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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勢】:1325年10月6日,夜,青州柯月明勢力部下將領叛變,謀士老臣康定安陣亡,柯月明勢力地域
乾佑城陷落,青州勢力變更......
【大勢】:1325年10月7日,青州乾佑城歸屬變更,變更爲凌昱然勢力之下。
張暮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下,身前那碗熬製不久的肉粥正散發着誘人香味,此刻不過清晨而已,庭院裏安靜的只有鳥叫,他皺着眉,若有所思的將勺子放在肉粥中輕輕攪動。
動作輕輕的,似乎不想有其他聲音出現,從而對思緒進行打擾。
夏侯芸對此早已見怪不怪,跟在張暮身邊已經有一段時間,自然知道他經常流露出這種,好像突然知道了什麼似的思索神色。她笑了下,感覺這也是人的一種怪癖。
“你又想到了什麼?”
“......沒有。”張暮回過神頓了下,然後將話題轉開。“你知道青州的乾佑城在哪裏嗎?”。
他是個骨子裏不怎麼想惹事生非的人,故此進入青州書院後,也沒有再關注過青州情形,如今【大勢】將新的局勢變動傳來,張暮也就習慣性的隨口問問。
畢竟他還處在青州之地,雖然不知爲何書院可以屹立不倒,但多少瞭解一下總不是壞事。
“乾佑城?”夏侯芸聞言偏過頭思索起來,隨後纔有些猶豫的說道。“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就在這附近......對了,昨夜火光出現的地方似乎就是乾佑城所在。”
【昨夜......】
張暮喝着肉粥,一邊點點頭一邊用眼角餘光看着夏侯芸,說起昨夜,那種曖昧感又重新在心中浮現,青州勢力如何改變與自己沒有半點關係,整個大陸勢力都要即將重組,身爲還未出師的門生而言,想這些無疑還太早。
【大勢】裏的消息並沒有讓他放在心上。
公孫正的庭院很大,作爲整個書院中內門天字號的五位人物之一,公孫正擁有着很多別人享受不到的權力,物質就是其中之一。
清晨,陽光升起,照亮了一方山野。
張暮喫着肉粥,目光看着庭院外這幅安靜的景象,嘴裏卻忽然問了一句。“公孫正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夏侯芸一愣,隨即明白了張暮的言中所指。
“並不是太清楚,唯一可以知道的便是公孫正的試煉地點最初並不在冀州,之所以會去冀州,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強烈意願,這事情不難查,學院裏的很多人都知道。”夏侯芸有些不太放心的說着,公孫正這人一向難以揣測,而張暮今日又要去見他問個清楚,很難說兩者間會不會反目。
心潮湧動,一時間,迷茫感復又湧現。
“你說我們這樣何時纔是盡頭,爭天下打天下,似乎每個人都想去做,每個都是自己的對手......我們還有能夠回到冀州的機會嗎?”。夏侯芸少有的神情低落,她低垂着眼眉,別有一番憂愁。
張暮知道她的潛臺詞,王維昌已經是一州之主,而他們現在還不過是書院門生,手上無兵無權,不知道有亂世之事需要顧及,兩者天差地別,讓報仇看起來似乎極爲遙遠。
實際上,張暮對於王維昌的行爲並非特別仇恨,畢竟亂世之中,各種爾虞我詐的行爲早就成了彼此司空見慣的手段,所謂‘勝者爲王,敗者爲寇’,對很多人來說只要可以得到最終勝利,那麼方法如何本身就不重要。,
但張暮答應過夏侯霖,報仇的想法也在‘冀州軍神’死去的那一刻升起。
這就像是某種誓言,有的人將它說出,有的人卻把它埋在心裏,雖方式不同,卻都是一種永恆的承諾。
“夏侯芸,有朝一日我必定會帶你回到冀州,讓你親眼看到王維昌的覆滅。”張暮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極爲嚴肅,語氣中莫大決心顯現,有一股斬釘截鐵的味道。
這是他平生裏的第二次承諾,也許是前生太過平淡的緣故,張暮從未對別人許諾過什麼,因爲重視諾言的人,往往不會輕言許諾。
夏侯芸平平淡淡的笑了下,不是如釋重負的那種,卻也多少有些輕鬆的意味,她坐過去依偎在張暮懷裏,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從半山腰的高度望着遠處山脈。
彼此之間沒有曖昧,也沒有慾望,只是很平淡的抱在一起。
晨時太陽躍過山頭,陽光自東方的紅霞中落下,於庭院裏給兩人鑲上了一層淡淡金邊。
多少往事,在這裏,彈指一揮間而過。
不遠處,角落裏的周語葉看向這裏,忽然有些複雜的煩躁。
這感覺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手指在琴絃上來回撫去,似乎連往日平靜的音符都略顯浮躁,他來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順喉而入,內心纔開始略微平靜。
離開了公孫正的庭院,張暮正向着書院內的一座山峯走去,他問過凌娟,知道那裏是公孫正最愛去的地方。
風小了很多,張暮隨意的穿上一件衣裳,登上光亮異常的青石階梯,向着山頂一步步蹬去,沿途風景不俗,蕭蕭落木中枯葉隨風而舞,淡淡水汽如煙似霧,瀰漫在周邊的山谷之中,別有一番悠遠的意境與味道。
書院裏的生活是異常輕鬆的,雖有課程安排,卻並沒有什麼強制性要求,在這裏憑藉的都是個人意願,沒有人強迫你去做什麼,因爲這個世道就會在時刻不停的推動你。
不時有其他門生經過,他們在看到張暮後都是一陣詫異,接着與身旁之人竊竊私語。
周語葉的‘高調’無疑是成功的,張暮在離開了庭院後,明顯感覺到書院裏的門生對自己指指點點起來,雖從前也有,但與現在相比那不過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而如今,男子大都嫉妒,女子大都好奇,幾乎所有路上的門生遇到他,都要用極爲複雜的眼光打量一番。
張暮神色自然,但內裏卻還是充斥着一種不太自在,不由加快步子,在衆人的打量與小聲話語中離開。
山峯不高,道路上又不時建有硃紅色的榆木亭子,灑點水在上面,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讓人心曠神怡,張暮時走時停,大約一個時辰的功夫,也就來到了山頂。
高處不勝寒,一面是人煙稀少的寂寞,另一面是山頭迎風的冷厲。
張暮走了兩步,周圍已經沒有了其他門生,不遠處一個白色的石桌石椅顯現,打眼看去一個穿着黑色錦衣的年輕人坐在那裏,渾身懶懶散散的有一股說不出的糜爛,旁邊兩個酒壺倒在地上,看樣子一滴不剩。
他笑着搖搖頭,有這種痞子氣質的沒有別人。
“那個叫周語葉的可不是個簡單人物。”公孫正一邊說着一邊將黑子落下,他正自己與自己博弈。
“既然連你也這麼說,那證明我的眼光確實不錯。”,
張暮說話間走了過去,坐在公孫正的對面看了眼棋盤,他不太懂棋局,只是略微明白些規則而已,但此刻棋盤上黑子與白字確實有些詭異。
黑子盤踞一角,江山已然穩固卻沒有半點出手的跡象,白字勢大將黑子團團圍住,卻彼此間聯繫甚少,每個方向之間似乎總感覺少了點什麼,讓人很不踏實。
“你爲什麼不回豫州?”張暮問了一句,見公孫正依舊擺弄着旗子不由繼續說道。“我剛進入書院的時候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直到內門考覈時侯建的離去,才讓我突然意識到這件曾經被忽視的事情。”
張暮的目光死死盯着公孫正的眼睛,似乎想從那波谷不驚的神情中看出什麼。
“侯建是個徐州貴族,面對這場大戰爭時連他都要回去,你這個豫州三大軍師的兒子爲什麼不回去?是對自己的州域有着無比信心,還是已經完全絕望不想插手......”
公孫正摩挲着旗子,他抬起頭,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彷彿回到了冀昌的酒樓裏。
“你感覺我是哪一種?”
張暮眯着眼。“前者。”
公孫正突然很有意思的笑了笑,他看着張暮,張暮也在看着他。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依舊如常,並沒有因爲幾句話語而劍拔弩張起來。
時間未至正午,空氣中還有股微小的潮溼之意,這一帶羣山中特有的霧氣顯現,如煙霧般繚繞在山與山的峽谷之中,偶爾劃過幾聲刺破長空的輕鳴。
環境如此,與前塵往事相照,讓張暮不由有些失神。
“如果說天下是一盤棋,那麼眼前這個棋局說大也大,說小卻也很小。”公孫正看着棋盤,隨手將白子落下。“說它大,是因爲落子的人很多。說它小,是因爲所有人都把旗子落在了這個角。”
“明明豫州已經統一,現下應該是整個州域最爲強大的時候,卻完全沒有半點發動戰爭想要趁機擴充實力的打算,你不感覺有些奇怪嗎?”。
張暮沉默的聽着,他將眉頭一皺,消化着公孫正話語中的含義。
“所以?”
“沒有了。”
公孫正聳聳肩,後面卻是完全沒有了下文。這虎頭蛇尾的話語就是小說裏斷掉的高潮,讓人難受的要死。但張暮自然不能沒完沒了的追問,所以他換了個事情,打算繼續問下去。
“那你這個豫州人爲什麼還要到冀州去?”
“我說是爲了喝茶,你信嗎?”。
“不信。”張暮搖搖頭。“你最愛喝酒卻很少喝茶。”
“但我確實在那裏喝了茶,而且還是夏侯霖親自煮的。”
張暮愕然,雖然公孫正此刻看起來不像在說假話,但他也絕不可能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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