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城 cityedmonton
to 老三:
見字如面。
轉眼來到加拿大已一個多月,除了時差還沒有倒過來,除了不習慣鬼佬身上濃重的芝士味,除了一次別人對我說”sorry” 我一緊張來了句” you are wele”, 除了每日晚上睡去都做着英文能像武功一般一夜打通任督二脈無師自通的美夢,而第二日起來仍然什麼都不會的日子,一切甚好。
今天收到阿東在□□上給我的留言,除了刺激我喫不到安特魯的蛋撻,還說做夢夢到我了,夢見我穿一身白色無袖亞麻連衣裙,系淺茶色的薄巾,腳蹬一雙橘色的圓頭皮鞋,鞋面上有一隻翹起尾巴的小黑貓……他說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我時的模樣。末了,阿東那流氓又嬉皮笑臉的說:你看我多喜歡你,記得多仔細!
關了□□,我努力的去回想過去,想了很久,我卻無奈的發現我只能想起初見你時的光景。
那個夏末的雨季,教學樓白色的石灰牆被雨水沖刷得大片大片髒髒的灰,積水漫過水泥臺階,我從沒見過學校裏積那麼多的水,八月底的校園有種要被大雨掩埋的感覺。
鎖好教室門下樓,我立即就後悔沒聽老媽的話帶着雨傘,伸腳塌塌積水,咬咬牙準備衝出去算了。突然,你帶着那把天藍色的透明雨傘,踏過積水,穿過歲月,闖入我的生命裏……
你說:” hi,我是景三,叫我老三得了” 一笑,牙齒白皙,脣色水潤。
你又說:“那是我兄弟東子!他覺得你挺不錯的! 來,雨傘給你,大家交個朋友!” 又一笑,眼睛淘氣的發亮,眼角一挑,右眼角下一粒黛色的小痣輕輕一揚。
我突然能感覺到冬夜裏的一粒細雪無聲無息落在你的眼角,然後,突然發出耀眼的光來。頓時,雨聲就聽不到了,全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噠”的一聲,一朵白梅,在雪夜裏,悄悄的,綻放了……
老三,偷偷告訴你,其實那一天我過得並不很好,確切說還有點倒黴,作業弄丟了,又輪上我值日,和同桌吵了一架,下大雨還沒帶傘,但你站在我的面前,對我露出你那燦爛的笑臉,我一下子就覺得,這一定一定是我最好的一天!
我記得你那天穿的衣服,上身淺咖色的帽杉,開襟拉鍊裏露出天藍色細格襯衫的邊角,下身水洗色直筒牛仔褲,一雙腿筆直又修長。
老三,你看我多喜歡你,記得多仔細!
甚至我隨時都能想起你的臉來. 你的眉骨很高所以襯得眼睛深邃, 總是一副的聰明樣兒, 右眼角下有一粒黛色的小痣,平時留意不到,笑得時候眼尾一揚,那粒小芝麻大的小東西就開始愉快的明顯。脣是淡杏色,發怒的時候抿得死緊不說話,大笑的時候右脣角上揚的弧度稍稍大一點。哼哼,以爲我的嘴已經夠薄了,你的居然比我還要薄!許是你老是站在我前面的緣故,我最熟悉你背部的肩線,像一座堅毅不可動搖的起伏山丘,爲我遮風擋雨……
老三,你看我有多愛你,記得多仔細!
我現在住的城市叫edmonton, 那羣廣東人稱這個城市爲“愛城”。老三,是個好名字對不對?我想你也一定會喜歡這裏。因爲這座城市很象我們共同出生成長的地方─南京。同樣是省會城市,同樣市中心有翠綠的樹,同樣有總統府一般白色肅穆的政府樓,同樣我住的房間是402……這一切的“同樣”一下子讓我開始喜歡這個地方。即使房東告訴我這裏的冬天只有零下三十多度,我坐在盛夏碧綠的樹蔭下也一點都不想抱怨。
老三,我真希望你能在這裏,能坐在我的旁邊,坐在這片碧色的光裏像以前在坐在升州路的梧桐樹錯落的光影裏一般,拉着我的手說上你一輩子都說不玩的笑話……
老三,我真傻,居然試圖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國度,完全陌生的城市裏找出一絲絲熟悉的痕跡。
老三,真希望你也能在這裏。
晚安,老三。
from 三少爺的豬