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舞罷,衆人皆起身讚揚玉闕的舞藝,茹娘笑着看着霜兒:“連你這個行家眼睛都看直了,我看玉闕這次是真的走了好運了!”
霜兒淡淡笑過,再抬眼看着緩步進來的子衿.此時的子衿神色淡定,已無剛才的焦灼模樣.茹娘怔怔看了許久,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對霜兒道:“她收養她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想到她竟會變成這樣懂事知禮,霜兒,我真得替子衿謝謝你!”
霜兒依舊只是淡淡笑過,凝神望着子衿那輕盈如蝶的身姿.翩躚的舞姿,再配上絕美的腳中畫,真是令人讚不絕口.堂上的曹操手指輕輕捋了捋鬍鬚,看樣子是相當滿意子衿的舞蹈.一舞罷了,曹操笑道:“子衿,你已技壓羣雄,你說,你想要什麼獎賞?”
子衿緩步輕搖,恭敬的做了一禮:“大人,是不是子衿想要什麼,您都會答應?”
茹娘啐了一口,“這死丫頭,怎麼說這樣的話?”
曹操捋須看着她:“那是自然,你說,你想要什麼樣的獎賞.”
子衿緩緩抬起頭來,眼中泛出少見的柔和之光:“子衿想要大人多福多壽,想要大人體格健康,想要大人心想事成,亦想到大人雲開得月,喜事盡沾!”
衆人一陣喝彩,曹操更是樂得輕拍扶椅:“好一個喜事盡沾.子衿,你退下吧!”
茹娘看到霜兒一臉鎮定的模樣,低聲問道:“這些話都是你教她說的?”
“茹娘覺得有什麼不妥嗎?”霜兒笑得鎮定.茹娘搖了搖頭:“還好你我不是敵人,不然我肯定最先殺了你!”霜兒笑着皺眉看着她:“茹娘,你的腦子沒有你的武功利索.”茹娘聽出她話裏的消遣,兩人對望一陣,都各自斂了神色。
經過舞堂獻舞後,衆人都知道子衿肯定能夠憑藉青雲,一步登天。夜微冷,霜兒和茹娘靜坐在閒亭之內,茹娘一身紅袍,霜兒則穿了淡紫色的衣裳,兩人側身而坐,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茹娘道:“明日我帶着玉闕回梨香院,你前些日子跟我說了要自置門戶,現在打算怎麼樣?”
霜兒輕揚了眉,順目望着一旁的棋盤,她不懂棋,只是覺得好玩,隨手夾起一顆棋子,嘴裏喃喃道:“茹娘,該下哪一顆子?”
“呵呵,看你平日挺聰明的,原來竟不會下棋。”說完,夾着一顆白子,將棋子放於盤中央。
霜兒笑着點了點頭,茹娘是喫這口飯的,琴棋書畫應該都有所射獵,不覺笑着說:“看來茹娘你是個行家,你來教教我!”
茹娘一聽,臉色驟變,咳了一聲,夾在手中的棋子又輕輕地放回原位:“這下棋的方法,豈是用一言兩語便能懂的,你要自己去體會。”
霜兒笑着呵了一聲,心想,原來這傢伙也只是個會冒煙氣的冷開水。想完,笑着說:“那茹娘,你可曾玩過五子棋?”
“……”茹娘皺眉。
“那西洋棋呢?”霜兒故意朝天望了一下,露出一副絞盡腦汁的單純模樣。
“……”茹娘繼續皺眉。
霜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茹娘見她有些失望了,趕緊扯着她的衣裳說:“我們梨香院裏有一個下棋高手,你若有興趣,以後回來,我讓他教你!”
正說着,有人穿過了重重疊疊的小山巒匆匆地跑了過來,霜兒怔了怔,這人好像是今日伺候在杜夫人身邊的小丫頭。
那小丫頭迅速給霜兒福了福禮,連大氣也不出一聲,趕緊說道:“霜姑娘,請您去看看夫人,夫人突然頭暈得厲害,現在躺在牀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霜兒心裏一激靈,這杜夫人可不是盞省事的燈,她之前裝傻扮癡,這回又裝生病。想着,她擺了擺手說:“我的醫術不高明,你請別的大夫吧!”
丫頭急道:“是大公子命奴婢過來請姑娘您的,麻煩姑娘您老人家快去吧!”
暈!霜兒鬱悶地看了茹娘一眼,這曹家人廢事可真多,許都城那麼大,難不成他們還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大夫?
茹娘也有些好奇,捏實了衣裳跟着霜兒一起去找杜夫人。杜夫人靜躺在牀上,口吐白沫,臉色極其難看,霜兒看她臉色不對,趕緊大步過去,三指示脈,再看了看她的瞳孔,還好並未散大,轉頭對小丫頭道:“還杵着做什麼,將燈盞拿過來,茹娘,你去幫我拿一下我的醫藥箱!”
茹娘猶豫了一瞬,點了點頭,疾步衝了出去。霜兒將她頭扳向一側,避免嘔吐物引起窒息。
幾個小丫頭把燈盞拿來,燈光有顏色,所以她依舊覺得有些色差,皺了眉頭問丫頭們:“杜夫人之前喫過什麼東西?”
丫頭們面面相覷,“奴婢不知!夫人今日上吐下瀉,之後便人事不知了。”
暈!霜兒在腦子裏快速想了一瞬,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服毒藥而引起的中毒,若是在現代還能用洗胃機進行洗胃保胃清毒治療,想着,她回頭對身邊的小丫頭道:“端一大盆溫清水過來!”太熱的話只會怕加快血流,加速毒素的擴散。
小丫頭嗯了一聲,提着衣襬就往外跑,正好碰着進門來的茹娘,茹娘是練家子,小丫頭被她撞的唉喲一聲,霜兒抬頭道:“先把醫藥箱給我!”
茹娘一邊揉着肩膀,一邊過來說:“你就靠這東西喫飯,也不把它收拾好,隨意丟在屋子任意一個角落,也不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被刀子割着!”
霜兒沒有理她,拿出銀針,銀針入中衝、少商,再輔以神闕、水分、陰交、肓俞、足三裏等穴位,正準備再施以燒艾法時,卻聽到茹娘哎呀一聲,一臉驚惶地指着牀上的杜夫人。“丫頭,銀針入穴的地位一片淤青!”
之前杜夫人尚有氣息,此時已全無脈搏呼吸,霜兒對杜夫人進行了心肺復甦,誰知杜夫人依舊沒回過魂來,霜兒只覺得後脊樑一陣冰涼,她行醫這麼久,雖說常遇到一些疑難雜症,可是卻從未見過死人!如今……
她怔了怔,深吸了一口氣,卻聽到一旁有人不相信地呼喚了一聲:“母親!”
曹袞剛從外面回來,一聽到杜夫人出了事,趕緊快馬加鞭的衝了回來,而曹丕對杜夫人的病情一直瞭如指掌,所以此時此刻,他正站在門口,一雙鷹眼冷冷地盯着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