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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牆倒衆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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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莉紅着臉說:“我也說過他,勸他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副校長的位子還沒坐穩,就惦記着當校長,自不量力不說,也是給唐局你出難題。”

我氣憤地說:“你少給我撿好聽的說,既然你勸過他,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他還敢死皮賴臉糾纏我。他想當校長我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如果他真有這個本事,應該自己去運作。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教育系統,區委組織部的領導他都認識,也有機會去接觸。他那麼會公關,爲什麼不直接去找這些人我早明確表過態,不會再幫他,你們又何必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王莉說:“他去找了,可根本就約不出來人。盯着校長這個位子的又不是他一個人,都排着隊呢。哪一個沒有後臺,哪一個不比我們更有錢。我們有什麼,別人還不是看你的面子。”

聽到這句話我越發的憤怒,大聲說:“沒錯,別人是多少會給我一點面子,可面子是自己給的,也是自己丟的,用的多了就是不要臉了。我上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成全他一次,到了這個舞臺上他完全有能力自己去展示自己的才華,可他來找我這算什麼事我們是財政局,跟教育系統根本就不搭界,讓我出面替他走捷徑,他腦子裏有屎還是你腦子有屎”

王莉竟然也有點生氣,她臉拉得老長,不悅地說:“他這麼想我有什麼辦法,他是男人,我只是個女人,我能管得住他嗎你是官二代,幹什麼都順風順水的,你怎麼能體會到我們這些人的艱難我老公辛辛苦苦幹了十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機會,這次機會錯過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你爲什麼就不能設身處地爲他想一想我”

這話我聽得有點噁心,陳小藝又不是我兒子,我憑什麼要替他着想,幫了一次忙他還賴上我了。我惱火地打斷王莉:“陳小藝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他在外面到處打着我的旗號,現在全江海的人都以爲他是我的人。你們不嫌丟人,我還覺得丟人呢。今天如果不是想給你留點面子,老子當時就想痛扁陳小藝一頓。你這個辦公室主任這麼考慮問題,我得考慮下給你換個位置了。”

王莉望了我一眼,垂下頭低聲說:“我承認,你說得都對,可你知不知道,別人在背後怎麼議論他說他用自己的老婆才換了個副校長,整個教育系統的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的,連我走出去都覺得沒面子。”

聽到這句話我胃裏一陣噁心,人這玩意一旦不要臉起來,真是比什麼東西都髒。王莉這是在威脅我嗎暗指她跟我上過牀本身就是一場交易,她希望得到的我遠遠沒有給足她。我總以爲自己已經是個壞人了,但現在比起這些人,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聖人了。原來我一直都不曾真正瞭解過她,人心遠比我所看到的要複雜的多。

想到這裏,我已經喪失了繼續跟她說下去的興趣。其實每個人都很固執,誰都無法輕易改變一個人認定的事情,一個念頭一旦冒出來,按都按不下去。

我站起身,說:“算了,不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什麼時候想清楚了我們再談。哦,還有,下個星期濱河你和上官都不用去了,我另外帶幾個男同志去。”

說完我已經走到門口,王莉緊追一步,突然從後面抱住了我的腰,低聲下氣地說:“唐局,你要放棄我了嗎如果你覺得我什麼地方做錯了,我以後改就是了。”

我無力地說:“你沒錯,是我錯了,我這段時間要好好反思下自己的所作所爲。”

王莉把我抱得更緊了,哽咽地說:“對不起唐局,我惹你不高興了。你不要怪我,攤上這麼一個老公,我也很無奈。”

我狠下心腸,用力掰開王莉的手指,冷冷地說:“這事以後再說,我現在要去監獄看老曾。陳小藝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很容易會出事的,你這段時間自己也反思下,這樣的男人值不值得你下賭本。”

我拉開門,發現常務副局長文能站在門口。他看到我出現在門口,顯得措手不及,先是愣了一下,迅速穩住心神,臉上逐漸綻開一絲笑容,說:“唐局,要出去啊,我正打算向你彙報你不在這段時間的工作呢。”

我的火一下子摟不住了,財政局這都是些什麼人,一個堂堂常務副局長,竟然喜歡聽門縫。我大聲說:“彙報工作你爲什麼不敲門,躲在門口乾什麼聽門縫嗎財政局怎麼會有這種風氣,這種風氣是從哪裏傳過來的”

文能慌了手腳,急忙解釋說:“唐局,您別誤會,我可沒有這個嗜好,正打算敲門你就把門打開了。”

也許確實是湊巧,我壓了壓火,說:“那好,你說吧,我走了一個星期,局裏有什麼情況。”

文能很尷尬,見我沒有請他進門的意思,只好站在門口清了一聲嗓子,說:“一切正常,只是隻是”

我不耐煩地說:“只是什麼我還有事,快說。”

文能說:“現在局門口堵了一堆人,還是上次找你討說法的。”

我詫異地問:“討什麼說法除了朱莉,那些女人不是都回來上班了嗎”

文能解釋說:“回是回來了,可是市委文件下發後,人事局已經撤銷了他們的公務員編制,他們要求給他們恢復編制,還要還要求精神補償。”

我心裏又一陣煩躁,真是亂中出錯,越怕出事越容易出事。同時我也發現,人是不講道理的一種動物,蹬鼻子就上臉。這些人肯定以爲我快要倒臺了,牆倒衆人推,這個時候都想衝上來猜我兩腳,佔便宜的同時出一口惡氣。

但是眼前這件事確實棘手,處理不妥當又是一堆麻煩事兒等着我。我腦子飛快地運轉起來,該如何解決才能不激化矛盾呢

王莉突然說:“這些人是怎麼知道我們回來了呢是不是背後有人組織”

王莉這麼一提醒,我猶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我眼睛盯着文能,懷疑幕後的主使人就是這個孫子,他是不是也想效仿我,借別人的手把我趕走,他就成了一把手

文能與我的眼神對視,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慌,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說:“很有可能是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我懷疑這些人背後肯定有人指使,要不然他們哪來這麼大膽子。”

我說:“你現在馬上去查,領頭的人是誰。”

文能沉思片刻說:“我側面瞭解過,領頭的人是朱莉的兩個弟弟。截止到今天爲止,朱莉還沒回來上班,我去請過她幾次都碰了釘子。我還聽說,今天來的人大部分都是財政局被裁退員工的家屬。”

我簡直怒不可遏了,憤怒地說:“逼的,家屬鬧什麼,他們有什麼好鬧的,喫飽了撐的”

王莉說:“唐局,那你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這事如果鬧到市委去,市委怪罪下來我們也喫罪不起。”

我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抓起桌子上的紅色專線,撥通了市建委主任馬明昌的電話。馬明昌的電話是祕書接的,這個小祕書的態度竟然很倨傲,連問了幾聲我是誰。

我心裏煩躁,憤怒地說:“孫子,你給老子聽好了,我是你爺爺唐亮,讓馬明昌這接電話,老子有話跟他說。”

祕書的聲音也馬上提高了幾個分貝,大聲說:“我不認識什麼唐亮,嘴巴太不乾淨了。我們馬主任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我說:“你告訴馬明昌,趕快把他老婆給老子弄走。如果他還不識趣,繼續這麼鬧下去,老子馬上讓他從建委捲鋪蓋捲走人。你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告訴馬明昌,如果你不轉達,老子今天抓到你就給你好看。你不要認爲我是恐嚇你,我說到做到。媽拉巴子的,非逼着老子說髒話”

說完我就撂了電話,看也不看文能和夏斌一眼,怒氣衝衝大步從辦公室走了出去。坐電梯下樓後,我去停車場取車的時候,看到門口果然堵了一羣人,男男女女人數還真不少。

這羣人還用竹竿打着兩條橫幅,其中一條橫幅上用大字寫着:我們要工作,我們要喫飯。另外一條橫幅也用大字寫着:狗官唐亮,仗勢欺人。

現在已經接近下班時間,這些人卻將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我注意到,他們還自備了酒水和副食,甚至有人還帶來了帳篷和涼蓆,擺出一副打持久戰的架勢。

我心裏本來就窩着一團火,看到這兩條橫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胸腔裏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考慮到晚上要跟老曾進行最後一次交談,必須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情,我強壓着心裏的怒火,開着車試圖直接衝出去。

車子到了門口,我聽到有人大聲嚷嚷:“唐亮出來了,趕快攔住他”

這些人聽到召喚,呼啦啦全部聚攏起來,用人牆堵住了去路。我觀察了一下,領頭的是兩個長得五大三粗的壯漢,可能就是朱莉的弟弟。,難道這些羣就不用上班嗎

我從車上下來,冷着臉大聲問:“你們都是什麼人,堵在這裏幹什麼”

領頭的男人說:“我們要找你討個說法,你憑什麼無故裁退人我們的家人爲財政局辛辛苦苦工作十幾年,就因爲你看不順眼,就可以隨便把人踢出去,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說:“裁退人是市委做出批示的,你們要找說法,應該去市委。我告訴你,幹部任免和人事權都在市委,我根本沒有權力剝奪任何人的編制,你們找我算是找錯人了。”

另外一個領頭的男人冷笑一聲,說:“你倒是推得乾淨,以爲我們這些人都不懂政策嗎市委我們一定是要去的,但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要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保衛科長呂斌急急忙忙從財政大樓出來,身後還跟着保衛科的幾名幹部,以及財政局的保安人員。他氣喘喘跑到我身邊,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解釋說:“對不起唐局,我來晚了。”

我扭過頭看着他,說:“保衛科的槍呢拿給我。”

呂斌嚇了一跳,緊張地說:“槍唐局,可不能亂來,矛盾一旦激化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到時市委怪罪下來可怎麼辦。”

我厲聲說:“你是幹什麼喫的財政局三番兩次被這羣無賴圍攻,還不是因爲你這個保衛科長太軟弱了嗎。去,把槍給我拿來。”

保衛科長呂斌轉頭對身後的保衛科幹部吩咐了一聲,掏出保險櫃的鑰匙交給他,然後轉過身繼續解釋說:“是我失職,唐局,我向您深刻檢討。”

我不理他,眼睛盯着堵住大門的人。從這些人的穿戴和氣質來看,根本不像是財政局的幹部家屬,有一部分像是流氓混混,另外一部分像是農民工,只有極少數穿戴整潔,這些人應該纔是家屬。但這些人偏偏躲在人羣的後邊,目光躲躲閃閃。

我心裏明白了,這裏面的人大部分都是僱來的,在他們的背後肯定有一雙眼睛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這次行動分明是有預謀有組織的。

領頭的壯漢虛張聲勢地說:“姓唐的,你竟然用槍威脅我們。老子就不信,你敢開槍。”

其實我腰裏有一把槍,這把槍上次被李文凱收走後,又被彭強帶人搜查時找了回來,並且給我送回了辦事處。但這把槍現在不能用,要用必須是財政局保衛科的槍。這些人堵在大門口,如今的行爲已經構成衝擊黨政機關,我明搶示警也說得通。

保衛科的幹部匆匆從樓上跑下來,跑到呂斌面前,把手裏的手槍交給他。保衛科長拎着槍,卻顯得手足無措。我從他手裏一把抓過槍,抬手頂在了領頭壯漢的腦門上。

壯漢根本沒想到,我的態度會如此強硬,當槍管頂在腦門上,馬上嚇傻了,雙手舉了起來,兩條腿打起戰,磕磕巴巴地說:“唐唐局長,你不要亂來。”

我咬着牙,冷冷地說:“你信不信,激怒了我一槍打死你。”

壯漢嚇得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說:“信,我信。”

我說:“說,誰指使你們來的這些人你都是從哪裏僱的,花了多少錢”

另外一個壯漢狀起膽子說:“姓唐的,老子偏不信你敢開槍,你開一槍試試。”

我扭頭怒視着這孫子,抬手一槍打在他站立的地面上,子彈砰的一聲在水泥地上打出一個坑。壯漢驚得跳了起來,往後退了幾步,用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望着我。槍響之後,堵在門口的人呼啦一聲散開了,躲在一旁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我冷冷地說:“你們現在已經嚴重影響了我們財政局的正常工作,呂科長,你馬上打電話給110報警中心,讓他們來處理。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我一定會一查到底,把你們背後那個人給他揪出來。”

這時領頭的壯漢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聲,臉色一變,問:“爲什麼哦,知道了,好吧。”

壯漢轉過身,對自己帶來的人大聲說:“我們撤。”

壯漢說完頭也不回走了,他帶來的人紛紛尾隨在身後迅速離去,剎那之間財政局門口的人消失得一乾二淨。

我冷笑着對呂斌說:“看到了吧,這分明是有組織有預謀的,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你應該知道該怎麼辦了。”

呂斌擦了擦滿頭的汗水,低聲下氣地說:“唐局英明,我以後知道該怎麼做了。”

與老曾會面安排在晚上九點,這個時間是經過彭強精心安排的,之所以要安排在夜裏,是因爲夜裏人的思維活躍,平時很微小的情緒在夜晚都會被放大。對一個判了死刑的人來說,夜晚是最難熬的,也是最脆弱的。

離九點鐘還有幾個小時,我開車先到了鄭大廚飯店,準備喫晚飯再去第一監獄。進了李嘉文辦公室,發現她不在,我想了想,先去後廚看看鄭大廚也好。有日子沒有見過這貨了,不知道他出院後精神狀態怎麼樣。

進入後廚,我看到所有的廚子和幫廚都靜靜地站在那裏,瞠目結舌地觀看鄭大廚的表演。鄭天浩正在十分投入地炒一道菜,顯得異常忘我,渾身上下的每一根肌肉彷彿都在顫抖,他揮舞炒勺的樣子彷彿一個武術大家在練習一套拳法。炒菜居然能炒得這麼嗨,這可真讓我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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