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co nut 椰子
to 老三:
見字如面。
加拿大的冬天如同一隻蟄伏許久的猛獸,說來就來。週五的下午,我坐在圖書館裏看書,一抬頭窗外已經風雪大作。頂着風一路走一路滑,我從來沒這麼討厭過下雪! 到家後,房東給了我一小袋剛烤好的椰蓉餅乾,我把精緻的小袋子放在桌前,聞着椰蓉的香氣,卻捨不得打開。
老三,我記得你和我一樣,也最愛喫椰子味的東西了! 什麼椰子汁,椰子糖,椰蓉餅乾……通通都不放過。
我覺得遇見你已經是地球第一號緣分了! 沒想到,這樣的我們居然有一個,共同的,無比喜愛的東西,那更是宇宙第一號緣分! 我爲此而驚喜不已。
所以,和你窩在沙發裏搶喫椰蓉餅乾也是我人生的美好之一。
所以,即使我一點都不喜歡某明星,我也把自己的英文名取爲: coco。
躺在牀上,把腳擱在暖氣片上,椰蓉餅乾摟在胸前,等下我是不是能再夢見你?
老三,以下的事是我這輩子無論對誰都不會提起,但自己想起就只會悄悄臉紅的事兒。我想說給你聽,因爲我知道你永遠都不可能聽到。
還記得那個江南最溼冷的冬季嗎?我在學校考試不能回去,你過來看我,訂了一間賓館。
二十歲的一男一女,對着一張雙人牀,我說:“我睡地板你睡牀。” 你說:“別傻了,我怎麼可能讓你睡地板!” 明明是睡覺卻像讓座一樣恭敬。
哈,老三,我一直以爲你應該是有點經驗的,沒想到……
哎,你別生氣啊!
到底誰都拗不過誰,一張牀鋪兩牀被子。半夜裏,我怎麼睡腳都是冷的,睡不着,一隻腳偷偷的“越獄”到你暖烘烘的被窩裏。你二話不說,把我的腳夾在自己的熱乎乎的腿肚子裏。
我笑嘻嘻想和你夜聊,開心的以“原來,你也沒睡!”開頭。沒想你粗聲喝我:“別說話,睡覺!”
唉,那時候的我是多麼愚蠢啊。我居然因爲你喝我覺得很是委屈,背過身去。
腳一暖和那一覺我睡得正香,一起來發現你就趴在牀邊看着我,眼巴巴的像個盯着商場櫥窗裏玩具的小男孩。我一醒,你平時那麼貧的人居然臉紅的背過頭去,說:“我洗個澡,等下去喫飯。”
好吧,我不純潔! 我再怎麼也知道你臉紅什麼了。
你洗澡的時候,我紅着臉跳着腳找襪子找了半天,抬頭一看 ── 暖氣片上放着我被烘得熱熱的襪子。
一路鄭重的想了半天,喫飯的時候,我鼓起勇氣莊嚴的對你說:“老三,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關係的!”
“噗”一聲,你一口豆漿半數都噴我外套上了。
哈,老三!爲什麼年少的我們總是以一副 “我最聰明”的姿態幹盡天下的蠢事?
你大四的時候過來我這個城市找工作,我自然瞞着父母搬去與你同住。
第二個冬天,你捂着我的腳睡覺,我的襪子永遠在暖氣片上找到。
我最習慣,也最喜歡你從背後摟住我,熱熱的掌心放在我的胸口,長長的睫毛刷着我光裸的後背,我從未覺得如此自然的幸福。
就像海鳥天生在空中盤旋,就像金魚天生在水中呼吸,我天生在你的臂膀中棲息。
每個人都說一個女孩子要聰明,別一次把什麼都給出去!我即使知道這個道理,還是想把所有都給你!
即使現在我知道又一個一年後我會如此的痛苦,我會讓我的父母如此失望,我都不曾覺得後悔,不曾覺得我們有什麼錯。
錯的不是我們,錯的是命運!
哎,老三。我還是睡不着,以前我有時覺得一個人睡多好,不會有人搶被子,愛怎麼翻身就怎麼翻! 但我真正永遠的一個人睡後,我才發現是多麼想念你的懷抱,我寧可被你擠着,寧可陪你說夢話,只要你睡在我的身邊,你的呼吸就是我最好的催眠曲。
樓下的黑人又開始聚集打架,我把頭蒙在被子裏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我不知道是想你更容易讓我睡着,還是不想你更容易讓我睡着。
老三,老三,我這片這個陌生國度的星空下,在一個又一個輾轉難眠的夜裏,反覆的呢喃:我不是忘記你,我是捨不得你!我不是忘記你,我是捨不得你!
by 三少爺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