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漸漸沉入冬季,眼看着就要進入新的一年,這個新年勢必過的比以往更加熱鬧,我們以前的高中同學什麼的,都統統在呼朋引伴的,揚言要聚會聚餐什麼的,呼聲那是一浪高過一浪,只可惜我着實沒什麼心情。
我媽說,紅紅火火的一年,必須要開開心心的過,貼春聯,再統一花費一天的時間用來打掃衛生什麼的,這些事都要有條不紊的完全,我想想也是,我都好久沒有過過一個這樣團團圓圓有意義的春節誒。
冷戰的日子可着實不好過,首先是兩個人都已經有了要彼此靠近的慣性,你一天不見吧,還真的有如隔三秋的感覺,實在是想念也是一種苦啊,更何況這想念已經淪爲了一種習慣了。
如斯悲慘的冷戰生活,對於Whitney來說,更是愁上加愁,她本來就是人生地不熟,眼看就要過新年了,奈何自己還想不到應該要怎麼過,找熟人吧,除了自己姐姐就是Angel了,現在一個已經不在了,Angel據說也要到別處去過新年,還真就說躲就躲,很快就無影無蹤了。
用Angel自己的話來說,她是要爲Jiffy創造機會來着,因此決定不甘心充當兩個人之間的電燈泡,這才知情知趣的遠遠躲了開來。
氣的Whitney想吐血啊!
想不到她現在的人生,簡直比悲慘世界還要慘,自打認識Jiffy以來,她已經習慣了有他的生活,形影不離的存在,儘管有時氣憤得不得了,想要狠狠地將他踢開,可是一旦他真正的轉身離開,她心裏又會滋生出強烈的不適。
以至於常常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肯向前還是向後稍微挪動那麼一小步,只能透過朋友之間的聯絡這個窗口,遠遠望着他活躍的身影,有一次路過一所高校的籃球場,恰巧遇見Jiffy正打完球回來,一襲運動衫健康涼快,看他跟阿旼兩個人玩得汗水淋漓,不禁笑彎了嘴。
但是不一會兒,忽然看到一個漂亮的長髮女生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然後又從自己兜裏掏出一幅手絹細心的給他擦着汗,Whitney心裏頓時不是滋味。
後來一打聽,這才知道,原來她就是蘇哈維維。
看到別的女生對他大獻殷勤,既遞水來又遞手絹擦汗,她心裏情不自禁的就會想,如果這時候那個人跟他表白的話,他會不會接受?
站在高處離得遠,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看到Jiffy臉上洋溢着溫暖的笑容,她會鬼使神差地想着,是不是在說什麼'我答應你'之類的話呢?--別答應,你千萬別答應!!心裏面那種無與倫比的急啊,氾濫成災的愁啊,真是前所未有地強烈,可是冷靜下來一想,要是Jiffy真的就這麼答應了,那也只能證明,他對自己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真的,連這點考驗都經不住!
她知道是自己懦弱了,無形之中給自己添加了這麼多的壓力,總是這樣想愛又不敢愛,總是這樣戰戰兢兢地看着他,不敢離得太近,又不敢離得太遠;離得太近會引火上身,離得太遠又擔心看不見他的模樣,聽不見他的聲音,這還真是他媽的矛盾!
她從來沒有這麼矛盾過,自打那一次他親口告訴她,我再替你姐姐接手照顧你的任務......她內心裏強烈的信念就開始動搖!
原來如此,原來這個人只是因爲愛姐姐纔來關照自己,那麼自己現在這種卑微的姿態,又算是怎麼回事呢?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人的,可是這個人呢,所謂的喜歡,所謂的愛,能持續多長時間呢?相比姐姐又如何呢?
不可否認,這一刻她真的有些嫉妒自己的姐姐!安妮微兒!
天氣本來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下雨了,而她忘了帶傘,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發現竟然一片溼答答的,是雨還是淚水?她曾經無比渴望在這樣的下雨天,在這樣下雨的屋檐下,靜靜地等待一個人給她送傘,靜靜地陪着一個人雨中漫步,靜靜地聆聽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而今她仍舊是一個人。
"Whitney......"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一瞬間她哽咽的想哭。
平時眉飛色舞看上去無憂無慮的她,其實更多的時候是寂寞的,不在親人身邊,原本是來投奔姐姐的,卻不料一個晴天霹靂,姐姐竟然已經去世了,現如今她孤身一人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裏,她常常寂寞得想哭,好在、好在過去的時間裏,有他的陪伴,只可惜這個粉紅色的夢想,於不久前倏然破滅了--原來他是因爲那樣一個不可預知的目標,才這樣時時刻刻的呆在她的身邊。
"Jiffy......"周圍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街道上空蕩蕩的,幾乎沒什麼行人了,天色宛如洇開的墨汁,濃重的雨水從低垂的雲靄下拋灑下來,她等在一塊公交牌下,不知道自己該上哪一班車,事實上她的住所離這個地方並不遠,可是冒着雨的話,她不想就這麼一個人走回去,像是行走在單行線上。
"親愛的,你冷不冷?"一把撐開的黑色雨傘大大掌開在她的頭頂,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這一切在他做來輕車熟路,看到她被雨水濡溼的鬢髮黏在白皙的臉頰上,心裏忽然一動,忍不住伸手拂過她的面頰,溫熱的手指在觸及肌膚的剎那,彷彿啓動了某一個脆弱的機關。
這一刻的Whitney彷彿被解開了某一個魔咒,她激動的渾身顫抖,她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全部的情緒,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滿頭滿臉都是淚水,她幾乎是奮不顧身的,一頭撲進了他溫暖的懷抱裏,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他,那一瞬間的泣不成聲,往後多年她依然記得,"我以爲你再也不會理我了,你的身邊有那樣好的她,那樣好的女孩......我以爲,我是再也沒有希望了,Jiffy......"
顫抖的聲音淹沒在冰涼的雨水裏,雨傘從兩人的頭頂飄了開去,取而代之的,是年輕男子堅實溫暖的擁抱,在這個淒涼的雨天,我低下頭第一次重重地吻她。
我有多麼愛你,Whitney,你卻永遠都不可能知道。
所謂情侶之間的分分合合,也真是奇妙的古怪,前一秒還在水深火熱之中,好像隔世仇人一樣,一副你要咬死我,我要咬死你的神情,一下子又變得你儂我儂、蜜裏調油了。
然後兩個人都不免說到這件事,讓Whitney萬萬沒想到的是,Jiffy這人還真是夠沉得住氣的,居然就這麼不理不睬的混過去了兩月,眼看着新年的腳步越來越逼近,Whitney心裏也是越來越沒底,她本就不是那種特別善於言辭的人,就拿兩個人正在熱戀的交往期來說,Whitney都不是屬於那種特別主動的人。
往往是Jiffy說什麼就是什麼,就好比Jiffy用單車載着她往前去,他說讓她在身後摟着他的腰,她就戰戰兢兢的摟着,心裏小鹿亂撞個沒完喲。
Jiffy要是說,你放手,摟什麼摟,煩死個人!Whitney勢必會嚇得趕忙放手,儼然就是一個做錯事被揪出來的孩子,那可憐兮兮的表情,屢屢讓人看了想要噴笑。
好在Jiffy是個溫柔的人,這纔沒給善良的Whitney多少委屈受,只不過Jiffy有時候看着她那小綿羊似的表情,心裏好笑之餘,也會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情意來,他道是Whitney溫柔可人,就跟小綿羊似的,可是萬一某一日他不在呢,那她豈不是要被別人偷偷欺負死?!
護短的Jiffy,一想到這裏可就大大的不願意嘍,有些人哪,她只能自己個兒欺負鬧着玩的,別人要是真的敢欺負到她頭上去,他不跟那人拼命纔怪!
就拿Whitney所在的攝影棚來說,其實她在那裏也就相當於一個打雜的,雖然名義上相當響亮的還被稱爲一聲助理,實際上也不過是給那些稍微上的了檯面的攝影師跑跑腿,平時沒事誰都喜歡支使她一下。
鑑於Whitney是個勤快的孩子,又沒讀多少書,就算放在身邊也偷師學藝不了多少去,大家夥兒都不用擔心被她踩着上位,因此在這個烏煙瘴氣的攝影棚裏,也就格外惹人愛了,惹人愛的原因就是這孩子跑腿勤快的跟什麼似的,她可以一天到晚都足不點地的聽人使喚,讓去哪兒去哪兒,隨着時間的推移,要知道Whitney的漢語言文學可也是漸漸的修上去了,現在只要稍微白話一點的東西,她就完全能夠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一回Jiffy心血來潮,大老遠跑去給Whitney探班,結果怎麼着,大老遠瞧見三四個人簇擁在一塊兒查看新洗出來的個人攝影展,唯有Whitney跟個小傻瓜似的,被人使喚着幹這幹那,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Whitney,去給我倒備涼白開來!"
"Whitney,去給我泡杯咖啡!""我要紅茶!謝謝!"
"西室的空調怎麼壞了,Whitney,你去查看一下,問題出在哪兒,尋不明白什麼故障的話,就去樓下叫一聲修理室的師父,讓他趕緊來修!熱死人啦!!"
"Whitney!......"
Jiffy當時一看,Whitney當時簡直是忙的腳不點地,整個人累的是氣喘吁吁的,雖說面色紅潤十分可觀,可是Jiffy還是看的心頭火起,一把將Whitney拉住,"你要去幹什麼?"
心道匆匆忙忙奔命哪!
"唉,那個......我要去給他們倒飲料!"
"不許去。"Jiffy怒了。
"我覺得沒什麼啊......"
"說了不許去你沒聽到嗎?!"
一向夫唱婦隨的Whitney,在Jiffy一巴掌拍過來時,實際上看着氣焰足卻不怎麼用力大,Whitney還是相當配合的,立即嚇得縮了小腦袋,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Jiffy不由分說,拉扯着她的手走到那些讓她做事的人面前,犀利的目光一眼不眨的一一掃過這些人的臉,冷冷道:"以後那些舉手之勞的事,還是你們自己去做吧,Whitney是該公司正式聘用的負責婚紗攝影方面的助理,不是勤雜工,當然,若是你們覺得有什麼不滿意的話,儘管去找你們老闆,看是不是會裁掉Whitney--我是不介意多養一個人。"
頓了頓,"不過,你們能不能夠繼續呆在這裏,那我也就不知道了。"
那些人也許是被Jiffy的眼神嚇住,更有可能是從私下裏的小道消息那裏聽說了,這個攝影棚的老闆跟他是好朋友吧,得罪Whitney也實在沒什麼好處。
於是紛紛暗地裏下了決心,以後再怎麼偷懶,也不敢要Whitney去做什麼事了,這個叫Jiffy的實在太可怕了呃!!
可以說有了這次前車之鑑,以後大家夥兒再要是敢這麼使喚人,Whitney就沒那麼聽話了,畢竟誰的話都可以不聽,Jiffy的話是不能不聽的,不然這個小氣吧啦的男人一定會讓他好看的,她要時刻警記,誰都不能欺負自己,除了她這個未來的準老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