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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坎坷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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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瑞雪不停地祈禱着,祈禱雨停,祈禱這一切的災難趕快結束,祈禱她的母親平安、睿兒的病情好起來。但到了第二天夜裏,睿兒的病情更重了,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可以從早上發燒,一整天了,體溫始終沒有降到正常。到了凌晨睿兒的體溫竟超過了四十度,更苦惱的是老人家裏沒有冰箱或者其他的製冷設備,瑞雪只能一遍一遍地給他用涼水擦拭全身,睿兒額頭上的溼毛巾也是每隔幾分鐘便更換一次。這樣下來瑞雪又是一天一夜沒閤眼,在睿兒身邊寸步不離,連琴也來不及照顧,還好有那位老大娘一直在幫她照看。

第三天清晨,外面的雨還是毫無減的意思,似乎要把天空都要倒下來。到了中午,整個世界仍是黑壓壓的,已經分不清白天與黑夜,只覺得大團大團沉甸甸的黑雲正一地逼近大地。到了傍晚,雲層絲毫沒有消弱,反而加厚加濃了。

“怎麼辦?睿兒現在更燙了!今天連水都沒有喝進去……”瑞雪的眼睛已經哭腫,聲音也有些嘶啞,“大爺求求你,幫幫忙,要給孩子治病呀!”瑞雪無力地哭着。因爲她已經有兩天的時間幾乎沒有喫過東西,這時琴也被瑞雪的神情嚇到,哭了起來。

“睿哥哥,”琴一邊哭一邊拉着睿兒的手想把他叫醒。

“是啊!這孩子必須要治療纔行,但是下山是不可能了。”老大爺咬咬牙道,“你若是不怕,我帶你去個地方。”

“行!大爺你,只要能救睿兒,地獄我也去!”瑞雪立即站起身,蒼白的臉上沒有半分猶豫,雙手卻因驚喜而陣陣發抖。

“老頭子!”老大娘想阻止他,可看看瑞雪又收了回去,然後把琴重新摟到自己的懷中。

“好!咱們去綠色人族的部落看看。傳他們的醫術和巫術從前古時代就已經超越了其他民族。但他們是住在森林裏的遊牧民族,不和其他人類聯繫,就怕他們不會幫忙。”老大爺的是實話。這個民族的人們擁有奇特的綠色髮絲,自古便很少與其他人類往來,偶爾會出現在一些原始森林邊境被當地居民發現。但人們輕易不敢去招惹他們,因爲傳他們是最原始的族落,會喫人。最近的一千年來,好像皇族和綠族達成一項特殊協議,就是綠族臣服於皇族,但皇族卻不能幹涉綠族的事務。

老大爺開着車帶上瑞雪和睿兒向山駛去。然而,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行車的不易是可想而知。四週一片漆黑,只有車燈直射的地方纔可以看清。現在從燈光裏能夠看到的是幾棵粗壯的大樹來回搖擺,而它們每晃動一次低垂的樹梢就可以掃到地面,給人感覺這些大樹隨時會被連根拔起,要麼就是從腰間折斷。大概經過一個半時他們才終於來到了森林的邊上。但是聽完老大爺解釋後,瑞雪卻開始擔心這些綠族人是否已遷移到其他地方。因爲從老大爺那裏瞭解到他們這一族來到這片森林已經有些年頭,而且他們總是習慣每隔幾十年便集體動遷換一個地方。

一路的焦急和期待,現在終於到了。瑞雪通過車窗望向前方的森林,看到的是整個森林在晃動,沒有任何人煙的痕跡。瑞雪的擔心更加強烈,她緊緊地抱住睿兒祈禱着,她願用自己的生命交換睿兒的健康。但似乎任何奇蹟都沒有發生,睿兒仍舊昏沉沉地睡着,而前方的森林裏依然是一片漆黑,一望無際的黑。

“他們好像已經搬走了。”老大爺搖搖頭無奈地,話語裏全是絕望。

“再等等,”瑞雪打開門,站到車外,很快全身上下便溼透了。“大爺,麻煩你幫我照顧睿兒一會,我進去看看。”

“夫人,這太危險了!”老大爺喊到,可是已來不及,瑞雪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啊——”忽然一聲尖叫從林子裏傳來。

“雪,雪,雪,”睿兒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一直不停地叫着。

……

突然,在這一刻鬧鈴響了。

中午睡覺醒來,又是出一身冷汗,這種情況已經連續五六日。天遙從牀上爬起,心口沉甸甸的,到底自己在擔心什麼,好像有個很重要的人,但她肯定那個人不是自己的家人,到底是誰讓她如此牽掛又如此傷心?莫非是喬?不像是他,最近兩個星期,自己每每想到他心痛的感覺已漸漸消失。何況她和喬之間一直是普通朋友的關係,即使她內心有些想法也始終沒有出口。

只是她也清楚,在上學期,自己對他的關心似乎過了度:感冒,立刻買藥送他;天冷,幫他織了一副手套;聖誕節親自爲他折了一盒千紙鶴。如此過激的行爲,即使是不瞭解風土人情的外國人也是會有覺察。但是總體來,喬也是位十分紳士的男子,他清楚自己的未來仍是要回國,因此當碰到天遙這樣單純普通的女孩,不願去傷害,所以偷偷走開了。

喬的信,天遙當然看得明白。所以,現在只能通過時間把那些幼稚浪漫的幻想慢慢遺忘。

不一會,文文、優、霞也回來了,寢室頓時熱鬧起來。天遙不想再糾結什麼夢境,因爲她還要繼續生存。

一轉眼又到了傍晚,一屋的女孩聚在一起喫着從食堂打來的下午餐。

“天遙,她們倆中午又揹着咱們去喫大餐了。”優總是喜歡喫些“醋”。

“我們是怕影響你們倆休息,天遙不是午睡後要陪同學去醫院看病麼,你也是要上課啊。”文文。研究生的課程是自選的學分制,所以雖然她們同一寢室,同一年級,同一專業,但她們的課程內容和時間安排卻並不統一。

“親愛滴,這就不對了,怎麼能搞團體活動呢。”天遙走到文文面前,“不過呢,睡眠不好可是女人容顏的天敵!姐姐們也是爲了俺倆着想。”

“瞧瞧這嘴甜的,可是誰也不得罪。”霞笑笑。

“那是當然,都是姐姐,得罪誰都了不得啊!”天遙衝着文文微笑着。

“最近又見到喬了嗎?”文文問。

“我是天天盼着一份美麗的邂逅,怎料事事不如人意!”天遙苦着臉,“所以,決定抽刀斷情絲。對他的情感嘛,是出於好奇和感激。那天大家出去遊玩時,唯有他幫我哎,還一路扶我回到寢室樓下呢!”

“這種狀況,大家自然會給你們多創造機會。”

“據,爲報恩,咱們家妹妹願爲他獻出十年的壽命呢?”霞。

一聽這話,天遙當然記得,一個多月前她傷心和絕望的時候,曾當文文是知心的室友向她傾訴了內心的想法。“文文,好像我只是給你一個人講過吧。”

“沒有吧?”文文一口否定,“你肯定也給別人過。”

“也對,這等癡事,俺應該做成海報宣傳。”天遙微微一笑,無奈地深吸口氣,但再一反思,自己不過是大千世界裏一粒可有可無的塵埃,何苦計較別人的言語和幾句玩笑。愣了一會,接着,“文文幾時去自習,那位癡心汗怕是等急了吧?”

“現在天遙盡是不學好,嘴也變得油腔滑調。”文文輕輕拍了拍天遙的腦袋。

用過下午餐,一屋的姑娘們便急匆匆地去上晚自習,熬到教室熄燈關門才匆匆忙忙地趕回來。學習枯燥乏味,對於他們已經不是十年寒窗苦讀,從識字到現在怕是要用滿二十多年的光景。人或社會的進步,也許需要的便是這沉積的厚度。

夜晚又如往常一樣,悄悄地來到人間,帶着思念和回憶走進每一個人的夢鄉。

天遙越是擔心回到那個可怕的夢境,反而入睡得最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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