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和林雙先上了三樓會議室。
市刑警大隊設置在三十多層的公安大樓中,三樓的視野並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從窗戶往外看去,下面原本應該停二三十輛警車的地方因爲警車幾乎都出勤去了,顯得有些空曠。
會議室裏儲備了礦泉水和方便麪,看起來平時警員經常加班加點。
警員給每人遞了瓶,又交給他們一人一件深黑色背心。
背心拿在手裏份量不輕,瑟琳娜立刻明白過來,問警員,“我們也要穿防彈衣?”
“以防萬一,麻煩配合一下。”
話說這麼說,但讓他們這種路人也穿防彈衣,着實有點兒怪異。瑟琳娜和林雙乖乖把防彈衣穿在外套裏面,也不知道警局裏要進行什麼演戲,等警員關門離開,他們不約而同沒有坐下而是站到了窗邊。
有一行人從大樓裏走出來,林雙一眼認出居中的是宦贇和姚麗娜。宦贇穿着黑色風衣,一隻手扶着姚麗娜,又或者說扣着她,以防她逃跑。被姚麗娜不約的甩開,可惜宦贇力量太大,姚麗娜根本掙脫不了。
瑟琳娜不認識宦贇,不過她認出了姚麗娜,眉頭不由一跳。
不是有演習都不能離開嗎?
姚麗娜不就先走了……
不覺往林雙看了眼,果然見林雙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就知道他喜歡姚麗娜呢……
瑟琳娜有點喫味,不過很快調整過來。
她從不輕易承認失敗,更何況,是不是失敗還言之過早。
“我們不要站着了吧。”她提議,“也許他們演習有一定機密性,要不也不會讓我們到會議室等了。”
說的也是,林雙點頭。
目光停頓之處,姚麗娜上了車,但宦贇沒有跟上去,不知道他低頭說了什麼。姚麗娜把門一關,車子很快駛出了公安大廈。
真好,這下麗娜姐先走了,宦贇又沒有跟上去,起碼這會兒他不再糾纏她。
林雙放心了不少,不過想到宦贇今天能誣陷他藏毒,以後還有啥事做不出來,又很爲姚麗娜擔心起來。
瑟琳娜就把他的一喜一憂看在眼裏,“怎麼?擔心麗娜姐的情況?”
林雙在旁邊坐下,“主要是麗娜姐的經紀人趙姐還有剛出生的孩子要照顧,經過今天的事,麗娜姐也肯定不會讓趙姐跟在身邊了,怕影響她照顧孩子。而麗娜姐本來的助理lily又調到了我這邊兒,不論如何,她最近身邊沒有能隨時照應的人。”
不過,他想到的,拾年一定都有想到,拾年會妥善安排好合適的人纔對。
“公司應該會安排增加安保人員吧。”林雙猜測。
瑟琳娜對TY的人事安排不便多說,“你和麗娜姐保持聯絡,她也會覺得安心很多。”
林雙重重點頭,“我會的。”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扣響,拾年推門進來。
“你們都還好吧。”他似乎沒看見瑟琳娜和林雙對膝而坐,又或者是對此習以爲常,走到林雙旁邊,拉開一個椅子坐下去,“我們在這兒等一會再走,到時候他們會通知演習結束的,先將就着喫一點吧。”他把一袋東西放在桌上。
林雙和瑟琳娜這纔看見他帶了喫的來。
瑟琳娜立刻就知道,這一等時間恐怕不短,要不也不會又是給水又是準備喫的。她倒不後悔被圈進這件事來,就是有點懊惱沒有把事情看清楚,以爲林雙是單純的被算計而已,沒想到後面還這麼麻煩。
她抓住機會,悄悄給廖子陽發了消息過去,耳朵裏聽見林雙問拾年,“剛纔看到麗娜姐也走了,她是趕在演習之前離開嗎?是不是要離開,手續比較複雜。”
林雙太單純,而拾年慣於深藏不露,這小子到現在還不知道所謂演習恐怕根本不存在。
“她是女孩子,留在這邊總不太合適。”拾年的語氣一副平常,“所以有機會先走,當然是讓她們先走。”
“lily呢?”
“她陪着趙美華,所以走的更早。”
“哦。”
林雙打開食品袋,第一盒是生魚片,林雙轉手遞給瑟琳娜,“你喫。”
“哇,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喫魚生?”
林雙其實不知道,但知道拾年的爲人。他和拾年都不喜歡喫日料,但拾年還把魚生放在第一個,應該是知道了瑟琳娜的飲食偏好,才如此安排。
拾年就是如此,總把很多令人舒服的細節,提前安排。
就像奶奶的醫藥費,順路送他回老家等……
很多事,只有等後來回想起來,才明白。
林雙不居功,笑了笑,“喜歡就多喫點。”然後把後面的食盒打開,是一碗清淡的素粥。
瑟琳娜看見意外,“只喝粥,不怕晚上餓嗎?”
“小雙在塑形階段,所以要喫營養師安排的食物。”拾年比林雙先開口回答。
“那我就不客氣了。畢竟這種階段,飲食很重要。”瑟琳娜笑着把一塊薄如蟬翼的魚生丟進嘴裏,然後不經意般的問,“塑形是因爲後面有什麼活動嗎?”
拾年是和林雙說過走秀的事,但這應該也算公司機密吧,林雙抿嘴。
“小雙是模特,後面會安排一些模特的活。”拾年淡淡回答。
林雙往他看去,拾年回了個沒關係的眼神。
“到時候公司會有入場票,我讓人送幾張去寰宇給瑟琳娜小姐。”拾年說。
瑟琳娜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那多謝了。”
“客氣。”
其實她目前沒有屬於任何經紀公司,拾年會提到寰宇,顯然是已經瞭解她和廖子陽的兄妹關係。
這層關係,廖子陽一直都藏得很好。
不過,他若查不到,也就不是廖子陽視若勁敵的拾年了。
瑟琳娜繼續低頭喫着魚生。
演習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又要進行多久,三個人在會議室裏一開始還可以聊一會,後面客套的話題都結束了,要繼續聊下去實在也勉強。
兩個男人都建議瑟琳娜先休息,她本來也不是拘泥的人,暗暗打了幾次哈欠後,就在幾個椅子拼起來的“牀”上睡了。
畢竟是深冬,警局裏有暖氣,也難保等會兒她不會覺得冷。
林雙打算解身上的羽絨服給瑟琳娜披上,被拾年按住手,“有毯子,我讓人拿來。”
果不其然,因爲警員們經常在局裏加班,這兒常年準備了被子毯子。
林雙輕手輕腳給瑟琳娜蓋上,再輕手輕腳退回來。
拾年不知在於那位送被子來的警員說什麼,林雙走近的時候,拾年對警員點點頭,“謝謝,有消息再告知我。”
警員點頭離開了會議室。
林雙走上去,“麗娜姐是直接回家了嗎?有沒有警員保護她?”
聲音很輕,一臉真摯。
他雖然單純,卻不傻,哪裏看不出所謂的演習不過一個幌子。只是裏面盤根錯節的關係,以爲他的身份卻不適合多問。
拾年的眼眸凝了一下,“放心,她很安全。”
言簡意賅,卻充滿深意。
林雙的神色鬆了鬆,歪頭看着拾年,似乎是沒話題繼續下去,又似乎是在等他開口。這個有張娃娃臉的青年,一本正經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心裏所有的祕密都被窺盡。
拾年不是不放心把與宦贇的交易告訴他,只是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間。
好在這孩子從來聰明。
林雙往“睡”在角落的瑟琳娜看了眼,轉身拿起幾張A4紙。
“你會折幾種東西?”他問拾年。
拾年笑,順着話題說,“看來你會很多。”
不敢說多吧。
小時候,奶奶接的私活裏,有過糊火柴盒,所以上學有美術課教摺紙的時候,就會覺得那種感覺好像和奶奶在一起。
兩人帶上門,到門口的窗臺邊,走廊裏比會議室冷很多。
林雙有點兒感謝拾年剛纔堅持給瑟琳娜拿被子,而不是他們兩人脫外套了。
“我聽說,可以折蛋糕。”拾年緩緩開口。
“那需要摺好幾個拼接起來。”林雙把紙摺疊,順着邊線撕開,遞過去一張,“和我一樣折,能做的快一些。”
“這裏是這樣?”
“恩,然後再對摺。”
他做的很慢,他也學得很認真。做出來的是三角形,數量一多,拼起來就能成爲一個“蛋糕”。以至於路過的警員,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這對外形很棒卻在這兒玩摺紙的人。
此刻,雙層的蛋糕擺在兩人面前。
拾年琢磨着,“看起來好像有點兒單調。”
可不是。
林雙忽然低頭飛快的折了一朵玫瑰出來,擺在頂端,對拾年擺了一個“你看怎麼樣”的表情。
“不錯是不錯,就是——”拾年手撐下巴,目光凝望着蛋糕,“少了香味。”
“拜託!”林雙忍不住拍他肩膀一下,“假的怎麼會有香味。”
拾年攤手,“可是,有人生日啊,難道給一個喫不了的蛋糕了事?”
林雙意外,“今天是你生日?”
拾年不語,手放在林雙肩膀上,附身過來。
林雙不知道他做什麼這麼認真,瞪大眼睛看着他。就看見拾年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巴掌大,裝在透明塑料盒子裏的小小奶油蛋糕。
“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的生日。”拾年語氣略微深沉。
林雙凝眸。
就聽着拾年緩緩的開口,“有時候很羨慕別人一家人,即使是雖然不在身邊,但內心惦記着彼此的感覺。而我最惦記也最惦記我的人,已經永遠都不會在身邊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