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耳環 rose earrings
to 老三:
見字如面。
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把你送我的耳環弄丟了一隻,那是你送我的畢業禮物,你送我的第一樣東西。 以前我也老是會丟東西,手上拿着東西也容易掉到地上打碎掉,你笑我說:“咱家小豬,就是手上沒螺,身上帶翅膀。” 你也說:“東西丟了就丟了,算了,人這輩子哪有沒丟過什麼的。” 但是,那是你送我的東西! 玫瑰花形狀的藏銀耳環。我想着是什麼時候丟掉的,吹頭髮的時候?走路的時候?打工的時候?我着一路去找,可就是找不到了。我託了無數人在國內幫我看,朋友都說這麼多年早就沒貨了。
老三,不知道爲什麼最近我很害怕丟東西,年齡越大越有這樣的感覺。有時候電腦清理回收箱,“嘩啦”一聲刪去文件我都會覺得有一種茫然的恐慌,總覺得刪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我覺得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我把另一支收到寶物盒裏,再也沒帶過耳環,有時候摸摸耳垂,可能耳洞都要長沒了。
我還記得大學的那一天,去另外一個離家坐火車要四小時的城市,你和東子來送我,你遞給我圓圓扁扁的小銀盒,笑着說:“豬小妹要長大了,再回來可別讓我們認不了得。”
我踢你一腳:“ 纔不會!你纔是!你纔是!” 其實我真的很擔心,你在的藝術學院有那麼多美女,全城出了名的俊男美女學校,男生路過你們學校的車站都要把眼睛瞪大了好多看幾眼美女的! 你又是學編導的,還愛搞攝影,天天揹着攝像機到處跑,以前我在高三的時候總幻想着你大學裏的神氣模樣,現在我終於上了大學了,卻又離你更遠了。
我每一週都坐火車回來,有的時候你在,有的時候你出去了。東子都笑我:“中國鐵路建設要感謝您!你把所有錢都捐獻給鐵路了!”
我在大學的時候總認爲人生就會是那樣,不管怎樣總能喫到媽媽煮的飯,朋友一個電話就可以出來見面,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這樣離開家,可能就是一輩子。大學畢業,工作結婚,現在的我才知道原來和父母在一起,窩在從小睡着的小牀上的時間只有生命的四分之一,我曾經以爲會是很漫長的一段時間,長到我總是不懂珍惜。
時間也在悄悄的改變着我們,我們能聚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東子也有了女朋友,磕磕巴巴的對我提起,看我微笑着傾聽就釋然了。
我想“他喜歡過我” 已經成爲他青春故事裏的小事一叮恰拔蟻不賭恪 呢? 終究也會變成“我喜歡過你”嗎?終究也會變成我青春故事裏的小事一堵穡磕閌悄敲粗匾迤娜耍綣硬幌不段伊耍閌遣皇強梢韻不段伊耍
老三,你說真正的愛情,它到底是什麼呢?
我一直覺得它的形式不一定是長久廝守,而是,不管逝去了多少時光,不管經歷了多少的故事,獨自路過了多少個城市,邂逅過多少陌生的或好或壞的男子……在我下班擠着沙丁魚罐頭般的公車回到家,自己幫自己下碗麪條的時候,在我參加完朋友家熱鬧的晚宴,一個人走在吹着風的河邊的時候,在我所有的節日躲在家裏看完一部又一部的連續劇卻還是輾轉難眠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你來。不是別的任何一個人,只是你!只有你!而已。
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爺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