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可以嘗試一下，因爲他是我愛的人，也許我不會害怕……
“莫唯……”我喚他，見他低頭，要說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原來自己還是放不開，猶豫了少頃，我將手中的爆米花抬到他面前，“要喫嗎？”
莫唯搖搖頭，炙熱的眼神始終凝視着我，讓我心虛地不敢對視，“我要吻你……”他的聲音絲絲沙啞，目光卻執著而纏棉，令我的心直線下墜，“可以嗎？”
可以嗎？
如果是從前，他絕對不會如此問。
可是，現在的他變得不確定了。
是什麼令他如此拘謹？
我知道是我。
儘管表現得很體貼，很溫順，但是我始終與他保持着一份若有若無的距離，始終無法真正走近彼此，是我讓他拘謹，讓他遲疑了。
吸口氣，我點點頭，輕輕閉上眼睛，早晚要邁出這一步，也許我現在可以了……也許……
感覺他的氣息越來越近，呼吸輕淺，似乎怕嚇到我一般，他緩慢地靠近，慢慢地，我的心跳越來越快，臉有着不自然的燙，胃開始翻滾，嚥了咽口水，我壓制住所以衝動的情緒，靜靜等待……
兩脣相貼，感受來自他雙脣淡淡的溫度覆蓋上我冰冷的脣，一寸寸侵蝕我冰涼的氣息，他的吻不似以往的狂野，而是小心翼翼，彷彿怕碰壞一般，我顫抖着承接他溫柔的吻，雙脣輕輕廝磨，直到我適應過來他的碰觸，他才微微張口唅住我的下脣，輕輕啃咬、舔舐，我驚喜地發現這樣的溫存並不令我反感，微微仰起頭，讓他的吻可以更深入。
吻，更深。
可是，我的腦中卻忍不住浮現出那一晚那個場面，我嘔吐，吐得腸子都要噴出來，胃，更劇烈的翻湧，翻湧……
“惡……”我猛地推開莫唯，對着喫了一半的爆米花袋子吐了起來！
不敢看他的臉色，一定難看到了極點。
“對不起……”這聲‘對不起’幾不可聞。
我又迫不及待地嘔吐，吐到再沒有東西可吐。
前面的對對情侶都忍不住回過頭來看我們。
前座激情的那對，發出嫌惡的聲音，換了位置。
餘光裏，我看到莫唯離去的身影。
嘴裏很苦，很難受，再苦，再難受也比不上他離去的步伐給我帶來的苦痛。
對不起，莫唯，我也不想這樣的。
我以爲我可以了，我以爲……
傷害你，不是我的本意。
我衝到衛生間，丟了嘔吐物，我湊在水龍頭前，拼命漱口，拼命洗臉，抬頭，自鏡中看到一個面色蠟黃的女人，又瘦小，又憔悴。
我想，我是病了。
蹲在洗手間的角落裏，我不爭氣地哭了。
過往的女人都帶着疑惑的眼神看我，偶爾有人友善地問我，是不是痛經？
我搖頭，是比痛經更痛。
哭了好久，我才漸漸調整了情緒，站起身，我要去找莫唯，向他道歉。
當我推開衛生間的門時，一個孤獨地身影佇立在牆壁，他垂着頭，單單是側臉的俊美輪廓就足以引得過往的女人頻頻回頭，脣角叼了根菸，忽明忽暗中，閃爍着寂寞的火花，牆根出湮滅了一堆菸頭，他抽得很狠，每一口都深深吸入再重重吐出。
自我們戀愛以來，莫唯就不抽菸了，偶爾犯煙癮，他會一個人躲到陽臺上，抽完纔回來，從沒有哪一次，像此刻抽得如此狠。
每次抽完煙，他要洗完澡，纔會來抱我。
其實，我不討厭他抽菸，喜歡他的衣領有淡淡的菸草味，屬於男人的氣息。
但是，我知道抽菸對身體不好，所以裝作很討厭他抽菸的樣子。
走到他身邊，站定，我還不知道說什麼，因爲他的出現太突然，以至於我還沒想好該如何開口。
莫唯始終低垂着的頭抬起，在看到我時，他笑了一下，有些疲憊，有些滄桑的笑，那一笑比任何言語更令我痛。
“抱歉……”他立刻掐滅了煙，將另一隻手中的水杯遞給我，“喫壞肚子了吧？我給你買了胃藥，喫一顆……會好些……”他將藥取出，放在我手心。
他以爲我是喫壞肚子了？
他真的這麼以爲還是在欺騙自己？
沒有猶豫，我仰頭將藥吞下，如果喫藥能讓他寬心，那麼就是毒藥，我也喫。
在看到我喫下藥後，莫唯蒼白的臉色才似乎緩和了些。
伸手牽起我的手，“我們回家，好嗎？”
我點點頭，眼眶有一點溼，“好，我們回家。”
那一晚，我們都異常沉默。
回家時，藍靈不在，我一個人躺在牀上，默默地流淚，怎麼也睡不着。
家裏的紅酒已經喝完，我只找到半包煙，估計是方一鳴走得急，落下的，最近，他們兩人頻頻一起出去，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藍靈還似有若無地瞞着我。
坐在陽臺上，我點燃了一根菸。
看着煙霧在空氣中翻滾的姿態，一縷纏着一縷，似乎永不間斷。
我湊上脣，輕輕吸了一口，味道不好受，苦澀。
第二口，我被嗆到，狠狠地咳嗽，拼命地咳嗽，抬眼間，卻看到對面陽臺上的莫唯，一臉擔憂地看着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嗆出了眼淚，偏過頭去，讓淚寂寞地滑落，滑過臉頰，滑進衣領內，我不伸手擦。
感覺始終有一道目光追隨着我。
我倔強地再抽一口，還是被嗆到。
趴在陽臺邊，我用力地咳嗽，咳得眼淚亂飛。
原來，煙並不好抽。
可是，我愛上這種苦澀的滋味，尤其是今晚。
手機響了，我的鈴聲很吵，自那一晚，我換了鈴聲，換了很吵的鈴聲，手機在房中，我能看到對面的莫唯手中並沒有拿手機，還會有誰找我嗎？
掐了煙，我跑回房中，翻出手機，是韓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