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吵醒了睡夢中的兩個人。靜芸睜開懵懂的睡眼,而一向貪睡的沈亦靚也被這連番轟炸吵醒,只是意識尚不太清楚。
靜芸不知道這個時候會有誰找她,但敲門聲一直不停息,於是她只能起身去開門。走到門口,她戒備的問了一句“誰呀”。這麼早,而且自己還穿着睡衣,還是不能貿然開門。
“是我,開門。”沒想到門外傳來的居然是他的聲音,那個已經是陌路人的他,而且怒氣衝衝。
“我有朋友在,不方便。”靜芸此刻不想見到他,而且兩人不是已經說好了嗎。聽到這話,章翼氣上雲霄,有種綠帽壓頂的感覺。
“靜芸,是誰啊,一大清早的。”沈亦靚的聲音傳來。她的嗓門一向大,在門外的章翼聽到了她的聲音,頓時,高興萬分,慶幸她的朋友是女的。
“那我在樓下等你,你下來,我有事和你談。”他恢復正常的口吻。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事情,你忘記你上次說過的話了嗎。”靜芸提醒他這一事實,縱然有了他的孩子,她還是覺得兩人之間再也不要有牽扯爲好。
“我是說過,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的身體狀況我已經知道了。”靜芸不清楚他如何得知這個事實,即使如此,她仍然不想和他繼續糾纏下去。
“那與你無關”言下之意就是孩子不是你的。
門外的他完全不予理會,“反正,我在樓下等你,如果你不下來,我有的是方法叫你下來。一大清早的,要不要打擾你的鄰居們,就看你的了。”說完,就傳來他下樓的聲音。
又威脅她,而她也只能接受威脅,因爲知道他肯定乾的出來。靜芸轉過身來,發現身後的沈亦靚一臉好奇地看着她。
“他是誰?”這種情況不問絕不是她沈亦靚的風格。
“一個朋友。”靜芸心虛地回答她。
“我看不是,是孩子的爸,對吧。”幾乎是肯定的語氣,瞧這個時間,瞧眼前這個閃爍其詞的女人,結論不言自明。
“是的,你說該怎麼辦。”靜芸也不想隱瞞她了。
“我和你一起去見他,把他臭罵一頓,然後把你的打算告訴他,那個花心男也未必會想要孩子。最重要的是要他補償你,一定的經濟補償那是鐵定要的,電視劇不都這樣演嗎?”沒想到沈亦靚這時頭腦那麼清醒,而且連電視劇情節都搬上來了。
“還是我一個人去和他談吧,你繼續睡。昨晚那麼晚才睡,你好不容易可以睡個懶覺。”靜芸體貼地說。
“少睡點有什麼事,不過,這種事情,你們兩個當事人一起談也好。”沈亦靚也知道這種場合讓當事人談會比較好。
“謝謝你,沈亦靚。”感謝她此時的包容和體諒。
“如果他欺負你,馬上給我電話,我去教訓他。”沈亦靚一副女俠的口吻。
“好的,我的女俠。”靜芸點頭答應。
靜芸簡單地梳洗,換過衣服下樓。只見他一個人站在一樓的樓梯口,外套耷拉在他手上,身上的襯衣皺巴巴的,一臉倦容的望着自己。從沒有看過他如此不修邊幅的情景,從來他都是神採奕奕,西裝筆挺,儘管此刻的他滿臉疲倦,但仍然無損他的魅力,誰叫他有那副好皮囊呢。
一步步地看着她走向自己,章翼多麼希望這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而不是因爲自己的威脅。
靜芸看他的目光緊緊盯着自己,她低下頭不去看他。走到階梯最後一步,章翼走過去,牽起她的手,卻被她迅速地甩開。
“你幹什麼,我們並不是那樣的關係。”靜芸不明白他爲什麼還要來,在自己付出那樣的代價後還要來干擾他的生活。
看到她甩開自己的手,他很是不悅,隱忍住沒有當場發作。“你想在這裏吵架嗎。”章翼反問她,靜芸沒有出聲。“附近有好點的喫早餐的地方嗎,我餓了。”天知道他有多餓,昨晚又沒有喫晚餐,而始作俑者還在惹她生氣。
“這裏很偏僻,沒有你想要的那種地方。”這話靜芸沒有說錯,而且她也不想和他久呆。
“那你帶路吧,到可以搭的士的地方,不然我怎麼去喫早餐。”其實路他已經熟悉了,只是看她不願和自己在一起的樣子,他只能出此對策。
靜芸這才發現他沒有開車來,看出她的疑問,他解釋道“我剛從歐洲回來,這麼早就沒有讓司機來接了。”原來如此。
“聽到你要做掉孩子,我能不回來嗎。”身後的他狠狠地說。
靜芸回過頭,他此刻的痛苦,她清晰的感覺到。那種痛苦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他是什麼意思,在怪她嗎。她不清楚他爲什麼會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也不願去想這個問題,她只知道不能讓他以爲孩子是他的。
“我剛纔跟你說了,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並不是孩子的父親。”靜芸非常平靜的說謊。
“你不用騙我,上次我沒有做防護措施,而且孩子5周,不就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嗎。”不知道爲什麼當徐家榮告訴他一個叫周靜芸的女子懷孕5周的時候,他直覺那就是他的孩子。家榮看過她,不然也不會無關的說起一個女人懷孕的事情。這個消息讓他興奮,但家榮接下來的一句“她似乎要做掉孩子”讓他陷入了冰冷的深淵。他再也坐不住,當即搭乘最快的班機回國。
儘管如此,靜芸還是想否認。可他接下來的話讓她無法否定“你要做掉孩子,更讓我確認孩子是我的。”這是可悲但卻又是最真的事實,如果是那個人孩子也許她就不會這樣了。只是現在孩子的父親是他,他就絕不容許她那樣做,就算綁着她,也要讓她好好地生下孩子。
兩人沉默地走出巷子,到達車流的地方。攔下一輛的士,在她還沒有覺察的時候,迅速抱起她上了車。這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靜芸還沒來得及抗議,車子已經開動了。
“師傅,我要下車。”靜芸叫道。
“師傅,不用理她,她和我鬧彆扭。”章翼阻止。
五十多歲的司機笑道“小兩口和和美美最重要,先生還是讓着點,做老婆都不易,爲我們生兒育女操心一輩子。”顯然司機誤會他們是一對。
靜芸正要澄清的時候,旁邊的他先開了口,“你說的對,這不帶她去喫早餐嗎,就送我們到附近好一點的早餐店吧。”瞧他那話,說的好像自己是多好的丈夫,靜芸不以爲然,但也打消了澄清的想法,反正只是陌生人。
一路上,兩人的話題居然談到了“老婆懷孕,老公要注意些什麼事情。”顯然這個話題是旁邊的他所提。司機聽到這話,馬上就猜出了意思,直恭喜他們二位。然後就以過來人的經驗向這位準爸爸傳授,大有傾囊相授之意,而聽者不時反問以進一步的確認,真是一幅教學相長的畫面。
身旁的靜芸聽着這一切沒有作聲,眼睛一直望着窗外,而她分明感覺他屢屢的注視自己。聽着他們的談話,靜芸發現他竟然有這麼普通人的一面,他一向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師傅把他們送到附近的永和豆漿,章翼掏出一百元給司機。司機準備找錢,但被他拒絕了“謝謝你的經驗之談,這個就當作授課費,不用找了。”說完就下車,而靜芸也迫不及待的開門下車。
章翼快速的往她這邊走,這時司機從靠近靜芸的這邊探出頭來,大聲的嚷了一句。“懷孕的時候脾氣是會不好,做老公的一定要體諒哈。”聲音大得讓周圍人都聽見了。
靜芸聽着很不好意思,但一想別人又不知道是對他們說的。正慶幸時,身旁的他立刻回了一句“知道了,謝謝你。”而就是這一句讓衆人的眼光都瞅向他們,頓時她只覺得尷尬,而他似乎渾然未覺,享受着這份被注視的高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