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生活就是一齣戲,完全入戲的章翼不可能逃出,因爲這裏有他愛的女人。只是戲裏另一個主角是什麼心態,她的淚水,她的難過,代表的是什麼,他不願去想。他害怕,入戲的只有自己,而她早已出戲,等待進入另一出沒有他的戲。
知曉靜芸的謊言後他並沒有戳穿,而那些他所知道的祕密也沒有告訴她。如果靜芸知道那寫的就是她和韓奕,如果她知道那個長情的男子,那個她“深愛”的男子不僅在書中等她,還在現實中等她,她會如何選擇呢。她是自己的妻子,也是別人心中的天使,也許沒有自己的介入,她會是那個人的妻子。之所以不想告訴她這些,並要求心藍隱瞞她,只因害怕失去,害怕幸福遠離,害怕他們並未堅固的情感根基被瞬間擊碎。
於是一個人痛苦,一個人鬱悶。只是對靜芸的時候,章翼儘量表現得和從前一樣。而女人似乎就有着天生的直覺,靜芸覺得章翼最近有點不同,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好,因爲他對自己是一如既往的好。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靜芸覺得他的心思也是自己猜不透的。
某一天,靜芸忍不住問他“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你好像有心事。”
“沒事,能發生什麼事,你不要多想。”說完後,才發現即使是自己竭力隱藏,還是露出了端倪。
靜芸沒有從他口中得到答案,於是,她打電話給了她“前任上司”,也是章翼的好友李天霖,委婉地問起自家公司的情況,但也沒有任何收穫。靜芸原以爲是公司有什麼事情,章翼隱瞞自己是怕她擔心,但顯然不是。到底是因爲什麼呢,她心裏的疑慮在不斷增大。
後來,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靜芸知道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那天她趁上班的空擋逛商場,給即將過生日的劉伯伯買衣服。在男裝部她碰到了兩個人,那兩人竟然是心藍和韓奕。
只見,韓奕正在試穿一身西服,而身旁的心藍爲他作參謀,那樣的互動,證明兩人很是熟稔。靜芸看到這倆人,很是驚訝。這時韓奕發現了她,叫她的名字。心藍轉過頭,看到了她,似有喫驚。
“韓奕,心藍,你們認識。”靜芸狐疑。
“恩,我們從小就認識。”韓奕解釋。
“哦,那以前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有這麼一位作家朋友呀。”韓奕聽到這句話,很是喫驚,因爲心藍是作家這事,他全然不知情。
“我不知道她是作家心藍,邢心藍,你就是那個寫情感小說的心藍?”韓奕不敢相信,直到看到心藍點頭才相信。
“你這傢伙,這個都保密,對了,你們怎麼認識的。”韓奕不解。
“我們工作時認識的,之所以沒告訴你,是因爲我的那些書你不會感興趣。”心藍的解釋讓倆人都明白過來。當時靜芸視心藍爲偶像,如果他知道邢心藍就是作家心藍的話,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沒想到你會知道心藍這個人,你不是一向不屑看這種類型的書嗎?”心藍繼續說道。
這話勾起了兩人的回憶,只因靜芸喜歡,只因靜芸崇拜,所以他纔看了。兩人不自然的表情證實了她的猜測,原來,都是因爲靜芸,因爲愛,所以愛上她之所愛。
“我是不喜歡看,但並不代表不知道作家心藍。”韓奕巧妙的回答。
“靜芸,你來給老公買東西。”心藍選擇繞過那話題。
“恩,過幾天他生日。”靜芸笑着回答。
“你們真恩愛。”心藍說這話時留心韓奕的表情,他沒有任何的異樣,真是難爲他,裝得這麼好。
“靜芸,你覺得韓奕這一身怎麼樣,他說顏色不好,你覺得呢。”心藍徵求她的意見。
靜芸看了看韓奕,附和心藍的意思。也是如此,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我就說嘛,挺好的,就買這一套吧。”心藍一副認真的模樣。
“好吧,尊重兩位女士的意見。”韓奕拿着去買單。
靜芸以女人的直覺,看出心藍對韓奕的情感,當然她沒有過問他們的關係。心藍這樣才情的女子,和韓奕是很適合的,她想在任何人看來,他們都是十分登對。
“靜芸,我真羨慕你。”心藍由衷地說,說實在話,她甚至嫉妒過靜芸。
“韓奕不錯,你和他很般配。”靜芸真心的說。聽到這話,心藍錯愕地望着她,沒想到她竟然看出自己的心思。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而且他從來不把我當女人看,只當我是他妹妹。”靜芸從她無奈的話中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直覺,心藍的確喜歡他。
“爲什麼不讓他知道呢。”心藍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但能嗎,告訴他。
“告訴他,也許連當妹妹都不能了。”心藍的剖白讓靜芸感慨,她沒有想過在感情上,心藍居然會是如此膽怯的女子。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沒有開口表白的勇氣。
倆人看到韓奕過來,停止了這個話題。“靜芸,我和心藍還要去參加一個聚會,先走了。”韓奕拉着心藍和她告別。
“哦,那你們先走吧。”靜芸說道。
心藍朝着她作了一個保密的表情,靜芸明白她的意思,用嘴脣朝她作了一個OK的手勢。是呀,他們之間的發展,輪不到自己去參與,也不需要自己去參與,她當好一個旁觀者,一個樂見其成的旁觀者就好。
回家後,靜芸想起今天見面的場景,突然腦海中想起一個事情。對了,那本《守望》的書,於是一切都明白了。那本書,她爲什麼會覺得如此熟悉,韓申一和柳如芸一起的情景爲什麼和他們那麼相似,原來自己和他竟是原型。心藍和他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那本書的素材應該是直接來源他,不然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尤其是聯想心藍以前和她說過的話,難道到現在,他仍然對她……他還是那個執意守望的申一,如果是,她怎能承受得了他這樣的深情,於是更加期待心藍和他的好結果。心藍那麼喜歡他,喜歡到不能開口,喜歡到退而求其次,堅守着兄妹般的關係不變。
對韓翼來說,看到靜芸幸福地爲老公買東西,他的心情是很矛盾的。儘管說只要她幸福就好,但親眼目睹她的幸福時,還是會心酸,心痛。原來,他並沒有那麼偉大,那麼大度,看着她幸福。於是,找了藉口,拖着心藍和她迅速道別。心藍也很是配合她,沒有拆穿他的謊言。他不知道心藍是否知道靜芸和他的事情,因爲她和靜芸似乎很熟的樣子。
“我們有聚會要參加嗎。”倆人一起的時候,她問韓奕。
“有呀,我忘了跟你說了,羨菲姐過來了,我們一起喫飯吧。”韓奕的理由倒是很正當,也說的過去。
但心思敏感的心藍當然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她並沒有戳穿他,而是轉向了另一個話題。“對了,你和靜芸是怎麼認識的。”心藍明知顧問,因爲那一夜,酒醉的他把一切都說給她聽了,而這也是她《守望》的創作素材來源。
“我們是校友。”韓奕簡單帶過,他並不想和心藍說起這一段,因爲,在他看來,留在他心底纔是那段感情的最佳歸宿。
聽到這個答案,和看他不願多說的表情,心藍選擇了沉默,不再繼續深挖。
靜芸爲章翼挑了一根領帶和一個領帶夾,狠狠的花了自己一筆,因爲是幫他買禮物,所以不想用他的錢。以前,靜芸從來不幫他過生日,這一切都是茹媽在張羅。靜芸想,要不是茹媽,她連他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清楚,當然也從來沒有爲他買過一份禮物。
靜芸想給他一個驚喜,於是把禮物放在辦公室收着。這幾天,靜芸並沒有提及他生日的任何字眼,而章翼看到對方沒有一點記得的跡象,於是不再期待。他絕不會主動和靜芸提,因爲,她的不記得本身就是對自己不重視,已夠傷他的自尊了。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靜芸還是沒有任何表現,於是他完全確定她並不記得這回事。結婚以來,生日都是茹媽爲他張羅,今年,茹媽不在,看來他不要抱任何慶祝的期待了。
第二天,章翼大早就去了公司,他想用滿滿的工作來度過這一天。殊不知靜芸的打算是,中午去他的公司,兩人一起喫午餐,晚上再一家人爲他慶祝。
靜芸的打算最終一場空,因爲,章翼的一通電話讓自己的計劃全盤落空。當看到他的號碼出現的時候,她立馬就接了,本要出口的“生日快樂”被他的話打斷。
“靜芸,我現在要去一趟美國,到了那邊再給你打電話。”章翼急切的話語讓她不知所措。
“發生什麼事情了。”靜芸擔心的問。
“和那邊客戶的溝通出了點問題,你別擔心。”他輕描淡寫地解釋。
“章總,我們要登機了。”劉潔瑩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好,到了再給我電話。”靜芸的話還沒有結束,就已經傳來了嘟嘟聲,她的生日祝福最終沒來得及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