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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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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循聲抬頭,只見一個高大的男子站在山崖上,健碩的身材如一堵擋風的牆,如一隻虎踞雄山的山君一般威風凜凜,唯一可惜的破相,就是頭頂微禿,露出一片地中海。

江鼎目光一縮,這禿頭壯漢也是個築基法師,修爲比起巔峯時的沈依樓有過之而無不及,看來是個硬點子。

沈依樓神色自若,拱手道:“原來是葛道友,你來得早啊?西邊來這裏路途不近,你卻這麼早到,想必一切順利。”

那禿頭葛道友笑道:“不是我來得早,是你來得晚。事情辦好了?”

沈依樓道:“人已經到手了。道友呢?”

那禿頭道:“自然早就妥當,過來吧。”說着往山下一指。

原本光禿禿的山壁上,突然出現一孔山洞,洞口霧氣濛濛,彷彿掛了個霧簾子。江鼎知道是法術製造出來的門戶,可直穿山壁。

兩人穿山而過,剛一通過,背後門戶消散不見。江鼎眼前一亮,已經置身山谷之中。

山谷開闊,一道清溪蜿蜒流下,溪邊支起一個花棚,棚中有桌椅,椅上坐着一老嫗,身後站着一個青年人,濃眉大眼,相貌英偉。

江鼎心中一跳,暗道:又是築基修士,這裏竟有這麼多築基修士。

原來那老嫗也是築基修士,修爲跟沈依樓在伯仲之間。倒是她身後的青年只有練氣九層的修爲,看樣子應該是弟子或者家族晚輩。

在古闡國這片土地上,修真水平低落,金丹修士都是隱士,潛修不出,築基修士都是坐鎮一方的豪雄,散修中築基的可不多。而在北闡國一處荒山中,竟有這些築基修士在聚會,看來這一次行動的手筆不小。

沈依樓見了那老嫗,笑道:“密道友,別來無恙。”

那老嫗翻了翻眼皮,沒有答話,顯得甚是無禮。沈依樓也不計較,坐在她對面,多看了那青年一眼。

這時葛道友下山來,嘿了一聲,道:“密道友,沈道友,你們兩個約好了是不是?竟然都帶了小輩來,這是把咱們這件大事當做郊遊了麼?”

老嫗冷笑道:“老身做事,還需要你來教訓?葛仲盛,你管的太寬了吧。”

葛仲盛立刻臉色一沉,雖然知道老嫗就是這樣的脾性,還是暗中惱怒。沈依樓卻是微笑,他計劃中本沒有江鼎的,臨時帶了江鼎來,確實有些不合規矩,正好老嫗犯規在前,她不解釋,自己趁着她的蠻橫勁兒,正好也混過去。

眼見氣氛有些沉默,沈依樓打圓場道:“先驗貨吧?驗證齊了好進去。”說完,他從玉葫蘆裏取出齊王,放在地上,道,“你們看如何?”

兩個築基修士立刻俯身檢查,那老嫗更拿出一根細針,往齊王身上刺去。江鼎目光瞄了一眼,抬起頭若無其事的看向他處。正好遇到對面那英偉青年看過來,兩人目光一觸,各自友好的點點頭。

誰也不知道,江鼎的手心是沁出一片冷汗的。

這時,兩人抬起頭,老嫗從齊王身上抽出一管血液,靠在手中握着的一塊黑色石頭上,石頭微微發光。兩人同時點頭,老嫗道:“是羅家的嫡親血脈不錯,血統還相當純淨。”

葛仲盛道:“羅家出了人才啊。這小子若活下來,前途無量。相比之下,西闡國成家就差得遠了,我是擇好的來了,可也比不上這小子。”說着一抖隨身帶着的瓶子,掉出來一個白白胖胖的童子。

江鼎心中一動,暗道:原來他們擄掠齊王,爲的是他的血統,倒不是專門爲了難爲他。只是他倒黴,剛好趕上了。莫不是爲了打開什麼禁制?

修道人的法術之中,專門有些法門是需要特定血統的才能激發的,魔門之中,類似法門更多,甚至有獻祭這般需要特定人的性命才能做成的邪門歪道。這些人處心積慮的選擇皇室血脈,抓走齊王不說,連幾歲大的童子也要抓來,看來必然是行類似的邪法了。

沈依樓笑吟吟道:“葛道友何必過謙?你抓得這個,不就是成家引以爲傲的‘金童’麼?聽說那西闡國的皇帝老兒爲了這血脈純淨的孩兒降世,專門舉行大宴,可見重視。這樣都能被你老兄抓來,真是好本事啊好本事。”說着嘖嘖連聲,手指在那娃娃上捏捏,好像在菜市場選豬肉。

江鼎心中不爽,抬頭不看,卻見對面那青年面上不忍之色一閃而逝,心中一動。

老嫗哼了一聲,道:“還算利索。”

沈依樓笑吟吟道:“但要說能幹,還得是密道友。東西闡國王室好端端戳在哪裏,誰都能抓人,抓不住核心的,抓幾個尋常人也就是了。但北闡國王室早亡,給人推翻過一次,遺子遺孫散失殆盡,哪能找得到?虧了密道友有本事,做到了現在北闡國朝廷都做不到的事,竟真的找到趙家嫡脈。要不是密道友那邊找到了人,咱們這趟行程還不知道耽誤到什麼時候去了。”

葛仲盛冷笑道:“是啊,因爲密道友辛苦尋找,咱們遲了三年多,要不是密道友能幹,咱們還不要等上三十年?”

老嫗如何聽不出葛仲盛的諷刺之言?面上怒氣一閃而逝,冷冷道:“我雖無能,也敢進夏侯家抓人,不知你葛仲盛有沒有這個本事?”

葛仲盛和沈依樓同時一呆,道:“你你竟敢進夏侯家抓人?”

江鼎在旁邊聽得也有些驚訝,他記得這夏侯世家,乃是現存的天榜唯一世家,也就是說,族中有元嬰老祖坐鎮的!只這一條,就足以看出夏侯世家的底蘊。在北闡國,得罪朝廷可以,得罪夏侯世家萬萬不可。若非夏侯世家無心俗世,就是把北闡國統一了也是頃刻之事。那築基修士雖然在世俗算得上人物,在元嬰法主面前,如同兒戲,更別說從法主眼皮子底下搶人了。

葛仲盛雖然和老嫗不對付,也不由喃喃道:“不是玩笑吧?”

老嫗得意之色一閃而逝,道:“玩笑?你看看這是不是玩笑?”說着一伸手,甩出一人,倒在地上,也是個半大小子,面色蒼白,閉着眼睛,能看到修長的睫毛。

她指着這少年道:“我是尋覓數載纔打聽到,當年北闡國皇室覆滅,有一支正統被夏侯家收留,祕密留在手裏,已經數代,雖然子孫不繁,但還流傳至今,這是夏侯世家的大祕密,將來做一張底牌用的。我卻要虎口奪食。籌謀數載,終於得到一人,多虧了我這個徒兒”她指了指身後的青年,道,“我徒兒替我打聽,裏應外合,才僥倖得手。雖然驚險,可是畢竟瞞過了夏侯世家重重圍堵,也是辛苦。”

沈依樓讚歎不已,道:“果然了得慢着?!”他猛然反應過來,瞪着那青年,道:“這不是夏侯家的人吧?”

那青年拱手道:“晚輩夏侯呈,見過兩位前輩。”

沈依樓還罷了,葛仲盛跳了起來,叫道:“開什麼玩笑?密老太你瘋了?這也行?你剛從夏侯家劫了人,又把夏侯家的人帶到這裏,你開玩笑麼?還是要存心害我們?”說着退後一步,擺出要動手的架勢。

密老太嘿嘿冷笑,並不說話。

沈依樓站起身來,道:“密道友,我是相信你的,但你也要給個說法吧?這未免未免冒險。”

密老太眼睛一翻,道:“沈道友,我聽說你出身西闡國魯平沈家,是不是?”

沈依樓神色一變,沉下臉來。

密老太繼續道:“那麼那個沈家現在在哪兒呢?”

沈依樓臉色難看至極,並沒回答。密老太道:“我知道你不想說,我也不想問。我只是叫你明白,並不是每個人都忠於家族的,我這個徒兒,跟我關係密切,他只忠於我。”眼珠轉了轉,看向江鼎,道,“比起他來,我還更擔心你帶來的小子。我可沒聽說你有什麼親近家人。”

沈依樓冷冷道:“雖不是親近家人,卻是我的得力屬下。密道友既然不願意多問,那最好一併不問。”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江鼎在旁邊看着,暗道:原來這人是夏侯家的叛徒。

按理說一個家族的叛徒也未必是壞人,如甄家那樣的家族,有幾個叛逆也不算稀奇,可是這人竟然和密老太這樣的人合謀算計家裏人,實在令人不齒,江鼎對那青年的印象一下子降到谷底。

應該說,這裏面每個人都面目可憎,沒有一個是友非敵。然而他們的實力卻也不是玩笑,三個築基修士,可不是他能對付的,江鼎不得不打點十二分精神與之周旋。

沉默了一會兒,沈依樓倒是緩了過來,神色自若,道:“我說,人都到齊了,還不走麼?”

葛仲盛道:“等等,還有人來。”

沈依樓挑眉道:“什麼人?半途加進來的麼?我竟不知道。”

葛仲盛道:“不是半路,本來就有他。不然光憑這三個人也不夠,還需要專業的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山谷前的霧門一動,一團黃霧飄蕩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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