裸着身子的楊如劍滿足地摟着劉菁,靜靜地回味與李麗莎分手後很久沒有體驗過的男歡女愛。看看劉菁,只見她緊閉着眼,眼睫毛溼潤,淚珠在臉上滾動。
楊如劍趕緊抱緊她,喃喃地發誓道:“菁菁,我會珍惜的!”
劉菁微微睜開眼,含着晶瑩的淚珠,默默地看着天花門,一言不發,任楊如劍在她身邊安慰、哀求、自責。過了一會,她緩緩道,“我不要你承諾什麼!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離我而去,我決不後悔!但我要告訴你,我憎恨感情上的欺騙和玩弄!你可以拋棄我,但不能欺騙我,不能揹着我做對不起我的事!這是我的原則!”
楊如劍感動地抱緊了她
這是劉菁的第一次,嚴謹的劉菁把她的第一次奉獻給了他!這個鏡頭常常出現在他的腦海裏,讓他負疚不已!多麼單純的女孩,一個平常有些嚴厲、果敢而富有正義感的女孩,真的像一個嬌小柔美、楚楚動人的小姑娘啊!
可是,要命的是,他後來恰恰背叛了她,傷害了她!他爲此內疚不已,後悔、心痛。所以,他對其他任何女孩都沒有興趣,只想重新贏得劉菁的心!爲了愛,也爲了懺悔。
可是,如今,他竟面對着這樣的障礙:倪家父子,劉菁面臨着生命的威脅,如果他不出面幫忙的話,很可能就死定了!
想到這裏!他閉上眼,一陣心痛
“唉!菁菁啊!你爲什麼偏偏是與倪家父子作對呢?與其他任何一個人做對,我都可以幫你一把啊!你要我現在有什麼辦法呢?”他心裏嘆道。
然後,他瘋了似的猛踩油門,寶馬在昏黃的燈光下,飛快地奔跑在高速上
他的頭髮被風吹亂,像一團野草,像他的思緒
第二天,楊如劍照常去公司上班,坐在他的辦公室裏看着作者投來的劇本,又與幾個影視界的朋友通了電話。這時,肖勝利敲門進來了。
“楊總!我想找你談談!”肖勝利道。
楊如劍看了看他,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肖勝利一屁股坐在楊如劍寬大的辦公桌的對面沙發上,看了看楊總。
“楊總!”肖勝利誠懇地道,“你是我的恩人!在你面前,我知無不言!有不當之處,你”
楊如劍打斷了他:“有話就直說吧!少嗦!”
肖勝利嚥了咽口水道:“我認爲你應該幫幫劉菁和袁玲!其一,劉菁是你前女友!也是你至今都還愛着的女孩!你既然愛她,就要爲她付出!就要在最危難時幫她!你如果連這都做不到,怎麼談愛她?”
“你是來教訓我的嗎?”楊如劍喝道。
“其二,”肖勝利瘦削的臉有些泛紅,理直氣壯地繼續水道:“我跟你也有些時間了,知道你最崇拜古代的俠義之士,喜歡仗義助人,所以你幫助了我,那爲什麼現在不救一救袁玲那個姑娘呢?其三,倪忠農、倪衛兵不是什麼好人!這樣的人,憑什麼要維護他們!”
說完了,他直直地看着楊如劍,等着楊如劍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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